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未來科技啟動EDA應急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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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盡頭那間原本掛著「綜合驗證室」的會議空間,被徹底從集團常規網絡與辦公系統中切離出來。門禁規則同步改寫,進入名單只保留到最小層級;外部存儲介質被統一收繳,終端通訊轉入一級隔離;連牆上的電子白板,都換成了只接內網專線的新系統。

  門外沒有掛任何新標識。

  門內第一面屏幕上,只有極簡的八個字:

  補天項目,一級啟動。

  當這八個字亮起來的時候,未來科技內部很多原本並行推進的線,幾乎都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某種無形卻極其明確的牽引力。

  這不是一個普通新項目開始的信號。

  它更像是集團在飛星、天衡5、統一算力架構、車端併線、規則戰與全球輿論戰之外,突然又打開了另一座戰場。而這座戰場之所以可怕,並不在於它短時間內能產出什麼驚艷成果,而在於它直指未來科技能否繼續定義「下一代終端」和「下一代晶片」的底層資格。

  會議室里的人並不多。

  章宸、趙靜、顧楠、蘇黛、周明、那位來自研究所的中年學者,以及未來科技內部自動化工具、數學建模、版圖驗證和底層軟體方向的十餘名骨幹,圍著中間那塊白板坐了一圈。林薇沒有坐下,她站在屏幕前,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確認所有人都已經進場。

  陳醒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他沒有帶資料,也沒有帶助理,只是在門關上後走到白板前,把昨夜寫下的那八個字下面,又補了一行新的小字:

  目標不是替代全部。目標是先接住命。

  這一行字寫下去,整個房間的氣質瞬間就定了。

  沒有「顛覆世界」的激昂,也沒有「從零打造完整生態」的宏大空話。補天項目的第一原則被釘得非常冷——不是先贏,不是先漂亮,不是先對外證明什麼,而是先確保未來科技在設計工具鏈被收口的情況下,依然能繼續往前做晶片、做終端、做跨端統一算力。

  林薇接過話頭,直接開始切任務。

  「補天項目從現在起按戰時機制跑,不按常規研發流程跑。所有參與成員雙線切換,原部門歸屬保留,但補天優先級一旦觸發,以項目任務為先。任何跨部門審批壓過六小時,視為異常,直接上提到我和陳總這裡。」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看向蘇黛。

  「資源池。」

  蘇黛已經翻開手裡的平板,語速極快:「第一批影子資源池已經切出來了。兩套隔離伺服器、一組高密度算力節點、獨立版圖庫緩存環境、內部代碼倉影子鏡像、封閉測試網關都已就位。外部採購和許可證續簽動作仍按原表面節奏推進,不會讓外界從供應側看出集團內部已經起項目。」

  「人呢?」章宸問。

  蘇黛抬頭:「第一批核心人不擴,寧精不雜。晶片組五人,驗證組三人,自動化工具四人,數學建模三人,小芯側四人,研究所接口兩人,另外預留車端一名觀察位。今天先跑小隊,不鋪大面。」

  「夠了。」林薇點頭,「補天現在不怕人少,怕人多之後誰都不知道自己在打什麼仗。」

  周明在旁邊補了一刀:「保密級別再強調一遍。項目名只允許出現『補天』,不允許在任何可檢索文檔里寫出『EDA應急』『設計工具替代』『工具鏈自主』這類字樣。對外交流、供應商溝通、會議申請一律使用既有業務掩護名稱。誰要是習慣性嘴快,把方向透出去,就不是犯錯,是把集團後手往外送。」

  他說這話時聲音不高,但會議室里沒人覺得重。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這件事只要提前露出一點完整輪廓,外界馬上就會把飛星、天衡5、禁令升級、研究所論文遞交和未來科技的下一步強行連成一張圖。那時候,限制只會更快,圍堵只會更狠。

  陳醒抬手,在白板上畫了三條並列的豎線。

  左邊寫:保生存

  中間寫:做骨架

  右邊寫:留未來

  「補天第一階段就這三條。」他說,「別把事情想複雜,也別把自己騙簡單。」

  他先點左邊那條。

  「保生存,意思是要先知道現在到底哪幾段是真正卡命的。不是所有工具模塊都同樣致命,不是所有限制都今天立刻生效。先把依賴圖拆開,哪些斷了明天項目就掉血,哪些還能靠現有緩存和經驗扛一陣,哪些短期內可以降級,今天中午前必須給我清單。」


  他再點中間。

  「做骨架,不是做一個完整產品殼子掛在那兒展示『我們也有』。骨架是要能插進去跑的。哪怕只接住一個流程、一段校驗、一類異常熱點,甚至只把某一環效率從『完全受制於外部』拉回到『我們內部有一半主動權』,那都是骨架。」

  最後,他點右邊。

  「留未來,意思是從第一天起,別把補天做成別人那套工具的簡化殘片。小芯、複雜約束搜索、規則理解、工業AI輔助,這些東西今天不一定立刻發力,但接口必須預留,方法論必須往裡埋。」

  趙靜聽到這裡,手裡的筆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她一直在等這一句。

  因為如果補天只是「把國外那一套笨重搬回來抄一個簡版」,那未來科技即便拼命做,也大概率只能得到一套永遠落後、永遠疲於追趕的舊工具。真正可能讓這條線後來反過來長出特色的,恰恰是未來科技手裡那些別人暫時沒有的東西——小芯、整機生命體方法、跨端統一算力實踐,以及對複雜工業衝突的系統級理解。

  章宸這時站起身,把投影切到一張新的圖。

  那不是完整EDA流程圖,而是一張被他硬生生拆成六塊的「命門圖」。

  第一塊:高複雜數字電路時序—功耗聯合收斂

  第二塊:版圖異常熱點發現與局部修正

  第三塊:規則檢查與違規區域自動裁剪建議

  第四塊:多約束空間搜索輔助

  第五塊:局部物理驗證與版圖一致性風險篩查

  第六塊:後續車端複雜場景驗證預留

  「這是我和顧楠凌晨拆出來的第一版。」章宸說,「補天不能貪,只能先抓最疼的地方下刀。按現在的情況看,第一刀不適合落在最華麗的全流程自動化上,也不適合落在最容易寫故事的完整工具界面上。應該落在第二塊和第四塊。」

  顧楠接著往下說:「原因很簡單。版圖異常熱點和複雜空間搜索,一頭接論文基礎,一頭接未來科技現實痛點。再往深一點,它們還最適合給小芯找切口。你現在真讓我們從最全局的邏輯綜合或者大規模布線去硬做,風險太高,周期太長,短期救不了命。」

  研究所那位中年學者點頭,顯然認同這個判斷:「國內現有論文和算法試驗線里,這兩個方向的可轉工程概率也更高。尤其是熱點識別和局部裁剪,理論上最有機會先做成『工程師可用的半自動輔助模塊』,再慢慢往深處推進。」

  趙靜立刻把話接住:「那小芯先吃第二塊和第四塊。」

  章宸看她:「你這麼快定?」

  「不是快,是正好。」趙靜把自己準備好的兩頁判斷推到屏幕上,「小芯現在最擅長的不是『生成完整正確答案』,而是識別衝突、裁剪搜索空間、發現哪裡在重複浪費資源。飛星整機生命體、衛星鏈路二層接入、製造中間態分析,本質上都是類似問題。換句話說,我們不是讓小芯一步登天去做完整EDA,而是讓它先在『複雜空間裡找錯、找衝突、找能讓出活路的地方』。」

  屏幕上很快出現了她整理的一組映射關係:

  整機衝突分析 —— 對應版圖熱點衝突識別

  製造中間態裁剪 —— 對應規則違規區域快速篩除

  衛星鏈路二層讓位 —— 對應多約束條件下的優先級重排

  統一算力調度觀察 —— 對應複雜路徑搜索中的代價評估

  這幾條一擺出來,會議室里不少人神色都變了。

  因為這不是抽象比喻,而是未來科技在用自己已經打透的幾場戰爭,反向理解EDA世界裡那些看似陌生的問題。突然之間,補天項目不再那麼像一場純粹從零起步的硬補課,而更像是在另一塊戰場上重寫一遍「如何讓複雜系統停止內耗並找到共同活路」的方法論。

  林薇看完,直接下判斷:「可以。補天第一刀,從版圖熱點和複雜空間搜索切。」

  蘇黛低頭記下,同時提醒:「那研究所和外部接口也要同步切方向,別把現在有限的人手分散到六七個漂亮題目上。」

  「對。」陳醒說,「先打疼點,不打花點。」

  這句話讓會議室里幾個人都下意識笑了一下,但笑意極淡,很快又收了回去。

  因為每個人都清楚,補天真正的難,不在選題,而在把這件事從「大家都覺得方向合理」推進到「今天下午就有人開始寫代碼、接數據、搭環境、跑第一次工程驗證」。


  林薇沒有給任何緩衝時間。

  她抬頭看向那位中年學者:「研究所能給什麼,不要抽象,直接說。」

  對方也不繞,拿起筆就在白板上寫了三條。

  「第一,熱點識別方向,我們有一套還沒完全工程化的局部異常模式庫和初代規則映射框架,可以給。」

  「第二,複雜空間搜索方向,我們有一套啟發式裁剪算法和部分實驗代碼,但需要未來科技這邊補真實工業約束數據。」

  「第三,增量式時序—功耗聯合收斂那條線,我們可以先保留在第二批,不馬上強接,避免補天一開始就壓垮。」

  章宸點頭:「可以。第一批只接前兩條。」

  「論文那邊怎麼辦?」周明問。

  那位學者看了眼陳醒,答得很穩:「繼續遞。正常節奏,不高調,但不壓著。補天內部要工程,外面要學理,兩條線不能互相等。」

  「說得對。」李明哲這時也插了進來,「外面看到論文,不至於直接猜到未來科技已經啟動補天,但會開始重新評估華夏在這件事上的底子。這個模糊區間,對我們反而有利。」

  「前提是別有人自己往外喊。」周明冷冷補了一句。

  會議進行到這裡,方向已經足夠清晰。

  但真正決定補天氣質的,不是方向,而是啟動方式。

  陳醒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五十八分。

  他把白板最右邊空著的一塊圈出來,寫下兩個字:

  今天。

  隨後轉身看向所有人。

  「補天不是今天立項,下周開工。補天是今天立項,今天動手。」

  這句話一下把所有人的精神都重新擰緊。

  章宸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晶片組和驗證組一小時內把第一批真實樣例和可脫敏版圖熱點數據送進隔離環境。」

  趙靜也跟著起身:「小芯組下午三點前給我第一版問題定義,不求能跑通,但要先讓模型知道什麼叫『版圖熱點』、什麼叫『規則衝突』、什麼叫『局部優化不能踩紅線』。」

  研究所學者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我回去拉人。最晚今晚,把能下場的兩名算法骨幹和現有代碼包送進來。」

  蘇黛已經開始發消息:「隔離環境十二點前全開,算力先切一半給補天測試。所有調用記錄走單獨鏈路,不經過常規審計系統外層。」

  林薇看著這一幕,沒有阻止,反而補上最後一道壓力:「今天晚上十點,我要看到三樣東西。第一,依賴命門清單;第二,第一批脫敏樣例和問題定義;第三,補天項目的第一版工程排期。哪怕還粗糙,也必須成形。」

  她停了停,又加上一句:

  「誰都別想著給我交好看的東西。我要的是能打仗的東西。」

  會議至此,才真正從「啟動」變成「開戰」。

  門一開,人群立刻散成幾股。

  章宸和顧楠幾乎是並肩衝出會議室,直接去拉晶片設計與驗證相關人員;趙靜則帶著小芯團隊轉進旁邊另一間臨時隔離室,連走路都開始快得像要踩出火花;蘇黛站在走廊盡頭,一邊遠程調伺服器資源,一邊在終端上切供應鏈與內網調度的掩護路徑;周明和李明哲沒有下樓,而是轉進了另一個小會議間——他們要開始為補天可能引發的外部嗅覺變化,提前做邊界切割和敘事掩護。

  反而是陳醒和林薇,最後才走出那間寫著「補天項目,一級啟動」的會議室。

  走廊里很安靜。

  兩人並排走了幾步,誰都沒先開口。

  最後,還是林薇先說:「你知道這條線一旦動起來,後面會越來越大。」

  「我知道。」陳醒答得很平靜。

  「不是資源大,是牽引大。」林薇轉頭看他,「飛星、車端、統一算力、晶片後續疊代、規則戰,最後都會被它牽進去。因為補天一旦成,未來科技爭的就不再只是產品定義權,而是工業工具定義權。」

  陳醒點了點頭:「所以才必須現在動。」

  林薇沉默了幾秒,沒有反對,只是低聲道:「那你最好想清楚,補天以後不能只是集團項目。它遲早會把外面的研究所、高校、算法團隊都拉進來。未來科技自己吃不下這條線。」

  「我也沒打算自己吃。」陳醒說,「補天第一階段,是未來科技先把戰線立住。等骨架一出來,就該往外借力了。」


  林薇目光微微一動:「你已經想到高校了?」

  陳醒沒有正面回答,只看著前面被晨光照亮的長廊:「這種事,真正能把根扎深的,從來不只靠企業。」

  林薇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因為她已經聽懂了。

  補天現在還只是未來科技的一級應急項目,可一旦方向坐實、問題切口明確、第一批工程樣例跑起來,下一步很可能就不再是未來科技一家閉門推進,而是會向外部更廣的華夏技術體系發出真正的聯合信號。

  而那意味著,戰場還會再擴大一圈。

  下午一點零七分,補天項目的第一批脫敏樣例進入隔離環境。

  不是幾十份,不是幾百份,而是只有七份。

  每一份都來自未來科技過去晶片設計與版圖驗證里最典型、最噁心、最反覆吞噬工程時間的熱點區域。它們之所以被選中,不是因為代表性最好看,而是因為足夠真實、足夠痛、足夠能讓人一眼看出:這不是學術題,這是工業戰場上的血肉問題。

  趙靜帶著小芯團隊坐在隔離室里,看著大屏幕上一片片被脫敏處理後的複雜版圖片區塊,神色比任何一次模型訓練前都更嚴肅。

  一名年輕工程師輕聲問:「先做識別,還是先做裁剪?」

  趙靜盯著屏幕,幾秒後才開口:「先別想著答案。先讓小芯學會哪裡不能碰。」

  工程師一愣。

  趙靜繼續說:「普通優化問題可以先問『怎樣更好』,EDA不行。這裡先問的是『哪一步一旦走錯,會把整個結果帶進死路』。飛星整機生命體那次教會我們的第一件事,不就是這個嗎?先定生存鏈,再談表達鏈。補天也一樣,先定不能踩的底線,再問怎麼優化。」

  這句話一下把整個小芯組拉進了正確節奏。

  下午三點二十,第一版「熱點—規則衝突—紅線邊界」映射模型框架被敲出來。

  不是完整模型,只是一套非常原始的約束理解框架,甚至很多判斷還得靠人工輔助標註。但趙靜反而沒有失望,她看著屏幕上那一團還很粗糙的結構,輕輕吐出一口氣。

  它還遠談不上聰明。

  可它至少已經開始知道,這場戰爭里什麼叫「不能亂猜」。

  與此同時,另一側隔離機房裡,章宸和顧楠盯著補天項目的第一版命門清單,正在進行幾乎每分鐘一次的刪改。

  「這個放第二層,不放第一層。」

  「為什麼?」

  「因為它疼,但不是今天最致命。」

  「那這個?」

  「這個必須第一層,斷了明天就會拖慢後續晶片收斂。」

  「但這個我們一時半會兒接不住。」

  「接不住也要先標紅,至少讓補天知道命在哪兒。」

  爭論聲很低,卻極快。

  因為誰都知道,補天第一階段不是比賽誰想得更完整,而是必須用最快速度,把真正會致命的那幾處傷口找出來。

  晚上九點四十,林薇按原定時間走進補天主會議室。

  房間裡沒人閒著。

  白板上已經貼滿了第一批切口分析圖,屏幕上則分別掛著三份東西:

  一,工具鏈依賴命門清單;

  二,第一批熱點樣例與規則映射框架;

  三,補天項目第一版十四天戰時排期。

  林薇沒有坐下,先看第一份,再看第二份,最後才把目光停在第三份排期表上。

  那張排期表很醜。

  沒有任何適合拿給外行看的宏大詞彙,也沒有漂亮甘特圖,只有一條條極度具體而冷的動作:

  第1—2天:樣例脫敏、規則邊界確認、熱點分類標準統一

  第3—4天:啟發式搜索初版接入、局部異常識別規則並軌

  第5—7天:小芯輔助識別第一次內測,人工校驗閉環

  第8—10天:第一批半自動裁剪建議驗證

  第11—14天:是否形成「可嵌入現有流程」的試驗模塊判斷

  林薇看完,終於問了一句:「誰排的?」


  章宸舉手:「我和趙靜一起壓的。」

  林薇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不像項目計劃,像戰時搶修表。」

  顧楠在旁邊低聲道:「補天現在本來也不是正常項目。」

  「很好。」林薇說,「那就按搶修表打。」

  這兩個字出來,整個房間裡所有人的神經都跟著繃得更緊了些。

  因為這意味著,補天不是試試看,而是真的從今晚開始,進入連續十四天的高壓戰時推進。

  陳醒這時才從門外走進來。

  他看了眼三份成果,沒有逐項點評,只問了一句最本質的話:

  「今天啟動之後,補天還像不像一個口號?」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明擺著了。

  它不再像。

  它已經變成了一間被切離網絡的封閉會議室,一批被真實工業樣例壓得神經發硬的人,一張丑得毫無表演欲、卻足夠像戰時搶修表的十四天排期,以及小芯屏幕上那套還粗糙得很、卻已經開始知道哪些紅線不能踩的約束框架。

  口號是不會長成這些東西的。

  陳醒看著白板上的「補天項目——工具鏈獨立生存應急工程」,又看了看下面那行「先保命,再長骨」,最終只說了一句:

  「那就繼續往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沉下去。

  「但從明天開始,補天不能再只靠未來科技自己關門打。」

  會議室里幾個人同時抬頭。

  蘇黛先反應過來:「你要往外拉人?」

  「不是拉散兵。」陳醒說,「是拉真正能打底層戰的人。」

  研究所那位中年學者這時候終於輕聲說了一句:「如果補天要把問題再往深處推,僅靠研究所和企業的人,還是不夠。數學、算法、自動化、微電子版圖、複雜優化、形式方法……這些方向,真正厚的人,很多在高校。」

  李明哲也接了上來:「而且高校進場,還有另一層價值。補天要想從應急工程長成一條真正可持續的線,就得把它從企業內部問題,慢慢抬成華夏技術體系的共同問題。」

  周明眉頭微皺:「但高校一多,保密會立刻變難。」

  「不是全面鋪。」陳醒看著他,「是選人,選校,選題,按問題切。未來科技先定切口,再向外發聯合攻關信號。」

  林薇緩緩點頭,已經在腦子裡過學校和方向了。

  這種時候,不能找名氣最大、論文最多的;要找的是那些真的在底層算法、微電子自動化、複雜搜索、版圖規則、形式驗證上有人、而且肯在短時間裡從學術節奏切進戰時節奏的團隊。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補天項目剛剛啟動一天,下一步就已經從企業應急,推到了更大範圍的體系協同預案上。

  這推進速度,快得近乎殘酷。

  可沒有人覺得不合理。

  因為他們都知道,別人那一刀本來就不是給未來科技留慢慢準備時間的。

  陳醒最後看了眼時間,已經接近深夜。

  他轉身走到白板前,在「十四天戰時排期」旁邊,又加了一行新的備註:

  同步準備:外部聯合攻關名單。

  寫完之後,他把筆放下,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補天的下一階段已經開始逼近:

  「明天開始,篩學校、篩團隊、篩人。」

  「補天要往外借力了。」

  走廊外,夜色已經徹底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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