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皇上不急,急死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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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中旬的小城,是一隻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的肥碩鴨子,連空氣都滋滋地冒著油。知了的嘶鳴已經沒了夏初時的那股衝勁兒,變得有氣無力,仿佛隨時都會中暑從樹上栽下來。

  小舅孫衛國的那輛白綠相間的長途大巴,成了一座移動的橋樑。每天清晨,裝滿「電腦配件」的小紙箱轉到行李箱中被送上車;傍晚,彪哥的渠道貨款、配件、銷售清單,則會通過這條線,穩妥地回到顧舟手裡。

  省城的市場反饋,比顧舟預想的還要熱烈。

  電話鈴聲成了顧舟和彪哥之間最甜蜜的暗號。

  「餵?舟子啊!」電話那頭,彪哥的聲音總是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背景里是電子城嘈雜的人聲,「你小子到底往盤裡施了什麼魔法?昨天城南那個『極速網吧』的老闆,親自打電話給我,說他那的顧客現在點名就要用咱們的盤裝遊戲,說啟動快,沒BUG,還帶攻略,比他那個半吊子網管強多了!」

  顧舟一邊用肩膀夾著電話,一邊手裡飛快地操作著滑鼠,聞言輕笑一聲:「彪哥,這不叫魔法,這叫專業。咱們賣的哪裡是光碟啊,咱們賣的是一種『由奢入儉難』的甜蜜的痛苦。這就好比你天天吃鹹菜窩頭,我突然請你吃了頓滿漢全席,完了告訴你以後還得啃窩頭——你看,那窩頭它還香嗎?」

  「嘿,你小子,一套一套的!」彪哥哈哈大笑,「還有,上次那批《暗黑破壞神2:毀滅之王》的典藏版,有個大學生代理,在我這拿了一百張,兩天就賣光了!回來跟我說,那些學生就認你設計的那個封面,說看著就比別家的高級,擺在宿舍里都有面子。現在天天催我補貨呢!」

  「顏值就是戰鬥力嘛,彪哥。」顧舟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俏皮,「在這個看臉的時代,不光是找對象,買東西也一樣。咱們的產品,不僅要有強悍的實力,還得有能讓人口水直流的臉蛋。這叫品牌溢價,懂不懂?」

  「懂懂懂,雖然聽不太明白,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彪哥對顧舟這些層出不窮的新詞早已見怪不怪,「行了不跟你貧了,明天再增加貨量,能不能搞定?」

  「小意思。」顧舟雲淡風輕地回道,「只要您的渠道鋪得夠快,我就能保證彈藥無限供應。」

  掛掉電話,顧舟伸了個懶腰。一切都在按照他預設的軌道,甚至以更快的速度在推進。工作室的資金帳戶,數字每天都在以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方式滾動上漲。劉峰他們幾個,也在這場高強度的實戰中飛速成長,已經能獨當一面。

  然而,就在他這邊事業順風順水,頗有幾分「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瀟灑時,他家裡的氣氛,卻是一天比一天凝重,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原因無他,八月十四號,高考錄取查詢通道,正式開啟。

  顧舟家。

  從十四號早上八點開始,顧家那台老舊的白色座機電話,就從一個普通的通訊工具,一躍成為了全家人的「神龕」,被供奉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母親趙淑蘭,就是這個神龕最虔誠的信徒。

  她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電話旁邊,手裡攥著一張寫著查詢熱線和顧舟准考證號的紙條,那張紙條的邊緣,在兩天之內已經被她緊張的汗水浸得起了毛邊。

  「舟舟,再打一個試試?」這是趙淑蘭在四十八小時內,問的第一百零八遍。

  「媽,咱們半小時前剛打過。」顧舟無奈地放下手裡的專業書籍,拿起聽筒,熟練地按下一串數字。

  他故意按下了免提鍵。

  「滴……滴……您好,這裡是高等院校招生錄取信息查詢熱線,請輸入您的准考證號,以井號鍵結束……」

  顧舟慢條斯理地輸入號碼。

  電話里,那個毫無感情的電子女聲,再次播報出那句已經讓趙淑蘭心驚肉跳的話:「對不起,目前無法查詢到您的錄取信息,請稍後再試。」

  「咔噠。」顧舟掛掉電話,攤了攤手,臉上是一副「你看,我就說吧」的淡定表情。

  趙淑蘭的臉色,又白了一分。她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自我安慰:「肯定是查的人太多了,線路占線,對,一定是這樣。或者是信息還沒錄入完,重點大學嘛,都比較晚,正常的,正常的……」

  一旁,父親顧建國雖然一言不發,假裝聚精會神地看著報紙,但顧舟注意到,那張《小城日報》,他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半個小時,連版面都沒換過。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腳邊那個菸灰缸里,已經塞滿了菸頭。

  屋子裡,沉默在蔓延,焦慮像看不見的黴菌,在牆角瘋狂滋生。


  顧舟是這個低氣壓中心裡唯一的「異類」。

  他太淡定了。

  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該看書看書,該吃飯吃飯,甚至還有心情哼著小曲兒去工作室轉一圈。這種超然物外的態度,在趙淑蘭和顧建國看來,簡直就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前兆。

  「舟舟啊,」趙淑蘭終於忍不住了,拉著兒子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你……你跟媽說句實話,這次高考,你到底考得怎麼樣?是不是……是不是沒發揮好?沒關係,考不好也沒事,大不了咱們復讀一年,媽陪著你!」

  顧舟哭笑不得。他知道,自己這個來自未來的靈魂,因為早已知曉結果,所以表現出的這份從容,反而成了父母眼中最大的不正常,讓他們更加焦慮。

  他決定,給這鍋快要沸騰的焦慮情緒,再添一把火。

  「媽,您別這麼緊張嘛。」顧舟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覺得這事兒得辯證地看。你想啊,電話里一直說『無法查詢』,這說明什麼?說明我的信息級別高,系統一時半會兒處理不過來。這就像大領導出門,總是最後才到場,一個道理。」

  趙淑蘭被他這套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是……是這個理兒嗎?」

  「當然了!」顧舟說得斬釘截鐵,「您再想,萬一我真沒考上,它是不是應該直接提示『該考生未被錄取』?現在它不說,就證明有戲,而且是好戲在後頭!」

  這套「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邏輯閉環,竟然奇蹟般地安撫了趙淑蘭幾分。她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好像……是有點道理。」

  顧舟又扭頭看向自己那坐立不安的父親,故意提高了音量:「爸,要不您也過來聽聽?說不定系統聽見您的聲音,覺得有威嚴,一害怕,就把我的錄取信息給吐出來了。」

  顧建國的老臉一紅,把報紙「嘩啦」一抖,佯怒道:「胡說八道什麼!沒個正形!」

  嘴上這麼說,耳朵卻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哎,」顧舟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再次拋出一個重磅炸彈,「其實吧,我仔細想了想,考不上大學,也未必是壞事。」

  「你說什麼?!」趙淑蘭和顧建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吼了出來,兩道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死死鎖住他。

  「你們看,」顧舟攤了攤手,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我要是考不上,不就正好可以全心全意地投身於咱們家偉大的……咳,文化軟體傳播事業中去了嗎?省了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還能提前為家庭創造GDP,增加外匯收入,這叫什麼?這叫『曲線救國』!到時候,別人家的孩子還在跟父母要錢,你們兒子我已經開始給你們發退休金了。你們說,這筆帳,是不是很划算?」

  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直接把趙淑蘭和顧建國給干沉默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口若懸河、歪理一套一套的兒子,腦子裡一片混亂。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兒子這清奇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形成的。一方面覺得他是在胡鬧,另一方面,又覺得他說的那些「創造GDP」、「發退休金」之類的話,聽起來……好像還挺誘人?

  就在這詭異的沉默中,顧舟悠悠地拿起聽筒,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八月十七號,中午十二點整。

  「行了,到飯點了,我再打最後一次,打完吃飯。」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只是一個飯前助興節目。

  趙淑蘭和顧建國的心,卻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顧舟再次按下了免提鍵。

  客廳里,只剩下「滴……滴……」的撥號聲,和夫妻二人粗重的呼吸聲。

  「您好,這裡是……」

  還是那個熟悉的女聲,還是那段熟悉的開場白。趙淑蘭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失望的表情。

  顧舟不疾不徐地輸入了准考證號。

  這一次,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

  這三秒,對於顧建國夫婦來說,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然後,那個冰冷的電子女聲,用一種毫無波瀾的語調,說出了一段足以在顧家掀起滔天巨浪的話語:

  「考生顧舟,准考證號xxxxxxxx,恭喜您,您已被西京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錄取。通知書將於近期寄出,請注意查收。」

  西京大學!

  全國排名前百的重點大學!

  計算機科學與技術!顧舟最想去的王牌專業!


  當這幾個字眼,清晰無比地從聽筒里傳來時,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趙淑蘭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表情,從緊張,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仿佛正在醞釀一個高音風暴。

  三秒後,靜音鍵被解除。

  「啊——!!!」

  一聲穿雲裂石般的尖叫,從趙淑蘭的喉嚨里爆發出來。她像一顆被點燃的炮仗,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一把衝過去,死死地抱住顧舟,力氣大得幾乎要把他勒斷氣。

  「聽到了!我聽到了!老顧!你聽到了嗎?!兒子考上重點大學了!是西京大學啊!」

  她語無倫次,又哭又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滾燙地滴在顧舟的肩膀上。

  而顧建國,這個一輩子都以沉穩、堅毅形象示人的男人,此刻,卻像一尊被施了定身術的雕塑。

  他僵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份早已被手汗浸濕的報紙,臉上的肌肉在劇烈地抽動著,想笑,嘴角卻怎麼也咧不開,眼眶,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紅了。

  「把……把電話給我……」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顧舟笑著把聽筒遞給他。

  顧建國顫抖著手接過,放到耳邊,又讓顧舟重新撥了一遍。

  當那段錄取信息,一字不差地再次在他耳邊響起時,他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又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

  這個堅強的男人,猛地一拍大腿,用盡全身力氣,從胸腔里擠出了一聲壓抑了許久的、驚天動地的怒吼:

  「好!!!」

  那一聲「好」,像一聲炸雷,震得窗戶玻璃都嗡嗡作響。

  那聲音里,有狂喜,有驕傲,有如釋重負,更有一種揚眉吐氣的酣暢淋漓。

  顧舟被母親緊緊抱著,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得渾身顫抖的父親,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家的天空,徹底晴了。

  三天後,郵遞員那輛綠色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在顧家樓下搖響了清脆的鈴聲。

  「顧建國!有你家的EMS!」

  「來了!」顧建國幾乎是從屋裡「飛」出去的。

  他簽收的,是一個牛皮紙的大信封,信封的左上角,印著一行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西京大學」。

  顧建國的手,在接觸到那個信封的瞬間,就克制不住地抖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捧著信封,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一步一步,走回了屋裡。

  他戴上老花鏡,用一把小刀,極其鄭重地、沿著信封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劃開。

  裡面,是一張薄薄的,卻又重如千鈞的紙。

  鮮紅的封面上,「錄取通知書」五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內頁上,顧舟的名字和專業,被清晰地列印在上面,最下方,蓋著一個鮮紅的、帶著鋼印的圓形公章。

  顧建國將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足足有十幾遍。他用指腹,輕輕地摩挲著上面的燙金字,感受著那凹凸不平的質感,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這一切不是一場夢。

  趙淑蘭在一旁,看得眼圈又紅了。她搶過通知書,也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鄭重地把它放回信封,鎖進了家裡最重要的那個抽屜里。

  當天晚上,顧建國做出了一個讓顧舟都有些意外的決定。

  他要在家裡,擺一桌酒席。

  他親自去菜市場,買了最新鮮的魚和肉,又把自己珍藏了多年的好酒拿了出來。傍晚時分,廠里幾個和他關係最鐵的老夥計,被他一個個電話叫了過來。

  酒桌上,顧建國顯得異常興奮。他一反常態,頻頻舉杯,來者不拒,沒一會兒,臉就漲得通紅。

  「老李,來,喝!我敬你!」他舉著酒杯,大著舌頭,聲音卻洪亮無比。

  「老顧,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撿到錢了?」被稱作老李的工友打趣道。

  顧建國嘿嘿一笑,也不說話,轉身進屋,把那份錄取通知書給拿了出來,「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都看看!這是什麼!」

  幾個老夥計湊過去一看,當看清「西京大學」那幾個字時,屋子裡瞬間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操!老顧!你兒子考上西京大學了?!」


  「真的假的?這可是全國有名的重點啊!」

  「好傢夥,老顧你這下可是光宗耀祖了!」

  讚嘆聲、羨慕聲、恭喜聲,不絕於耳。

  顧建國聽著這些話,只覺得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漲紅著臉,一遍又一遍地,近乎炫耀地重複著一句話:

  「我兒子,有出息了!考上重點大學了!」

  那份壓抑了許久的驕傲和自豪,在那一刻,毫無保留地迸發了出來。

  顧舟默默地坐在父親身邊,沒有多說話,父親這一代人,在國營工廠里奉獻了半生,他們有著自己的驕傲和尊嚴。但隨著時代變遷,工廠效益日益下滑,下崗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那種曾經作為「工人老大哥」的自豪感,正在被現實一點點地消磨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焦慮和一種說不出的自卑。

  而這張來自全國頂尖學府的錄取通知書,就像一枚由國家親自頒發的勳章,它撫平了父親因為工廠困境而產生的焦慮,治癒了他面對未來的不確定性時內心的惶恐。它讓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在自己的親朋好友、工友鄰居面前,能夠重新驕傲地、理直氣壯地,挺直自己的腰杆!

  這一夜,顧建國喝得酩酊大醉,最後是被幾個工友七手八腳地抬回房間的。睡夢中,他的嘴角,始終都掛著滿足的哈喇子。

  第二天,顧舟拿著那份錄取通知書,騎著自行車,去了姥姥家。

  姥姥家的小院裡,種滿了絲瓜和葡萄。陽光透過葡萄藤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姥姥正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地擇著豆角。

  「姥姥,你最帥的大外孫來了。」顧舟笑著喊了一聲。

  「哎喲,我的大外孫!」姥姥一看到顧舟,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她放下手裡的活,拉著顧舟進屋。

  「姥姥,給您看個好東西。」顧舟獻寶似的,將錄取通知書遞了過去。

  姥姥接過信封,疑惑地抽出了裡面的紙。當她看到那幾個燙金大字和顧舟的名字時,手就是一抖,通知書差點掉在地上。

  「西……西京大學?」姥姥淡定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幾乎把臉貼在了紙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著。

  確認無誤後,老人家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她連說了三個「好」字,「咱們老顧家,也出大學生了,還是重點大學的!你媽知道了,不定多高興呢!你可真是給你爸媽,給姥姥爭氣啊!」

  說著,她轉身,顫顫巍巍地走到床邊,彎下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滿了灰塵的鐵皮餅乾盒子。

  她從最裡面,抽出厚厚的一疊,數了五張一百元的,不由分說地就要往顧舟手裡塞。

  「拿著!這是姥姥給你的獎學金!上了大學,花錢的地方多,可不能苦了自己!」

  那五百塊錢,對於現在工作室日進斗金的顧舟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姥姥,這可能是她幾個月的生活費。

  顧舟沒有收,他輕輕地把錢推了回去,然後握住了姥姥那雙溫暖的手笑著說,「姥姥,這錢您先替我保管著,就當是我的『升學基金』,以後我每個月都往裡面存點,您就是我的『基金經理』。我現在在外面搗鼓點小玩意兒,能掙錢,餓不著。您替我把這筆錢管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了。您可得幫我存好了,這將來都是我娶媳婦的本錢呢!」

  他沒有跟姥姥炫耀自己賺了多少錢,也沒有提那些複雜的商業計劃。他只是坐在姥姥身邊,陪著這個為他高興了一輩子的老人,說了一下午的話。

  從他小時候的糗事,聊到大學裡的生活,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將祖孫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傍晚,離開姥姥家,顧舟騎著車,穿行在小城熟悉的街道上。

  晚風拂面,帶著一絲涼意。

  他看著手裡的錄取通知書,心中一片清明,又是到處裝X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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