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北歐的寂靜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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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德國戰場的硝煙,逐漸平息之時。

  在開拓者的全球數據地圖上,另一片區域,卻以一種截然不同的、安靜而堅定的方式,開始由灰色,變為藍色。

  那片區域是北歐。瑞典,丹麥,挪威,芬蘭。

  這裡沒有西班牙式的熱情奔放,也沒有德國式的激烈對抗。

  FaceNote的增長,就像北歐的森林一樣,於無聲處,悄然地,蔓延開來。

  它沒有經歷病毒式的爆發,而是通過一種更深沉、更穩固的「信任鏈」,在人與人之間,緩慢而堅定地傳遞。

  西京,哥倫布計劃作戰會議室。

  運營看著後台那幾條來自北歐的、平滑得像教科書一樣的用戶增長曲線,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奇怪……」喃喃自語,「我們幾乎沒有在北歐,進行任何大規模的市場推廣。新版上線後這裡的用戶留存率和活躍度,甚至比德國還要高?」答案似乎隱藏在那些看似平淡的用戶行為數據背後。

  瑞典皇家理工學院。

  英格麗是瑞典皇家理工學院的一名建築系學生。和她的大部分同胞一樣,她的性格,內斂,獨立,極其注重個人空間和邊界感。對她來說,社交是一種需要精確計算能量消耗的活動。

  她厭惡美式社交網絡上那種浮誇的、表演式的好友關係。在她看來,把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稱為「朋友」,是一種極其不負責任的行為。

  直到她的挪威表妹,向她推薦了FaceNote。

  吸引她的,不是開心農場,也不是搶車位。而是那個,被王興重構過的、複雜到令人髮指的「好友分組」和「隱私設置」功能。

  她花了整整一個下午,像一個建築師在為自己的精神世界搭建精密的承重牆一樣,專注地為自己的FaceNote進行著裝修。

  她的好友列表里,只有不到三十個人。

  她把他們,分成了四個組。

  第一組,叫家人,裡面只有她的父母和妹妹。這個組,可以看到她所有的動態,包括她周末宅在家裡,不洗頭的素顏照片。

  第二組,叫核心圈,裡面是她交往超過十年、可以分享一切秘密的三個閨蜜。這個組的權限,和家人一樣高。

  第三組,叫大學同學,裡面是她同系的十幾個同學。這個組,只能看到她發布的、與學習和設計作品相關的動態。她周末去參加派對的相冊,對這個組,是永久鎖定的。

  第四組,叫有趣的陌生人,裡面是她在旅行中認識的、或者通過興趣小組添加的幾個人。這個組,只能看到她的名字、頭像,以及她公開發表的、關於建築美學的幾篇帖子。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當她完成這一切設置後,一種前所未有的、絕對的安全感和掌控感,包圍了她。

  她感覺,FaceNote不再是一個喧囂的、需要她戴著面具去表演的社交廣場。

  它是她親手搭建的,一棟數字世界的瑞典小木屋。

  這棟木屋,有對家人和密友敞開的、溫暖的客廳。

  有對同學開放的、明亮的工作室。

  也有對陌生人緊閉的、神秘的閣樓。

  她,是這棟木屋,唯一的主人。

  從此,她開始放心地,在這裡,記錄自己最真實的生活和思考。

  因為她知道,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張照片,都會被精準地,送達到她希望送達的人面前。

  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在丹麥FaceNote的傳播,則呈現出另一種有趣的模式。

  丹麥社會,以其極高的社會信任度而聞名。人們相信制度,也相信彼此。

  而FaceNote的實名制,和基於真實世界關係鏈的推薦算法,恰好,與這種社會文化,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漢斯是哥本哈根的一名自行車設計師。

  他想組織一個周末的城市騎行活動,但他不想在那些魚龍混雜的公開論壇上發帖。

  他想找的,是真正志同道合的、靠譜的騎行愛好者。

  於是,他在FaceNote上,創建了一個名為「哥本哈根之輪」的小組。

  他沒有大規模地發邀請。

  他只是邀請了自己最信任的、也同樣熱愛騎行的五個朋友,加入了小組。


  然後,他對他們說:「每個人,再去邀請你們自己最信任的、不超過三個朋友加入。」

  這個邀請,像一個漣漪,開始以一種信任傳遞的方式,擴散開來。

  A信任B,所以邀請了B。B信任C和D,所以邀請了他們。

  一周後,這個小組的成員,達到了兩百人。

  這兩百個人,雖然不是所有人都互相認識。

  但他們之間,都存在著一條不超過兩度的、由真實信任構築起來的關係鏈。

  這意味著,這個小組裡沒有GG沒有噴子,沒有無意義的灌水。

  每一個人,都因為珍惜自己和朋友的信譽,而自覺地,維護著這個社區的純粹和友好。

  當他們組織的第一次線下騎行活動,在那個周末的清晨,如期舉行時。

  漢斯看著那兩百多張真誠而友善的笑臉,深刻地理解了,為什麼這款來自東方的社交軟體,能在丹麥,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國家之一,獲得成功。

  因為它,用技術,重現了丹麥社會最引以為傲的東西——信任。

  而在芬蘭這個以社交恐懼和極簡主義著稱的國度。

  FaceNote的流行,則更像一場無聲的革命。

  芬蘭人,以其在公共場合,能自覺排隊間隔兩米以上而聞名。

  對他們來說,突然在現實中跟一個不熟的人搭話,是一種極大的社交壓力。

  而FaceNote為他們提供了一個完美的社交緩衝地帶。

  赫爾辛基大學的計算機系,新生開學。

  按照傳統,大家會在沉默和尷尬中,度過最初的幾周。

  但今年,情況不同了。系裡的輔導員,直接把新生群的二維碼,貼在了公告欄上。

  這個群建在FaceNote上。新生們,不需要在現實中,進行尷尬的自我介紹。

  他們只需要,在FaceNote上,完善自己的個人主頁,加上自己的同學。然後一場奇妙的、無聲的社交就開始了。

  他們會默默地,瀏覽每一個新同學的主頁,通過對方喜歡的音樂、電影,和分享的帖子,來判斷對方,是不是和自己氣味相投的人。

  當兩個同樣喜歡芬蘭重金屬樂隊的同學,在對方的動態下,點了一個贊時。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就已經建立。

  第二天,當他們在圖書館門口相遇時。他們不再是尷尬的陌生人。

  他們會相視一笑,點點頭,然後,其中一個人可能會說:「嘿,你的維京戰船車位皮膚,很酷。」

  FaceNote,就像一個社交翻譯器。它把芬蘭人那含蓄、內斂、不願宣之於口的內心世界,翻譯成了可以被看見、被理解的、由點讚和評論構成的,數字語言。

  王興看著這些來自北歐的、看似平淡,卻蘊含著深刻文化邏輯的用戶報告,陷入了長久的沉思。為什麼FaceNote,能在這裡,獲得意想不到的成功。因為他當初為了應對德國市場,而設計的那些極致的隱私和邊界感功能。無心插柳地,精準地,擊中了整個北歐社會,那最敏感、最纖細的文化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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