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表里不一鬼王vs矜貴怕鬼少爺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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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不言哭夠了,下意識蹭著哥哥的胸口處擦了擦臉,卻忘記了哥哥的衣服髒,上面都是黑黑的灰。

  再次抬頭時,儼然變成了一隻小花貓。

  兩人離的近,又有火光的照明。

  封琛黑沉的眸子清晰的映出了他臉上的黑漬。

  他眸光閃了閃,移開了眼,推開眼前陌生的小孩兒,撐著牆站了起來。

  岑不言被他推的一踉蹌,手心擦在粗糲的地板上,破皮見血。

  他又有點想哭。

  但哥哥的手也受了很重的傷,哥哥現在和他一樣大,都沒有哭鼻子。

  岑不言將自己安慰好後,也撐著地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就朝封琛靠了過去。

  「哥哥,你在找出口嗎?」

  封琛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必須趁著那老東西回來前,逃出去。

  若這次逃不出去,恐怕,這輩子都很少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封琛垂著眸,一隻手拿著打火機,一隻手撐著牆壁,慢慢的移動。

  這裡,應該是最初關押他的那個地方,在封朗的院子裡,空間並不大,四四方方的。

  四面都是土堆,只有一處地方,牆背後是空的。

  那時他還小,一個人呆在這暗無天日的暗牢里,摸索了好久才找到那處地方。

  還要多謝身後的人,給他吃了些東西,胃裡暖洋洋的,有力氣站起來。

  摸索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了那處牆壁。

  封琛將手指咬破,用血將一個老鬼道士教的爆破符畫在上面,隨即停在了最後一筆上,耐心等待。

  「轟隆」一聲,天空炸響一道驚雷。

  就是現在!

  封琛迅速將最後一筆補全,那面牆瞬間炸開,聲音借著炸雷聲淹沒在其中。

  封琛將牽著自己衣角的人護在地上。

  幾塊碎石砸在他的身上,衝擊的餘波讓他沒忍住悶哼出聲,五臟六腑都被震的生疼。

  他確實很聰明,可以說是天資卓絕,老鬼道士也曾這樣誇過他。

  六歲那年,他也差點就逃了出去。

  只可惜那時候,他年紀太小,又幾天未進食,沒跑多遠就暈了過去。

  被家裡的僕人找到後送了回去,還遭受了一頓毒打,換了個地方關押,帶上刻有符文的鎖鏈。

  傾盆大雨飛瀉而下,時不時炸響幾個悶雷,風帶著絲絲的涼意將雨水刮在他的臉上

  封琛終於有了一絲活著的感覺。

  五月,天氣還很冷,尤其是下雨後,氣溫更是急轉而下。

  封琛穿著露胳膊露腿的單薄衣服,一陣風略過,全身都發冷。

  但此刻管不了那麼多,他牽著岑不言,幾乎是從那道縫隙中擠了過去。

  興許再過幾年,他再長高些,這狹小的縫隙就通不過了。

  岑不言被拉著,乖乖的跟在哥哥的身後。

  即使全是被雨水浸濕,衣服鞋襪全都濕透了,也沒吭聲。

  他知道哥哥在干很重要的事。

  此時,兩人依舊在封家。

  幸而院子裡沒遇見什麼僕人,才讓封琛拉著岑不言緊貼牆根,一路小心翼翼地摸到後院。

  恰在路過時,他們發現了那個還未被堵上的狗洞。

  封琛率先鑽了出去,隨即回身將岑不言也拉了出來。

  剛站穩腳步,遠處便傳來人聲,兩人急忙躲進一旁閒置的大竹筐里。

  外面的人似乎正在焦急地尋找什麼,連傘都顧不上打,腳步聲雜亂。

  「這邊我都找過了,去別處看看吧!」

  「說不定那位岑小公子是躲到哪戶人家避雨去了……」

  原本朝這個方向走來的人聞言,立刻轉身跟了上去。

  那人一邊抹著臉上的雨水,一邊低聲抱怨:「這大雨天的,小孩子亂跑什麼……」

  幾句含糊的咒罵被雨聲淹沒,聽不真切。

  竹筐里的兩個孩子屏住呼吸,直到腳步聲漸漸遠去。


  岑不言覺得全身上下都好冷,像是掉進了冰水裡,腳都沒了知覺,只能緊緊的貼在哥哥的背上,尋求片刻的溫暖。

  等那些人走後。

  封琛才牽著岑不言一路小跑,又遇見好幾波找人的,都被他躲了過去。

  卻沒想到。

  誤打誤撞,撞到了封朗的身影。

  封琛只是從巷子裡看見了那男人的側臉,那個刻入骨髓的身影,讓他心臟劇烈的收縮了一下。

  封朗站在岑富盛的旁邊,幾個僕人舉著傘,撐在他們頭頂上。

  封朗似乎聽見了什麼動靜,偏頭,朝那小巷子看了過去。

  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隨即又轉過頭。

  封琛抱著岑不言迅速縮迴轉角,心臟劇烈的跳動。

  「砰!砰!砰——」

  心臟像是要從胸口處跳了出來。

  岑不言身體一直在抖,頭也有些昏昏沉沉的,完全是被封琛牽著,下意識跟著走。

  突然,封琛腳下一絆,不小心踩中了蜷在屋檐下避雨的貓。

  「喵——!!!」

  貓兒尾巴吃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慌不擇路地從巷口竄出,偏偏撞向封朗一行人準備離開的方向。

  岑富盛也聽見了這聲貓叫,腳步頓了頓。

  封朗眉頭微蹙,沉聲道:「過去看看。」

  此時再退已是來不及。

  封朗派去探查的人正快步朝這邊趕來。而懷中人兒早已沒了聲響。

  岑不言竟已暈了過去。

  封琛知道現在將岑不言放下是最好的決定。

  那群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幾個僕人剛拐過巷角,便見巷子裡蹲著兩個乞丐孩童,手裡攥著沾了泥污的包子,正警惕地瞪著他們。

  確認不是要找的岑小少爺後,僕人們立刻轉身折返。

  「家主,是兩個小乞丐......」

  岑富盛眼裡的光又暗了下去,帶著人繼續往前找。

  等人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兩個小乞丐立刻跑到牆角,費力移開水缸蓋子,將藏在裡面的兩人拉了出來。

  缸里已積了半缸雨水,幸好他們藏身的時間不算長。

  封琛捂著岑不言的口鼻,在水裡憋得臉色發白,直到蓋子掀開,才猛地探出頭大口喘氣。

  隨後,小乞丐帶著他們在縱橫的巷子裡左繞右拐,鑽過了好幾個狹窄的狗洞,最終來到一間破敗的廢棄屋前。

  屋內擠著七八個孩子,大多是因戰亂流離失所的孤兒。

  他們逃到葉城,找不到肯接納自己的親戚,只能靠乞討勉強活下去。

  這間破屋,便是他們臨時的家。

  岑不言身體很冰,額頭又有些發燙,顯然是要發燒的症狀。

  「虎子,你咋又帶外人進來?」

  「他們是誰啊?那小孩兒看著就不像要飯的!」

  「虎子,你們該不會是綁了人吧?」

  屋內的孩子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虎子急得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反駁:「我這是救了人!他們被壞人追殺,我是大英雄!」

  封琛沒理會周圍嘰嘰喳喳的話,目光迅速掃過屋內。

  他快步撿起地上的乾草,又從角落抱來幾根乾柴,隨即從岑不言懷裡摸出那隻銀色打火機。

  指尖在濕冷的空氣中摸索幾秒,很快摸清了用法。

  「咔嚓——」

  打火機並沒有被雨水淋壞,冒出火苗點燃乾草,還吸引了其他幾個小孩兒圍過來觀看。

  「這是什麼東西?」

  「竟然能冒出火。」

  見識最廣,乞討地點最多的虎子立馬顯擺道:「我知道,這是洋人那邊傳過來的打火機。」

  「上次我在酒樓外見過,那些富家老爺就用它點大煙!」

  火焰漸漸旺了起來,映得封琛眼底也暖了幾分。

  封琛朝虎子借了幾塊他們睡的被子,說是被子,其實就是縫補了好幾層的破布,沾滿了灰塵和污漬,卻已是這群孩子能拿出的最好東西。


  封琛褪去岑不言濕透的衣褲鞋襪後,用乾燥的碎布擦去他身上的水珠,再將破布裹在他身上,緊緊抱著人挪到火堆旁。

  其他幾個小孩也冷,被凍的發抖,此刻都紛紛圍了上來。

  火堆越燒越旺,幾個孩子還在不斷往裡面添著枯枝。

  跳躍的火光將破屋照得亮堂,也驅散了大半濕冷。

  等岑不言身體回暖後,封琛才將被子剝開,咬破指尖在他雪白的胸口處畫了一道祛病的符。

  沒一會兒,岑不言的燒就漸漸退了下去,縮在封琛的懷裡,小臉紅撲撲的,睡得很安穩。

  虎子坐在封琛的右手邊,瞧著他懷裡像小仙童的人,好奇道:「他是你弟弟嗎?長得好漂亮。」

  「漂亮」這個詞還是從那些富貴老爺嘴裡學到的,他們總是夸那些穿著旗袍,扭著腰的女人漂亮。

  封琛沒說話,摸了摸岑不言的臉,確定燒退了後才安心下來。

  他本想將岑不言放那兒的。

  畢竟他一看,就是被家裡寵的很好的、富貴人家的兒子。

  他父親也一直在找他。

  可他不相信封朗,一旦封朗發現岑不言,必然會猜到自己已經跑了。

  封朗折磨人的手段有多惡毒,尤其是他養的那些小鬼……

  封琛比誰都清楚。

  他怕,怕封朗會因為自己的逃跑,把怒火全撒在無辜的岑不言身上。

  ——再等等吧。

  封琛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小臉,在心裡默默想。

  ——等他親自將他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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