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流浪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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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黑,城郊的路邊沒有路燈,借著月光,兩人終於有驚無險趕到了一條通往其他地方的水泥大道。

  路上偶爾有車經過,車速都很快,風馳電掣般的掠過,兩人根本攔不下。

  現在治安不算好,所以在這人煙稀少的路上,哪怕遇到有人招手,路過的車也不會輕易停下。

  他們想攔車,又怕攔到的是人販子追來的車,所以見車開過來,他們就躲起來。

  等車離開,洛川才讓小七拉著自己,沿著進城的反方向繼續前進,路邊都是草叢,他們可以在人販子找到自己前躲避。

  這麼大的地方,人販子也不可能下車,沿著路邊草都搜一遍。

  兩人摸黑走了很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遠。期間人販子開車來找過一次,可惜被洛川提前發現,順利躲了過去。

  洛川發現人販子還在找自己後,不敢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路過的一輛普通的車,在沒有實力保護自己時,他不會讓人找到自己。

  這一晚上,人販子團伙也被弄的筋疲力盡。他們開車趕回來,在離農家小院不遠的路上發現了逃跑的殘疾乞丐,一個個又抓了回去。

  回到小院,看到火光沖天的院子,他們部分人繼續去抓逃走的乞丐,部分想辦法滅火,等火勢小了之後,才發現光頭已經被燒死在了房間,乞丐中,除了小七和洛川,還有幾個乞丐不知所蹤。

  如果乞丐逃走,回到親人身邊或者去其它地方報警,他們團伙可能會被調查,他們要面臨的估計都是死刑。

  房子起火,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報警讓消防過來,那事情就鬧大了不好收場,因此他們不僅要處理好乞丐,還要在府衙介入前將光頭屍體以及其它罪證移走。

  這些逃走的乞丐中,沿著路逃跑的,都被抓了回來,此後又陸續在附近的廢棄牛棚、草垛、隱蔽田埂下找到幾個,只有洛川和小七沒找回來。

  人販子趕緊開車沿路搜尋好幾個小時,可還是沒有找到兩人行蹤。不過他們已經在這條可以離開餘杭城的主路十公里外的路口守著,每一輛路過的車,都要攔下來看一下,小七和洛川有沒有搭他們的順風車離開。

  他們有洛川和小七的關係證明材料,只需說明是自家人離家出走就可以了,而且他們一個個都凶神惡煞的,一般的人根本不想惹禍上身,只能乖乖把人交還給他們。

  洛川和小七走走停停,沿著大路走了一夜,直到天微微亮,才躲進路邊樹林,找了一個小土洞,用樹葉和乾草鋪著,兩人抱著一起睡覺,互相取暖。

  兩人跑了一晚上,又累又餓,一直睡到大中午才醒來。白天他們不敢出現在大路上,可是又累又餓的他們根本頂不住。

  洛川還好,他可以通過修煉暫且恢復身體。

  路邊山林的靈氣,要比城裡濃郁許多,雖然還是很稀薄,卻可以修煉,恢復受損身體,昨晚他肋骨被打裂兩根,需要修煉緩解傷勢。

  醒來後,洛川拉攏殘疾的雙腿,盤腿打坐,半個小時後,小七才悠悠醒來。

  「哥哥,我肚子好餓!」小七揉著一直咕咕叫的乾癟小肚子,很難為情地說道。

  小七本就一直吃不飽,現在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肚子一直咕咕叫著,幾乎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我想想辦法!」

  洛川來自玄靈大陸,雖然生存技能極強,卻不懂藍星的東西,而原主只是一個從小被拐的少年,野外生存知識匱乏,因此洛川也不知道如何在野外生存。

  他想打野味吃,可是附近幾乎沒有稍大一點的野生動物,這個星球似乎除了人,便沒有其它生物了。

  好不容易用石子打中一隻小鳥,生火烤著給小七補充了一點能量,雖然烤肉什麼佐料也沒有放,甚至連鹽巴都沒有,小七還是吃得津津有味,把小鳥骨頭都咬碎吃下去了。

  吃完烤鳥肉,小七在附近轉了轉,回來時開心地告訴洛川:「哥哥,我看到山那邊有一條河,河邊有很多莊稼,我們可以去河邊抓魚吃。」

  洛川很想離開此地,回到原主故鄉洛城,尋找失散多年的家人,因為只有在家人庇護下,他才可以修復安心修煉。

  但眼下還是保命要緊,只要他和小七躲藏一段時間,人販子就會放棄搜尋,選擇離開餘杭城,去其它城市繼續行乞,按照原主記憶,他們這夥人販子,為了安全起見,不會在同一個城市呆兩個月以上。

  而且他也不可能拖著這具殘疾的身體,帶著什麼也不懂的小七就這樣走回洛城,必須藉助別人的幫助。


  所以,洛川覺得應該找一處地方偷偷藏一段時間,等人販子放棄尋找他們之後,才去找人幫忙回家。

  因此,他和小七沿著密林慢慢前進,在山頂一處天然山洞落腳,山下是一片莊稼地,還有一小條河通往遠方,既可去莊稼地找食物吃,又可以在水裡抓魚吃。

  遠處山腳下還有一片小村落,七八棟房子,大多都是土磚瓦房,居民不多。

  山洞很深,晚上在裡面生火也不怕被發現。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山洞,用附近撿來的小石塊鋪平了一處靠石壁的地方,上面再墊一層土,鋪上乾草和枯葉,做成一張簡單的床。

  又在旁邊用石頭壘出一個簡易的灶台,用來生火做飯,洛川負責收集附近的乾柴生火,小七負責在天黑之前下山偷地里的莊稼回來。

  玉米棒子、地瓜、白菜、蘿蔔……只要是山下莊稼地里有的,小七都摘回來和洛川一起烤著吃。

  洛川偶爾還會抓只野兔、山鼠、小鳥甚至蟲子改善伙食。

  這段時間,是小七被拐這幾年來過的最開心的,不用被人販子逼著去街上乞討、賣花,也不用擔心被人販子毆打、欺負,食不果腹。

  雖然住山洞,吃沒有什麼味道的食物,卻可以吃飽,而且想睡就睡,想玩就玩。哪怕每天晚上抱著洛川睡在山洞裡,也比和其它乞丐一起擠在地上睡強很多倍。

  白天坐在洛川身邊聊天說話,晚上一起看著天上的星星月亮,別有一番滋味。

  不過小七有時候會做噩夢,夢到光頭欺辱她,即便在夢裡,也會被嚇得瑟瑟發抖,洛川抱著她安撫的同時,將用一絲靈力注入小七腦海,讓她平靜下來。

  洛川記得自己是洛城人,也記得家裡的門牌號,小七卻只記得家裡人叫她七七,也不知道是叫「琪琪」還是「柒柒」,其它信息一概不知,兩人只知道他們是一起被人販子抓走的。

  轉眼月余過去,天氣轉涼。

  洛川身上的新傷已經痊癒,修為也進步了幾分,只不過依然無法突破煉體後期。

  山下已經成熟的作物也被收走,只留下一些白菜蘿蔔之類的,附近的野生動物也幾乎銷聲匿跡,兩人食物愈發匱乏。

  洛川很有耐心,前世他出門歷練時,也曾被人追殺過,一次被一名高他半個境界的仇人追殺,他躲在凶獸山脈一處密洞一年時間才離開。

  又過了一個月,天氣越發寒冷,山中幾乎沒有食物,地里的莊稼也幾乎全部被村民收回家,這裡已經不適合躲藏。

  篤定人販子已經放棄對自己的搜尋,洛川決定下山尋求幫助,找到回家的辦法。

  此時他身體除了已然殘疾,卻恢復了些許血肉,哪怕用殘腿挪著走路,也可以手腳並用,和普通人慢走一樣快。

  收拾好路上可以吃的東西,兩人再次踏上回家之路。

  不過這次洛川並沒有選擇原來的路,而是打算穿過這條主路,換到另一條路上搭順風車。

  兩人跌跌撞撞穿過山林,花了七八天時間,終於趕到了一座小鎮上。

  小鎮只有兩條街道,街兩側是兩排店鋪,包子鋪、飯店、綜合商店、理髮店、服裝店……,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兩人在山林呆了兩個多月,天天穿行在密林中,衣服早已破爛不堪,一出現便被小鎮上的人所關注,兩人並未乞討,仍有一名四十來歲的大媽拿著兩塊麵包、兩瓶礦泉水給他們,大媽應該是商店老闆娘,麵包也快要過期,拿來做慈善也算是物盡其用。

  拿到食物,許久沒有吃到正常食物的小七狼吞虎咽吃著麵包,洛川卻暫時沒有吃,他擔心麵包和水裡有下藥。

  還有一名好心的老者問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兄妹被人販子拐賣,我被打斷腿和手,戳瞎了一隻眼,為他們乞討賺錢,剛剛逃離人販子控制,流落到此。」

  面對老者詢問,洛川如實回答。他不相信一個偏遠小鎮還有人販子的勢力,想要回家,必須尋求幫助。

  「可憐的孩子!」一名圍觀的大媽眼睛紅潤。

  一名男子憤憤罵道:「好可惡的人販子!這些壞人必須天打五雷轟!」

  剛剛問話的老者氣呼呼道:「要是被我們抓到了這些人販子,直接亂棍打死!」

  ……

  洛川見小七吃完麵包一點事都沒有,也吃了手中的麵包和水,補充體能。


  很快又有一個好心的大媽買來兩個熱騰騰的肉包子給他們吃,

  「你們是哪裡人啊?」老者熱情問道。

  「我們都是洛城人。」洛川答道。

  老者想了想,道:「洛城?在北方,離我們這好幾千公里啊!想要回去,就只能坐火車了。」

  「現在北方已經下雪,我們這邊也那麼冷了,你倆還穿的那麼單薄,會被凍死的!我去找幾件我孩子不要的衣服給你們穿。」剛剛送麵包的大媽轉身回去拿衣服了。

  過了幾分鐘,大媽拿了幾件小孩子的衣服出來,一件男士長袖T恤和棉外套,一套穿過的藍白女式運動服。兩人確實有點冷,也沒有脫衣服,直接把外套套在身上。

  超市大媽又道:「今天你們應該走不了了,哪怕搭車去城裡坐火車,也要明天了。我家店後面的樓梯下有一個小雜物間,你們晚上就住那個雜物間吧,總比睡大馬路強。」

  洛川謝過大媽,和小七跟著大媽去了商店後面。其他人瞧了熱鬧,見有人收留,也就慢慢散了。

  雜物間不大,也就三平米左右,裡面還堆了一些硬紙殼、塑料薄膜、空酒瓶之類的垃圾,硬紙殼稍微鋪墊一下就可以當床,比睡地上舒服。

  他們這兩個髒兮兮的臭乞丐,有人收留住能遮風擋雨的房間裡就不錯了,不奢望安排他們睡床。

  雜物間旁邊有一間廁所,洛川想洗個澡換上乾淨衣服,可是小七不願意和他分開,哪怕是廁所和雜物間之間只有幾米遠,她也怕突然有人帶走自己,洛川只能讓她一起進廁所洗澡。

  小七在洛川面前絲毫不設防,脫了破爛的裙子便去洗澡了,還讓洛川幫忙洗後後面夠不著的地方。

  她還只是個孩子,長期營養不良,比同齡人發育遲太多,身體幾乎沒有怎麼發育,身上也沒有幾兩肉,幾乎是皮包骨,也不知道光頭為什麼非要欺負她。

  洛川雖然也是一個十三歲未發育的孩子,靈魂卻已經是一個成年人,可是坦誠相待,他並未想太多,只把小七當成自己的妹妹。

  兩人洗完澡換上乾淨的衣服,身上臭味幾乎沒有了,到了下午吃飯的時候,大媽的丈夫開了一輛小貨車進貨回來,他得知妻子收留了兩個乞丐,安置在雜物間,倒也很支持。

  大叔和洛川簡單聊了幾句,洛川也知道了兩人姓鄭,在這開了十年的商店,有一兒一女,都在上初中。

  洛川也放下戒備之心。

  到了下午飯點,大媽給他們做了兩碗雞蛋面,和丈夫一起端過來給他們吃。

  大媽家有一輛私家車,洛川想藉助他們幫自己,他接過自己的一碗麵,並沒有吃,而是懇求道:「我家在洛城,若是您開車送我們回洛城,我洛家必有重謝,日後我也會承您大恩,百倍回報!」

  鄭大媽動了惻隱之心,用期盼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丈夫。她從洛川談吐可以看出,洛川應該來自家庭條件不錯的家庭,因為洛川很小就被拐了,而且被拐了那麼多年,依然談吐不俗,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鄭大叔皺眉道:「可是,洛城離這裡太遠了,我哪有功夫送他們啊!我倒是可以送你們去坐火車。」

  洛川道:「其它人,我們都不敢相信,我怕被人販子再次抓到,一旦被抓,我們兄妹倆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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