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東宮太子vs相府嫡子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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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

  陸清硯包下游舫,邀來滿座京城顯貴公子好友,共赴這場聲勢浩大的春日雅集。

  游舫很大,分作數層。

  本該同來的太子,卻忽然被聖上急召入宮,只得命貼身侍衛——御風,護著謝不言赴宴。

  謝不言身著淺色流雲紋錦袍,單薄衣袂被江風掀起時,他抬手將新購的青紗帷帽壓低幾分。

  細密的青紗如霧靄垂落,既掩住那張驚為天人的面容,也將周遭探究的目光盡數隔絕在外。

  在侍從引領下,謝不言被帶到臨水雅間稍作休憩。

  茶煙裊裊間,甲板傳來此起彼伏的談笑聲。

  待最後一聲船錨起落的悶響傳來,雅間的木門被叩響。

  他隨著侍者,穿過迴廊,在主艙角落尋了較為偏僻的位置悄然落座。

  沒過多久,只見十餘位華服公子結伴而入,玉冠束髮、玉帶環腰,舉手投足皆是世家風範。

  陸清硯作為這場盛宴的東道主,端坐在最顯眼的中央。

  他目光掃過滿堂賓客,未見太子身影,同樣也未留意到角落裡,側首賞景的謝不言。

  席間突然有人揚聲詢問:「陸世子,今日太子殿下不來嗎?」

  陸清硯執起酒盞輕晃,開口道:「太子許是被什麼事耽擱了,一會兒就到了。」

  陸清硯挑眉問道:「諸位想玩些什麼?」

  一位公子摺扇輕點江面:「這般良辰美景,不作詩豈不可惜?不如我們以詩會友。」

  另一人撫掌附和:「不如我們隨機選擇一物為題,限時成詩,作不出的罰酒三杯!」

  眾人轟然應好,十數位公子立時圍作一圈,裴鈺也被拽入這場文斗中。

  陸清硯雖未加入進去,卻命侍從捧出西域進貢的夜光杯,另外還有一些自家老爹珍藏的古墨等珍品,充作彩頭。

  而謝不言始終倚在座位上,指尖摩挲著白瓷茶盞。

  任喧鬧聲與詩詞聲在艙內翻湧,自顧自夾起一顆蜜漬青梅,欣賞著江上的風景。

  這時,陸清硯才注意到那單坐在角落的月白身影。

  江風卷著紗簾掠過,將那人鬢邊碎發拂起,烏髮與素色衣袍隨著江風翻湧。

  即使看不見正臉,陸清硯的直覺告訴他,那絕對是個長相不凡的公子。

  陸清硯端起酒杯,朝謝不言靠近。

  謝不言察覺到身後的動靜,轉過頭,正對上一雙浸著笑意的眸子。

  陸清硯瞧見了那人的相貌。

  青年眉目如畫,眼尾微紅似含春水,偏偏周圍又籠罩著清冷的氣質。

  這般矛盾又驚艷的容顏,竟叫他一時失了神。

  待回過神,他已落座在謝不言對面。

  陸清硯摺扇輕點桌面,好奇道:「敢問你是哪家的公子?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

  謝不言放下茶杯,禮貌道:「見過世子。」

  陸清硯頷首,問道:「公子是同其他被邀請的人,一起來的嗎?」

  謝不言點點頭。

  眼前的青年真是長在了他的喜好上。

  眉眼溫和又帶著疏離,膚色瓷白,唇色淡紅,感覺每一根頭髮絲都是好看的。

  陸清硯第一次感受到的心動的感覺。

  (路上正趕來的太子:怎麼右眼皮在跳。)

  陸清硯感覺嘴裡有些乾澀,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道:「怎麼不和他們一起去對詩?」

  謝不言直言道:「我不會。」

  陸清硯摩挲著杯沿輕笑,目光掃過對方素淨的衣襟。

  這般寡言又不通文墨,想來不過是哪家帶出來見世面的公子哥兒。

  正要開口調侃,忽然想起連對方名字都不知曉,便又湊近幾分:「你叫什麼名字?」

  謝不言沉默不想說話。

  陸清硯見人眉頭微蹙,反倒笑出聲,摺扇啪地展開,遮住半張臉。

  「無妨,你不想說也沒關係,初次見面便問名諱,倒是我唐突了。」

  他瞥見謝不言面前的碟子空空如也,立刻揚聲喚來侍從。


  「將玫瑰酥、牛乳糕這幾盒糕點都端幾盤出來!」

  謝不言望著重新堆滿糕點的桌案,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眼前這人,自坐下便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嘰嘰喳喳的講個不停。

  話真的好多,謝不言心想。

  陸清硯說的口乾舌燥,突然壓低聲音道:「在京中行走,你千萬要小心一個叫謝凌雲的男子。」

  「此人品性不端,仗著家世橫行無忌,專愛威逼利誘容貌出眾的男女。記住,但凡姓謝的,最好都避著些——謝家沒一個好東西!」

  說著還將自然的自己的玉佩遞了過去。

  「這是代表我身份的信物,你收下吧,萬一遇見什麼麻煩,可以憑此物到侯府來找我。」

  謝不言抬眸疑惑的望了一眼陸清硯。

  (謝不言:?)

  對視上,陸清硯只覺得心口被羽毛輕輕掃過,酥麻之感順著脊椎,直竄天靈蓋。

  正要再尋話頭,餘光瞥見甲板上的御風,忙起身道:「你稍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陸清硯三步並作兩步跨出艙門,見御風負手立在船邊,江風將玄色衣袍鼓得獵獵作響。

  「你怎麼在這兒?太子呢?」

  御風正準備回話,遠處駛來一艘遊船,越靠越近,陸清硯便瞧見了船頭立著的太子。

  兩艘遊船停在湖中央,並排在一起。

  陸清硯瞧著只有太子一人,疑惑道:「怎麼就你一人,太子妃呢?」

  太子疑惑道:「你沒遇見他?」

  陸清硯摸了摸後頸:「許是方才聊得太入神,沒注意。」

  說到這兒,陸清硯眼神發光。

  「殿下,今日,我好像遇見了自己的命定之人,他特別好看,簡直是長到了我的心坎上.....」

  蕭策來了興趣,挑眉打斷道:「是哪家的公子?」

  陸清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耳尖泛紅。

  「他臉皮薄,還不肯告訴我名字,不過無妨,來日方長。」

  蕭策望著陸清硯眉飛色舞的模樣,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謝不言,倒也理解。

  「帶我過去吧,去找我的太子妃。」

  陸清硯一邊引著他往宴廳走,一邊擠眉弄眼:「我的~太子妃~」

  「不會吧,難不成你真上心了。」

  等到了宴會上,眾人都瞧見了太子殿下的身影,立刻行禮道:「太子殿下。」

  蕭策抬手示意免禮。

  目光徑直落到角落裡的謝不言身上,一個人坐在那裡,冷冷清清的。

  陸清硯順著他視線望去,頓時來了精神。

  「等會到跟前了,我帶你認識一下他,你可別嚇著人家,我也是第一次與他見面,要是把人嚇跑了....」

  話還沒說完,就瞧見蕭策已經大步上前,熟稔地在謝不言對面落座。

  蕭策開口道:「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莫不是覺得無趣?」

  謝不言搖搖頭:「這裡很好,能欣賞風景。」

  陸清硯僵在原地,盯著兩人自然的互動,後知後覺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跌坐在蕭策身側,聲音發顫:「你們認識?」

  蕭策挑眉:「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的太子妃,謝不言。」

  謝不言朝著陸清硯點點頭。

  陸清硯只覺耳邊嗡鳴作響,仿佛聽見了什麼破碎的聲音。

  他踉蹌著起身,跌跌撞撞的往裴鈺的方向跑去。

  蕭策狐疑的瞧著陸清硯,但也沒多想。

  瞧著謝不言衣衫單薄,將自己的披風解下,替人繫上。

  「呆在這裡也無聊,要不要去另一艘遊船上玩?那裡更安靜。」蕭策誘哄道。

  謝不言點點頭。

  將人拐回自己船上後,不想被人打擾,蕭策揮退所有侍從,吩咐船慢悠悠的圍著江逛。

  三月的江水像一塊溫潤的碧玉,清風拂過波光粼粼。

  岸邊桃樹正慢慢綻放著花苞,粉霧般籠罩著堤岸,花瓣被風卷著飄進船篷,落在謝不言青瓷茶盞里,隨著漣漪輕輕沉浮。


  謝不言瞧著茶盞里的桃花,用唇輕銜,唇瓣沾了層晶瑩水光,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對面的蕭策卻專注於書卷,正不解風情的拿著書,一眼也沒瞧過來,謝不言只好將桃花咬碎,吞進肚子。

  瞧見蕭策沉溺書卷目不轉睛,謝不言起身挨著他坐下,疑惑道:「殿下在看什麼呢,看的這麼認真?」

  蕭策:「兵書。」

  謝不言俯身上前,湊近去看桌上書里的內容,髮絲垂落帶著冷香,輕撫過男人的臉頰,嘴唇。

  蕭策喉結滾動,扣住謝不言後頸將人拽入懷中。

  溫熱呼吸噴灑在對方泛紅的耳尖:「故意勾引本太子?」

  謝不言懵然仰起臉,澄澈眼眸里寫滿無辜:「殿下說什麼?」

  見謝不言掙扎了一下,蕭策只能將人放開。

  誰料謝不言剛起身,卻不小心勾到地下的毯子。

  他驚呼著向前傾倒,蕭策本能地拋開兵書去接,兩人重心不穩跌在地上。

  慌亂中,謝不言撐住對方胸膛,卻不偏不倚吻上蕭策薄唇,鋒利的牙齒擦破皮肉,血腥味在齒間蔓延。

  謝不言立刻撐著坐起來,腿又不小心壓到小策。

  「嘶——」蕭策悶哼出聲。

  他咬牙扣住那細腰將人將人移開,眼底燃著暗火:「謝不言,你這是要弒夫?」

  (謝不言:完了,好像有些沒控制住力道。)

  謝不言耳尖泛紅,「對...對不住,殿下。」

  蕭策緩上片刻,問道:「你想看兵書?」

  謝不言小幅度的點點頭。

  蕭策空出位置,將一旁的人撈進懷裡。

  「想看就直說。」

  蕭策的頭輕壓在謝不言的肩膀上,溫熱胸膛貼著謝不言後背。

  骨節分明的手指點著泛黃書頁,一字一句講解排兵布陣之道。

  謝不言只是想多薅點能量,倒不是真的想看兵書。

  聽著耳畔低沉嗓音,困意漸漸襲來。

  待蕭策低頭查看時,懷中的人早已枕著他手臂,睫毛輕顫著墜入夢鄉。

  蕭策不禁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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