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捉妖師vs小狐妖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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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緩緩向前行駛。

  船尾處總有魚群追隨著跳躍,景象十分壯觀。

  有些從內陸來,第一次坐船看海的人,望著那些和船身差不多大的魚,凌空躍起,濺起大片水花又跌落海中的模樣,時不時發出驚嘆。

  隨著船不斷靠近,江州的島嶼也漸漸出現在視野里。

  岸邊渡口。

  付家家主正親自等候著,一來是為了接待溫家的貴客,二來也是順便接自己遊歷歸來的小兒子。

  沒過一會兒,船穩穩停靠在岸邊。

  船員們搭好木梯,船上的人開始排隊下船。

  頂層的船客無需排隊,從另外搭建的扶梯先行下船。

  付褚等溫厭他們下去後,才緊隨其後。

  剛踏上岸,他一眼就瞧見了人群中的父親和大哥。

  已有三年未曾歸家,突然看見親人,付褚眼眶一紅,連忙快步跑了過去。

  溫厭下船後,也看見了等候在岸邊的付伯伯。

  付褚腦子裡早已幻想過,家人見到自己,定是滿心歡喜,然後噓寒問暖,問他這幾年過得好不好。

  卻見父親徑直越過自己,快步迎向那位白衣公子,大哥也緊隨其後,臉上滿是真切的笑意。

  「小厭,這裡!可總算把你盼來了。」付家主語氣熱絡。

  溫厭上前一步,拱手行禮:「付伯伯,付大哥。」

  「哎,前幾年見你時,你才到我腰這兒呢,」

  付家主上下打量著他,感慨道,「一晃眼,都比我高了。」

  付大哥的目光落在溫厭身旁的狐不言身上,略帶疑惑地問道:「這位是?」

  沒等溫厭開口,狐不言便自我介紹道:「付大哥好,我是溫厭的弟弟,狐不言。」

  一旁的付褚,見家人竟把自己晾在一邊,頓時急了,連忙擠上前去。

  「爹!大哥!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你們的兒子在這兒呢!」

  付家主這才注意到擠上來的付褚,眉頭微蹙,又很快鬆開。

  付大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褚兒,你什麼時候下來的?」

  付家主拉過自己的小兒子,向溫厭介紹道:「這是我的小兒子,付褚。」

  又轉向付褚,「付褚,這是你溫伯伯家的兒子,溫厭。」

  付褚撓了撓頭,有些不自在地喊了聲:「溫哥。」

  溫厭淡淡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付家主抬手示意:「走,回府再細聊吧。」

  一行人往府里走去。

  付褚悄悄湊到大哥身邊,壓低聲音問:「哥,你們叫溫伯伯家的人來江州幹嘛呀?」

  付大哥揉了揉小弟的頭,解釋道:「黑蛟化龍本是祥瑞,但近幾年江州水域動盪不安。」

  「幾年前,萬妖閣閣主來視察過,可自他們走後,那黑蛟便頻頻躁動,已經傷了數百漁民,只能請你溫伯伯家派人來看看情況。」

  付褚恍然點頭。

  他想起來了,那時候自己還在江州,確實有一大批朝廷的捉妖師來過府里。

  為首的那位他印象極深。

  渾身透著寒氣,看人的眼神冷得沒有半分溫度,嚇得他每次見了都得繞道走。

  到了付家,付大哥先引著眾人去了各自的客房。

  府里的下人早已備妥了豐盛吃食,幾人用過餐後,付家主便領著溫厭往書房去了。

  狐不言沒有跟去,付家主特意讓付褚帶著他在府中四處逛逛。

  書房內,待下人退下,付家主臉上的神色才沉了下來,將一封書信遞給溫厭。

  「朝廷那邊來了信,說要派人來江州探查黑蛟的情況,那沈忌必定會來。」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地繼續道:「幾年前,沈忌來江州時,在去往黑蛟棲息地的途中,不知布了什麼陣法,把我們都困在了海上。」

  「他自己卻沒了蹤跡,等他回來時,全身上下都是傷口。」

  一旁的付大哥也附和道:「我們當初就懷疑他想利用黑蛟,做些什麼勾當。」


  「但那次之後,黑蛟倒也沒出什麼動靜,沈忌只說是遇上了海獸,打鬥了一番才成那樣。」

  「可黑蛟居住的海域,五百里開外都不可能有海獸出沒。」

  付家主繼續道:「沈忌走後,黑蛟就開始出事,我們也再去那片海域查過,卻什麼都沒能查出來。」

  溫厭看著信上的日期,在心裡估算了片刻,抬眼。

  「付伯伯,明日可有空,帶我去黑蛟所在的那片海域看看?」

  「黑蛟外表若看不出異常,說不定,是誤食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付家主點頭應下:「明日應當可以。」

  付大哥皺著眉:「我們先前也懷疑過這點,只是只要稍稍靠近那片海域,黑蛟便會發出低吼示警,怕驚怒了它,一直沒能仔細探查。」

  溫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想起之前在斷生谷遇到的萬妖閣的人。

  那時,對方所用的邪法,能讓妖丹吸食精血重塑骨肉。

  只是那追殺者道行尚淺,僅讓那靈狐恢復了三分之一的實力。

  此事與黑蛟的異動,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溫厭眸色沉了沉,沒再多言。

  另一邊。

  付褚帶著狐不言去了自己的院子。

  付褚從院角的老樹下,挖出一壇埋了許久的酒,拍掉泥封,笑道:「狐狸兄,來嘗嘗這個,是我自己釀的,叫桃花香。」

  他給狐不言倒了小半杯,自己則滿滿斟了一杯,遞過去:「來嘗嘗我的手藝。」

  狐不言抿了一口,只覺甜滋滋的,酒味很淡,誇了句:「不錯!」

  付褚自己也灌了一大口,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我釀酒的手藝可是一絕。」

  說著又給狐不言續上了酒。

  狐不言剛喝了兩口,鼻尖忽然動了動,抬眼看向付褚:「你的另一半是狼妖?」

  付褚臉上「騰」地一下紅透了,手裡的杯子沒拿穩,差點摔在桌上,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麼知道?」

  狐不言挑眉:「身上這麼大一股狼味兒,想聞不到都難。」

  「我本以為你是和那隻狼一起的,沒想到下船時就你一人。」

  付褚的臉更紅了,指尖摳著杯沿小聲道:「我……我沒帶他回來……」

  狐不言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付褚的臥房,問道:「他沒跟來嗎?」

  付褚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這不是怕我大哥和爹娘不同意嗎,才不敢帶他回來。」

  「我怕我爹知道我跟妖在一起,會打斷我的腿……」

  狐不言聽了,忍不住笑起來:「你身上這狼妖味這麼重,我猜,你爹多半早就知道了。」

  付褚被這話嚇得猛地站起來,手忙腳亂,拉著自己的衣領使勁聞了聞,急道:「真的嗎?真的有這麼大的味?」

  「那我爹剛才啥都沒說,難道他其實已經默認同意了?」

  狐不言心想,或許是眼下有事忙著,沒空來收拾你。

  但這話他沒說出口,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桃花香,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付褚氣的猛灌了一杯酒,嘀咕道:「都怪他,非要折騰我好幾天。」

  「我只是回家,又不是不回去了。」

  付褚心裡念著小狼,又猛灌了幾杯酒,腦子很快就暈乎乎的,眼神都有些發飄。

  這時,一直守在臥房裡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身形極為壯碩,身上的肌肉線條分明,膚色是健康的麥色。

  狼燁先是朝狐不言點頭示意,隨即上前,將癱在桌邊的付褚打橫抱起,往臥室走去。

  付褚迷迷糊糊睜開眼,似乎看清了來人,含混地喚了聲:「小狼?」

  狼燁低低應了聲:「嗯。」

  房門輕輕關上。

  隔著門板能隱約傳來付褚帶著酒氣的控訴,還有男人溫聲低哄的聲音。

  「嗯。」

  「小狼在。」

  「是狼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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