第122章 金身踏碎凌霄,一眼跨越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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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道貫穿星辰的「如來指」,餘威如滾滾天雷,尚在蓬萊仙島的上空轟鳴迴蕩。

  原本被視為修仙界鐵壁銅牆、號稱可擋化神期全力一擊的蓬萊護山大陣,此刻竟脆弱得如同冬日裡的薄冰。在那一指之下,無數符文崩碎,化作漫天晶瑩的靈力碎片。

  那些碎片在陽光的折射下,紛紛揚揚地灑落,宛如一場盛大而悽美的光雨,在為這座屹立千年的仙門霸主奏響最後的輓歌。

  滾滾煙塵如同怒濤般向四周翻湧,遮蔽了天日,讓整個蓬萊島陷入了一片混沌的灰暗。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混沌之中,一抹純粹到了極致、神聖到了極點的金光,緩緩綻放。

  「噠。」

  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卻仿佛踏在眾人的心弦之上,讓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這一聲腳步而猛烈收縮。

  煙塵仿佛有了靈性,敬畏地向兩側退散,自動鋪就出一條通天大道。

  李玄通的身影,就在這萬眾矚目、萬籟俱寂之下,逐漸清晰。

  他不再是之前那虛幻的神念投影,而是實實在在的琉璃金身。

  那身軀通體剔透,早已褪去了凡胎的渾濁。內里流淌著的不再是殷紅的鮮血,而是暗金色的液態信仰之力,骨骼脈絡清晰可見,仿佛是由天地間最珍貴的琉璃與黃金熔鑄而成,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不朽的神性。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的虛空便會自動生出一朵盛開的金蓮,托住他的足底,盪開一圈圈神聖的金色波紋,將周圍殘留的血腥與邪氣盡數淨化。

  在他身後,六隻巨大的佛手如同孔雀開屏般緩緩輪轉,每一隻都代表著一種無上的神通:

  雷霆手纏繞著紫電,那是代天刑罰的威嚴;火手燃燒著紅蓮業火,那是焚燒罪孽的決絕;鎮壓手厚重如山,斬鬼神手殺氣凜然,佛眼觀音手悲憫洞察,接引手溫潤如玉。

  這六隻手臂各捏法印,散發出的威壓如淵如獄,讓周圍的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仿佛連這方天地都無法承載這尊真佛的降臨。

  這一刻,他不是凡人,不是修士,而是行走在人間的真佛,是這末法時代唯一的救贖。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周圍的一片狼藉。

  蓬萊宗那曾經不可一世的亭台樓閣此刻已成廢墟,斷壁殘垣之間,滿地都是哀嚎的弟子。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此刻如同喪家之犬,鮮血染紅了象徵著仙家氣派的白玉階梯。

  在這地獄般的慘狀中,唯有李玄通一身琉璃淨火,不染纖塵,正如那句佛偈——淤泥源自混沌,蓮花澄淨無塵。

  「噗——!」

  百丈開外,蓬萊宗主白無忌猛地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披頭散髮,原本那一身象徵著宗主威嚴、流光溢彩的紫金道袍此刻破爛不堪,胸口處更是塌陷下去一大塊,顯然是被剛才那一指的餘威所傷。

  但他顧不得身體的劇痛,甚至顧不得去擦拭嘴角的血跡,只是瞪大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踏蓮而來的身影。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白無忌的聲音在顫抖,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更是信仰崩塌後的絕望。

  他無法接受!

  他籌劃了整整一千年啊!為了今日的飛升,他布局凡間,豢養邪修,甚至不惜獻祭百萬生靈,將整個修仙界的名聲都踩在腳下。

  眼看著天門將開,眼看著長生在望,竟然被一個……被一個凡間的「死和尚」給一指頭戳破了?

  「情報有誤!這哪裡是築基期?這分明是化神……不,這氣息比化神還要恐怖!這是規則的力量!」

  白無忌嘶吼著,雙手瘋狂結印,想要調動周圍殘存的大陣禁制去攻擊李玄通。

  然而,下一秒,他驚恐地發現,周圍的天地靈氣仿佛背叛了他。在李玄通的佛光照耀下,那些靈氣死死地被壓制著,凝固如鐵,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那種感覺,就像是老鼠見到了貓,邪祟見到了烈日,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天敵」般的克制!

  香火神道,集萬民願力,專克這損人利己的邪法修仙!

  周圍倖存的蓬萊長老和弟子們更是悽慘。他們手中的法寶、飛劍,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在手中顫抖、哀鳴,仿佛有了靈性一般想要逃離主人的掌控。


  「哐當!」

  一名金丹期的長老手中的本命飛劍竟自行墜地,劍尖朝向李玄通的方向,微微彎曲,如同在跪拜君王。

  「我的本命飛劍……竟然切斷了與我的聯繫,在向他跪拜?」那長老驚恐地大叫,隨後雙膝一軟,在這股浩瀚的佛威之下,竟直接跪倒在地,道心瞬間破碎。

  「這不是人……這是神罰!是上天派來懲罰我們的!」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蓬萊宗蔓延,絕望的情緒籠罩了每一個人。

  然而,對於這一切,李玄通仿佛視若無睹。

  他沒有理會白無忌那無能狂怒的咆哮,也沒有看周圍那些嚇破了膽的修仙者一眼。他的世界裡,仿佛根本沒有這些人的存在。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像是一把穿透了時光的利劍,穿透了重重煙塵與阻礙,穿透了生與死的界限,只落在了一個地方。

  那是祭壇的中心。

  那裡,有一根高達十丈、刻滿猙獰符文的血色銅柱。

  一個瘦弱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頭的白色身影,正被九根漆黑的「鎖仙鏈」穿透了琵琶骨和四肢百骸,懸吊在半空之中。

  那是李青鴛。

  她那一襲曾經勝雪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她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似乎只要一陣風吹過,就會徹底熄滅。

  為了不讓李玄通涉險,她甘願以身入局;為了護住龍湖鎮的百姓,她獨自承受了抽骨煉魂之痛。

  此時的她,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但即便如此,當那漫天金光灑落,當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氣息降臨時,她依然強撐著那顆快要破碎的頭顱,費力地、一點點地抬了起來。

  四目相對。

  這一眼,仿佛跨越了百年光陰。

  透過那隻「三世因果眼」,李玄通看到的不僅僅是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女子。

  時光在他眼中倒流。

  他看到了她在劍宗苦修百年,只為能在修仙界護他一世周全;

  他看到了她在無數個深夜裡,對著那枚粗糙的木雕兔子暗自垂淚,低聲喚著他的名字;

  他更看到了百年前,那個穿著紅衣、扎著羊角辮,跟在他身後脆生生喊著「小和尚,等等我」的少女。

  那是他貧瘠的生命中,唯一盛開的鮮花。

  「青鴛……」

  而李青鴛,在模糊的視線中,終於看清了那個身影。

  雖然他的面容變了,變成了威嚴蓋世的琉璃金身;雖然他的氣息變了,變得浩瀚如海,高不可攀。

  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溫柔、愧疚,還有那份獨屬於她的寵溺,卻從未改變過分毫。

  是他。

  真的是他。

  那個即使死了,也要護著她的小和尚。

  那個她等了一百年,念了一百年,愛了一百年的男人。

  「玄……通……」

  李青鴛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喉嚨里已經被淤血堵住,發不出聲音。

  但眼淚卻順著她滿是血污和灰塵的臉頰,無聲地滑落,滴在乾涸的祭壇上,濺起一朵朵悽美的小花。

  她想笑,想告訴他自己沒事,想抬起手去確認這究竟是不是臨死前的幻覺。

  可是,那冰冷的鎖鏈鎖住了她的骨頭,鎖住了她的經脈,她的手指只能在空中微微顫動了一下,便無力地垂下。

  這微小的一幕,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李玄通的心上。

  「轟!」

  他身上的佛光驟然變得狂暴起來,原本平和的金色,竟然隱隱透出了一絲象徵著殺戮的紅蓮業火之色。

  佛亦有火,金剛怒目!

  「李玄通!!!」

  就在這時,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打破了這份凝視。

  白無忌從廢墟中爬了出來,他看著李玄通完全無視自己,只顧著和那個「祭品」對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是蓬萊宗主!是修仙界的霸主!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

  「你竟敢無視本座!你竟敢壞我飛升大計!」

  白無忌面容扭曲如鬼,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了一枚漆黑如墨、散發著古老邪惡氣息的骨哨。

  那是蓬萊宗最大的底牌,是召喚上古魔物降臨的信物,一旦吹響,需以使用者一半的精血為引,代價極大,甚至可能讓他跌落境界。

  但現在,他已經顧不得了。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誰也別想得到!李玄通,我要讓你親眼看著她化為血水,我要讓你痛不欲生,永墮阿鼻!」

  白無忌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猛地將骨哨塞入口中,狠狠吹響。

  「嗚——!!!」

  一聲悽厲至極的哨音,瞬間響徹了整個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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