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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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川將最後一具屍體拖進地窖深處,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地窖里常年不散的霉腐氣,在狹窄的空間裡翻湧。寧雪則走進一間相對整潔的房間,擰開積了鏽的水龍頭,冰涼的水嘩嘩淌下,沖刷著她皮膚上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漬。她搓洗著每一寸肌膚,仿佛要將這幾個月來的屈辱與痛苦一併洗去,而後從衣櫃深處翻出一條素淨的白裙換上——這院子裡曾關押過無數女孩,自然遺落著不少來不及帶走的衣物,每一件都藏著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約莫半個時辰後,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十幾個手持棍棒的漢子罵罵咧咧地闖了進來,正是王姐那群聞訊趕來的同夥。可他們剛踏進院門,便被早已埋伏好的洛川以雷霆之勢制服,無一例外被打斷了雙腿,哀嚎聲此起彼伏,響徹寂靜的院落。隨後,洛川像拖死狗一般,將這些人一一扔進地窖,關在了最深處的那間小屋裡。

  地窖里,斷腿的漢子們或躺或爬,有的疼得嗷嗷慘叫,有的破口大罵,有的則跪在地上苦苦求饒。洛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臉上沒有半分波瀾,仿佛眼前的不是一群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一旁的寧雪也靜靜地站著,眼神冷得像冰,這些人的嘴臉她再熟悉不過,每一張臉都曾帶給她無盡的折磨,恨意早已在她心底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洛川彎腰,隨手將兩把砍刀扔進人群,鐵器撞擊地面的「哐當」聲,在昏暗的地窖里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洛川冰冷的聲音響起,稚嫩的聲線里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撿起刀,殺了其他人。活下來的那一個,我放他離開。否則,全都得死。」

  這聲音,宛如地獄使者的宣判,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人群里,那個被稱作老三的漢子強撐著站起身,色厲內荏地喊道:「小子,你別嚇唬人!讓我們自相殘殺?沒門!兄弟們,別聽他的!他不敢殺我們!殺了我們,他也難逃國法,照樣得償命!」

  話音未落,洛川腳尖一挑,地上的一把砍刀便如離弦之箭般飛射而出,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聽「噗嗤」一聲,鋒利的刀尖精準地貫穿了張老三的脖頸,從後頸透了出來。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了周圍人一身一臉。

  張老三捂著脖子,嘴巴張了又張,想要說些什麼,卻只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血泡聲,鮮血不斷從他的嘴角溢出。他的眼神迅速渙散,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手腳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不拿刀,你們全死。」洛川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卻像是一道催命符,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恐懼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麼兄弟情義,瘋了似的撲向地上的砍刀。生死關頭,沒有人不自私,哪怕不殺別人,也絕不能讓別人拿著刀對準自己。更何況,他們心裡都清楚,就算不照做,洛川也絕不會放過他們,唯有賭一把,賭洛川說話算話,能放最後一個人活著離開。

  沒搶到地上砍刀的,竟紅著眼撲向張老三的屍體,拼命去拔那把插在他脖子上的刀。狹小的地窖里,頓時亂作一團,刀光閃爍,慘叫聲、咒罵聲、求饒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人間煉獄的悲歌。鮮血很快淌滿了地面,匯成了一條條蜿蜒的血蛇,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讓人作嘔。

  看著這殘忍而混亂的一幕,寧雪的心底竟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積壓已久的鬱氣仿佛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洩。她忍不住偷偷看向身旁的洛川,他戴著墨鏡,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可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卻像極了一個看淡了生死的冷血殺手。

  但寧雪能理解。她被這群人折磨了短短數月,便已恨得想親手將他們碎屍萬段;洛川被人販子打殘身體,受盡了數年的折磨與屈辱,那份極致的壓抑與憤怒,足以將一個人逼成只為復仇而活的魔鬼。

  兩人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地窖里的人渣們互相砍殺,直到最後一個人也因失血過多,渾身癱軟地暈死過去,地窖里才徹底恢復了死寂。

  「我們走吧。」洛川轉過身,語氣依舊平淡。

  寧雪點點頭,跟在他身後走出地窖。厚重的鐵門被重新關上,生鏽的鐵栓牢牢鎖死,將所有的罪惡與血腥都封存於地下。兩人又合力將衣櫃推回原位,嚴絲合縫地遮住了地窖入口,仿佛這裡從未發生過任何事。

  回到院子裡,夜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地上的血跡早已滲入濕潤的泥土中,只留下一片片暗沉的印記。山城地處南方,常年濕潤多雨,泥土裡的微生物活躍得很,要不了多久,這些血跡便會被徹底分解,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這個隱蔽的院落,本就是王姐一伙人的秘密據點,平日裡除了他們自己,根本沒人敢踏足這裡。


  更何況,王姐的整個團伙,幾乎都已命喪於此。就算有漏網之魚找到這裡,也絕不敢聲張報警——他們個個手上都沾著人命,身上背著數不清的案子,一旦事情敗露,就算有保護傘撐腰,也難逃法網。更何況,他們的保護傘本就是王姐一手搭建,如今王姐一死,這把保護傘早已成了無根之木,徹底失效了。

  洛川和寧雪並肩走出院落,沉重的大鐵門被緩緩關上,發出「吱呀」的聲響,像是在為這段罪惡的過往畫上句號。兩人沿著荒蕪的小路,朝著市區的方向慢慢走去。夜色深沉,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周遭一片漆黑,只有蟲鳴蛙聲在耳邊此起彼伏。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燈火,亮著路燈的街道在夜色中延伸,像是一條通往新生的路。

  兩人攔了一輛計程車,絕塵而去,趕回了之前落腳的酒店。

  剛踏進酒店大堂,洛川便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那是洛家派來隨行的保鏢,正焦急地在大堂里來回踱步。

  其中一名保鏢看到洛川,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跑了過來。他警惕地掃了一眼跟在洛川身後的寧雪,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便壓了下去,恭敬地半蹲下身,說道:「少爺!您可算回來了!您剛才去哪裡了?洛老在房間裡沒見到您,都快急瘋了!」

  「我只是出去逛了逛。」洛川淡淡道。

  另一名保鏢早已掏出手機,撥通了洛天的電話,語氣急促地匯報導:「洛老,少爺自己回來了!已經到酒店了,還……還帶回來那個您要找的女人。」

  不過片刻功夫,酒店電梯的門便「叮」地一聲打開了。洛天和紫菱快步走了出來,臉上滿是焦急。

  「川兒!這麼晚了你跑去哪裡了?」洛天看到孫子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語氣里卻帶著幾分責備。

  紫菱也皺著眉,嗔怪道:「你大晚上的亂跑什麼?連個招呼都不打,我還以為我的任務要失敗了呢!」

  洛川臉上的冷峻瞬間散去,恢復了少年該有的模樣,他笑著看向洛天,解釋道:「爺爺,我只是覺得悶,就出去走走。恰好碰到了寧雪姐姐,便把她帶回來了。」

  洛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面帶微笑地看向寧雪,溫和地點了點頭。眼前的女孩約莫二十三四歲的年紀,容貌清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憔悴,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臉上還隱隱可見一些未消的淤青,顯然是遭受了不少非人的摧殘。

  「下次出去之前,要記得先告訴爺爺,爺爺讓人帶著你,記住了沒有,爺爺好不容易找回了你,不想再把你弄丟了。」

  「爺爺,我知道了,」洛川看向洛天,語氣誠懇地說道,「爺爺,我想帶寧雪姐姐回洛城。她以前救過我,若不是她,我恐怕……」

  「好。」洛天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洛家坐擁億萬家產,別說養寧雪一輩子,就算再養上百八十個,也不過是九牛一毛。更何況,寧雪是因為幫助洛川才遭到人販子的報復,洛家於情於理,都該對她負責到底。

  「那就麻煩爺爺了。」寧雪連忙彎腰鞠躬,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山城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這裡有她的童年,有她的記憶,可如今,這裡卻成了她最不願回首的噩夢之地。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來了。但她還有仇要報,還有那些罪該萬死的人販子沒有付出代價,只有跟著洛川離開山城,她才有機會親手刃了那些仇人,為自己,也為那些和她一樣遭受過苦難的女孩討回公道。

  洛天溫和地笑了笑,轉頭對一旁的保鏢吩咐道:「小林,你去前台開一間房,給寧雪小姐住。」

  「好的,洛老。」那名保鏢應聲而去,很快便拿著一張嶄新的房卡回來,恭敬地遞到了寧雪手中。

  「也不早了,我們上去休息吧~」洛天笑著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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