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劍仙vs靈草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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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不言從儲物袋裡拿出一盞紅靈燈,靠近那門口凝結的雪霜,雪霜遇熱,半分沒有消融的跡象。

  小和尚趕到仙宮消失的最後一刻,也沖了進來。

  剛在台階上站穩,那仙宮便驟然消失在密林里。

  他觀察四周,神情有些凝重:「這仙宮竟然是活的。」

  小和尚想放出神識,觀察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卻發現這仙宮在自行進行空間跳躍。

  見烏不言匆匆往裡跑,小和尚將手腕上的佛珠捏在掌心,也抬腿跟了上去。

  ...

  仙靈之地。

  穿過長長的黑漆漆的長廊,初到洞口處時,白光乍現。

  裡面似是傳出幾聲人修的怒吼聲。

  烏不言收斂氣息,站在洞口處的位置緩緩靠近,沒敢貿然進去。

  只見一黑衣男子持劍而立,在半空中衣袍翻飛,對面站著一群受傷了的人修。

  烏不言半眯著眼,只能勉強在那濃郁的魔氣中看清那男子隨風飛舞著的發尾,還有那背影。

  有點熟悉,但不難看出,是個魔修。

  他視線落在地上那群人身上,赫然是在初入秘境時,遇上的那群無上劍宗的人。

  巨大的洞窟內,流光四溢,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全是生長著的極品靈草。

  「靈丹果。」

  「天雷竹花。」

  「蓮池木、五帝果、龍膽之草、鳳凰靈花...」

  隨意拿一株出去,便可轟動整個修仙界的存在。

  各種靈草交織在一起,長在四周的石壁上,像是一幅極其絢麗的畫。

  從他所處的位置,到對面的山崖上,僅僅只有一座窄窄的石橋,石橋兩側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烏不言悄悄探出腦袋,往那底下看去。

  底下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偶爾有幾根幾十米長的觸鬚從那深淵裡探出來。

  口器鋒利、魔氣纏身,每爬一步,身上都會流出暗紫色的毒液,從那軟甲開合的縫隙里流出,腐蝕大片區域......

  竟全是魔獸。

  上方那人魔氣濃郁,震得底下想吃人的魔物只敢探出足須觀望,卻不敢爬出。

  蠢蠢欲動。

  ...

  無上劍宗的人誤入這仙宮,瞧見漫天的仙草、靈草,竟還沒來得及高興,便被一魔修追著打得節節敗退。

  而那魔修,其他新入門的弟子不記得,但那些待久了的弟子赫然認出那張臉。

  「是謝、謝沉玉,謝師兄!」

  沈瑞死死瞪著上空的男人,嘴角不停地溢出鮮血,他大吼一聲道:「謝沉玉,你果然是魔修!」

  「你若識相就趕緊放了我,不然若是我父親發現我受傷了,定不會輕饒你。」

  謝沉玉氣質冷沉,周身的魔氣似乎要凝成了實質。

  他盯著下方幾個無上劍宗弟子的面孔,眼裡閃過的不是殺意,而是一絲疑惑。

  無上劍宗?

  無上劍宗在數百年前,不是早被他滅門了嗎?

  沈瑞的屍骨連同那些噁心的同門,早就被他餵給了他的愛寵。

  只是,這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人是誰?

  謝沉玉只記得前一刻,他還和渡厄老和尚決鬥。

  佛門人追殺了他數百年,不死不休。

  終於他魔功大成,準備將那老和尚和那該死的佛子一鍋端了。

  卻不知那老東西使用了什麼秘法,竟將他傳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的魔功消失了不說,就連魔丹也變成了靈丹,他的魔府里竟全是靈氣。

  謝沉玉難得有些走神:...…

  這具身體也有十二分的不對勁,唯一一點少的可憐的魔氣,還是纏繞在那劍骨上的絲絲縷縷。

  還沒這洞府里小魔蟲的魔氣重。

  謝沉玉有些頓澀地使用靈力,凝成靈鏡視察自己,容貌未變,他並沒有奪舍,身體還是自己的身體,只是似乎回到了過去。


  不過,也不對。

  自從他墜入下界,重修靈府不成,便開始了修魔之道。

  這副身體,卻依舊是主修靈力。

  沈瑞見他默不作聲,還以為是他怕了,他招招手,任由其他跟班將自己攙扶起來,大放厥詞:「哼,若是知道怕了便...」

  話還沒說完。

  謝沉玉只是冷淡垂眸,像看死人似的盯著他,淡聲道:「聒噪。」

  鋪天蓋地的魔氣混雜著冰靈氣操控著一柄黑劍破空而出,猛地朝那沈瑞攻去。

  沈瑞大驚失色,連忙祭出法寶抵擋。

  可防禦法寶眨眼間便灰飛煙滅,瞬息之間,他毫無所覺,便被人攔腰斬斷。

  連丹田內那小小的元嬰,都被那柄黑劍碾碎。

  神魂俱滅。

  周圍的其他小嘍囉目眥欲裂,驚恐張著口,想求饒。

  謝沉玉可不打算放過他們。

  幾招下去,台上的所有弟子被他一擊斃命,身上紛紛燃起了幽藍色的魔火。

  很快便消失在天地之間。

  那魔修殘忍的手段盡數落入烏不言的眼中,他打了個冷顫,心下害怕。

  但那些無上劍宗的弟子,本就是欺負他師兄的元兇。

  他並不打算出手,也沒那個實力出手。

  烏不言收斂全部氣息,就連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鬆,生怕引起了那魔頭的注意。

  半空中,魔氣漸散。

  烏不言心裡著急找師兄,正想掉頭,餘光陡然瞥見那魔頭腰間繫著的一個淺綠色錦囊。

  他驀然愣在原地,「師、師兄?」

  怎麼三年不見,他師兄變成如此兇殘的魔修了?

  難道是練功出了什麼岔子?

  烏不言眼眶逐漸染上紅,他沒忍住,御劍飛快朝師兄沖了過去。

  謝沉玉察覺到身後之人,漠然側身,以為有人想偷襲他。

  他冷聲道:「不自量力。」

  以魔氣御劍朝身後那偷襲之人攻去——

  卻不曾想,他的劍竟拐了個彎兒。

  沒等謝沉玉愣神,那人已經狠狠衝上來,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入他的胸口裡。

  謝沉玉臉色陰沉。

  千百年間,自從他成為魔尊后,何曾有人敢近他身半尺。

  還是以如此親密的姿態。

  他眼眸微動,掌心匯聚四周濃烈的魔氣,想朝身前這人的頭頂拍去,卻發現,根本下不了手。

  這副身體在抗拒。

  他再次嘗試。

  卻依舊控制不了身體。

  也或者是,他心下抗拒,不肯出手,也下不了手。

  烏不言沒發現師兄的不對勁。

  三年未見,他想師兄想的很,主動牽著師兄那有些冰涼的手,臉貼在師兄的頸窩處左蹭蹭右瞧瞧。

  直到發現師兄沒受傷,他才捨得放開。

  師兄的黑色玄衣破破爛爛,身上魔氣凝重。

  烏不言眼尾有些泛紅,心疼都快溢出來了,他摸著師兄的丹田問:「師兄,你身上怎麼這麼多魔氣?」

  「是不是劍骨上的魔氣出了什麼岔子,」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袋裡掏出個墨玉色的儲存盒,將裡面的靈草遞給師兄看。

  「師兄,這是混天淨蓮,能壓制你身上的魔氣,我們快回空間將它煉化了,將你身上的魔氣壓下去。」

  「轟隆隆——」

  又一個洞穴坍塌。

  烏不言像是已經習慣了,他抬眼對上師兄平靜又帶有一絲疑惑的視線,來不及過多解釋,便牽著師兄朝外跑去。

  石台上的血腥氣吸引了深淵下的魔物,上位者的威壓消失,底下的魔蟲紛紛沖了出來,猶如蝗蟲過境。

  此地不宜久留。

  烏不言緊緊牽著師兄的手朝外跑去,十指相扣,順帶還叫上了那正在發呆的小和尚。

  「快跑,下面的魔物想要衝上來了。」


  謝沉玉面上有一剎那的失神,他視線從兩人相交的手指上,又緩緩移到那小和尚的面孔上。

  該死的佛子。

  眼裡殺意畢現,猛地拔劍朝那光頭刺去。

  小和尚察覺到殺機,微微側身躲開了攻擊,墨色的劍光一劍斬之,直直將那洞口一分為二。

  小和尚知道這應當是小妖的道侶,他有錯在先,也沒還手。

  只是雙手合十緊緊跟在身後,邊跑邊狼狽的躲,默默開口:「阿彌陀佛,抱歉施主。」

  往日的種種盡數浮現。

  ——阿彌陀佛,謝施主,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阿彌陀佛,施主回頭是岸。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謝沉玉臉色一黑,聽見這四個字就壓制不住內心的戾氣,還想再攻。

  可現如今並不是打架的好時機。

  烏不言換了只手,緊緊牽著師兄,從一處快要坍塌的參天靈木里徑直跳了進去。

  天旋地轉,穿過那片散發著瑩綠色的淺光。

  他們被傳入了一片生機勃勃的竹林叢里。

  漫天竹葉飛舞,每片竹葉里都透著一股濃厚的靈氣。

  三人從天而降,那竹葉順著強大氣流,被捲入上空,又緩緩飄落,蓋在幾人的身上。

  地面也鋪了一層厚厚大竹葉。

  烏不言摔趴在師兄的身上,並不覺得疼,反而將師兄壓得悶哼一聲。

  「師兄!」

  他連忙起身,怕師兄身上有內傷,緊緊握著師兄的五指,青色的靈氣順著經脈在師兄身體裡遊走。

  靈氣進入的十分順利。

  發現師兄只是靈氣乾涸嚴重,並沒受什麼內傷,便鬆了一口氣。

  沒等謝沉玉起身,烏不言又撲了上去,狠狠抱著師兄。

  發頂頂在師兄的下頜處,瘋狂蹭蹭,生怕師兄怪罪自己,又用那些受不了的姿勢懲罰他。

  他便先一步主動認錯。

  他眼眶的紅已然褪去,便故意憋出一點淚水,眼眶濕潤潤的,渾身上下透著副可憐兮兮的神情:「師兄,我不是故意跑的。」

  謝沉玉斂眸不語。

  ——師兄?

  ——他可不記得他曾有過什麼師弟。

  用靈氣將身上的竹葉拂開,謝沉玉坐起身來,環著懷裡青年的腰,神色不明地盯著他,並沒有說話。

  他按捺住心底奇怪的躁動。

  眼前的青年並非是人。

  而是,妖?

  謝沉玉不動聲色將其他神情收斂起來。

  瞧著眼前小妖全然一副依賴的姿態,眼裡含情脈脈,對他這副身體的情意都快溢出來。

  他嘴角勾著一抹淺笑道:「嗯,不怪你。」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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