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表里不一鬼王vs矜貴怕鬼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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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

  「操你媽,找死啊?上台階上去走啊!」

  黑色的小轎車被人別了車,心情本就不好,如今又遇見在大橋上找死的醉鬼,一把按下車窗,破口大罵。

  男人煩躁的抽了一口煙,順手將菸蒂用力的扔在那醉鬼的身上。

  後面緊接著傳來催促的車鳴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走不走啊?」

  「嘀嘀嘀——」

  「媽的,一個兩個都來催命,催催催——」

  男人越想越氣,偏頭朝著窗外,狠狠的往那醉鬼身上啐了一口,罵罵咧咧的啟動引擎,打方向盤,只留給那醉鬼滿身的尾氣。

  岑富盛只覺得天旋地轉,被罵後,稍微清醒了點兒。

  他雙手發軟,卻努力撐著地,四肢著地,艱難地爬過護欄,從上面翻了過去,倒在了橋邊的人行道上。

  天寒地凍的,又是晚上,地上還有積水。

  也不知他怎麼走的,竟漫無目地走到了路中間。

  要是那車主稍微打個盹,油門多踩上一腳,說不定那車就要從他身上徑直壓了過去。

  也不怪被人罵。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左右,橋上幾乎沒什麼人。

  只有昏黃的燈光孤零零的亮著,為橋上這唯一的路人照亮前行的路。

  「老天爺,你下吊*死我吧!!」岑富盛仰面倒在地上,發出一陣怒吼。

  他裡面穿著價值不菲的黑色西裝,外面卻胡亂套著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紅色羽絨服,顯得很是怪異。

  三十好幾的人,頭髮掉了一大把,腦門前光禿禿的,被頂光照的蹭亮,臉確是濃眉大眼,一臉富貴相。

  岑富盛手裡緊緊攥著一瓶啤酒,裡面的酒液肆意的流淌在地上。

  突然,他眯著眼睛,朦朧間好似看見有女人站在橋頂。

  只是他沒帶眼鏡,四百度的近視加上散光,只能迷迷糊糊的瞧見一片紅。

  岑富盛打了個酒嗝,想抬手揉揉眼,卻不小心將啤酒澆了滿頭。

  「草你大爺!!」

  「嗚嗚嗚——」

  「我怎麼這麼他媽的倒霉啊!」

  「老天爺!!!狗日的!!」

  眼睛被酒液辣的睜不開,只能一個勁的指著天叫罵,若他此時睜開眼,就一定能看清楚。

  一個被繩子倒吊著的紅衣女人,正面對面懸浮在他上方一米處的樣子,眼球凸出,臉色青灰,模樣十分猙獰。

  紅衣女人雙腳被紅色的繩子死死的束縛著,連嘴都被人用紅線粗糙地縫合,一看就是含冤而死,化作了厲鬼。

  岑富盛卻毫不知情,仍舊緊閉著眼,破口大罵著這個世界。

  紅的發黑的血水從那女人縫合的嘴角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岑富盛的臉上,冰冷粘膩。

  就在那女鬼伸手要靠近岑富盛時。

  岑富盛身體裡突然冒出一股更加邪惡的黑氣,直衝那女鬼而去。

  悽厲的慘叫劃破天際,那女鬼被打傷了半隻手,隨即消失不見。

  那黑氣離體的瞬間,岑富盛只覺得身上一陣輕鬆。

  他便歸結於自己罵爽了的緣故。

  橋上冷颼颼的,風很大。

  岑富盛抹了把臉上的酒水,踉踉蹌蹌地抓著橋邊的欄杆,掙扎著起身,突然一個翻身,毫無預兆地從橋上跳了下去。

  只聽「撲通」一聲。

  岑富盛從三四十米的橋上落入水中,還沒入水,那巨大的衝擊力就直接將他震暈了過去。

  恰巧,一位快要下班的計程車司機正好開車經過,剛好瞧見了男人跳橋的背影。

  「我靠,又有人跳橋了!!!」計程車司機驚呼出口。

  「師傅先快報警,我這邊不著急!」坐在後排的女乘客聞言,立即打開著窗戶往橋邊張望著。

  「救人要緊!」她立即說道。

  計程車司機迅速靠邊停車,立馬撥通了報警電話。

  女乘客下車後,快步湊到橋邊,努力的往下張望。


  只是江面實在太黑了,什麼都看不清楚。

  女乘客又往旁邊走了幾步,腳下突然踩到了什麼東西,她移開高跟鞋一看,是一款黑色的某品牌的男士錢包,價值不菲。

  畢竟可能是逝者的遺物,女乘客也不敢撿起來看,招呼不遠處的計程車師傅。

  「師傅。」她轉頭揮手,「這裡有款錢包,應該是剛剛跳橋的人的。」

  計程車師傅說清楚地址後,便掛了報警的電話,幾步趕了過來,也不敢亂撿,只是蹲下身看了看。

  「等警察來吧,我們就別亂碰了。」計程車司機重重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沉重。

  岑富盛落入水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抓著,不停的下沉、下沉——

  他已經失去了意識,當然什麼也感知不到。

  身體裡的黑氣,隨著他生機的流失變得稀薄,像是一團黑色的墨水,融入清澈的水裡,慢慢的散開,又逐漸消失不見。

  紅色的長款羽絨服,突然收緊包裹住岑富盛的全身,像是被充氣般帶著男人從水裡慢慢的浮了上去,連紅色的帽子都嚴嚴實實地包裹住他的頭。

  遠遠望去,像是一條紅色的裹屍袋一樣,還隔絕了周邊的水。

  江水自西向東流著,紅色的羽絨服卻漂浮在水面上,裹著人逆流而上。

  岑富盛一直在做夢。

  夢境支離破碎。

  年少時,父母雙亡被救濟進孤兒院,十六歲踏入社會出來闖,摸爬滾打。

  二十歲,他開了第一家餐飲店,也在那年,自考上了成人大學。

  二十五歲,創立了自己的公司,完成了一個小目標。

  三十歲,事業風生水起,將公司越開越大,全身的資產加起來超過十億。

  三十五歲,命運急轉,開始走下坡路,投資的項目全部失敗!

  三十六歲,咬牙重新創業,賭上全部身家合夥乾熱門行業。

  三十八歲,合伙人捲款跑路,讓他背負了十幾億的債。

  三十九歲變賣全部資產,將手下員工的工資全部結清後,深夜十二點從大橋上一躍而下。

  他甚至連個老婆孩子都沒有。

  像是人死前的走馬燈,無數往年的回憶如潮水般,從岑富盛回憶里快速的流逝。

  一想到自己孑然一身,連個後都沒有。

  岑富盛再次哭出了聲,眼淚卻盡數被那詭異的紅色羽絨服吸收。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天邊泛起一片魚肚白,太陽慢吞吞的從山腳下爬出,掛在了天上。

  羽絨服也鬆開了束縛,恢復了原本的普通模樣,敞開著被岑富盛穿在身上,只是整個人漂浮在水面上,漸漸的靠岸。

  寒風刺骨。

  岑富盛剛剛恢復意識,只覺得好冷,全身上下都異常的冷。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刺眼的光亮激出他生理性的淚水。

  他下意識抬手遮擋著陽光,嘴裡還喃喃自語:「我這是來到了天堂嗎?」

  「啊~啊~」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岑富盛茫然無神的偏過頭去,只看見一個深紅色的襁褓被孤零零的放在一塊平整的黑色石頭上。

  不遠處,還有幾隻虎視眈眈的流浪狗,正流著哈喇子,死死的盯著那襁褓。

  而嬰兒的啼哭聲,正是從那襁褓里傳出來的。

  野狗們匍匐著身子,以一種狩獵的姿態慢慢的靠近那襁褓。

  岑富腦子還沒轉過來,就連滾帶爬的撲過去,將那襁褓一把抱進了懷裡。

  接觸到襁褓的瞬間,他體內殘留的黑氣被盡數驅散開來,在空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岑富盛只覺得一股清明從頭頂灌入,神智頓時清醒了許多。

  「我沒死?」

  他緩緩站起身,那幾隻野狗瞧見成人高大的體型,渾濁的眼睛瞬間恢復了清醒,夾著尾巴,四散的逃開了。

  懷裡的嬰兒還在哭。

  岑富盛輕輕將遮住嬰兒臉的布角掀開,裡面赫然露出了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嬰兒。

  眼睛又大又圓,皮膚白嫩,本來還在哭來著,一和他對視上,咯咯的笑了起來,還胡亂的伸手想扯他。

  岑富盛慌亂的將手指遞給了懷裡的嬰兒手裡,抱著孩子四處張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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