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召集終極會議，人間共謀禁仙陣
啟元十七年四月十五，太安城。
這一日，養心殿來了九個人。
李淳罡第一個到。他依舊一身破舊道袍，腰間掛著酒葫蘆。進門後，往角落一坐，閉目養神，不說話。
鄧太阿第二個到。他從崑崙御劍而來，周身劍氣還沒收盡，在屋內嗡嗡作響。他在李淳罡旁邊坐下，也不說話。
徐鳳年第三個到。他剛從北境趕回來，甲冑都沒來得及換，坐在徐梓安榻邊，握著他的手，握了很久。
曹長卿第四個到。老丞相已經七十五了，腿腳不便，是被人抬上樓的。他在榻前跪下，行了一禮，才在旁邊坐下。
陳芝豹第五個到。他依舊一身素白，神情淡漠。進門後，向徐梓安行了一禮，便在角落裡站著，不說話。
顧劍棠第六個到。這位老將軍頭髮已經花白，但腰板挺直。他在陳芝豹旁邊站定，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第七個到的是姜泥，剛從西楚回來。
第八個到的則是慕容悟竹，這位女帝也是剛剛從草原災區巡視災情歸來。
第九個到的，是南宮僕射。她從門外走進來，依舊一身素衣，腰間掛著雙刀。她在徐梓安榻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搭在他手上。
九個人，到齊了。
徐梓安看著眾人，輕聲道：
「多謝諸位。」
李淳罡睜開眼，道：「小子，別說這些虛的。說正事。」
徐梓安點點頭，讓裴南葦把陣圖鋪開。
他指著圖，把禁仙大陣的構想說了一遍——九處陣眼，九位鎮守，如何運轉，如何應對天上的衝擊，如何匯聚萬民願力。
他說得很慢，不時停下來喘口氣。說了一個時辰，才把整個陣圖說清楚。
說完，他靠在榻上，閉著眼歇了許久。
眾人沉默著，等他緩過來。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道：
「諸位，這個大陣，是咱們人間的最後一道屏障。布成了，人間能安穩三百年。布不成，人間又回到從前打仗，死人，餓肚子，流離失所。」
他頓了頓，道：「我想布成它。諸位，願意幫我嗎？」
李淳罡第一個開口。
「小子，老夫這條命，早就該還給老天了。多活的這些年，是賺的。幫你守個陣，值了。」
鄧太阿道：「老夫在崑崙守了二十年，就是為了堵住天上那些東西。你給老夫一個陣，老夫堵得更牢。」
徐鳳年道：「大哥，你說這些做什麼。我是你弟弟，我不幫你誰幫你？」
曹長卿道：「陛下，老臣這輩子，值了。臨死前能替人間做點事，老臣求之不得。」
陳芝豹沉默片刻，道：「臣，願意。」
顧劍棠道：「臣也願意。」
姜泥道：「大哥和鳳年的事，就是我的事。」
慕容梧竹道：「北莽和大涼，一體同心。」
南宮僕射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徐梓安的手。
徐梓安看著眾人，眼眶微熱。
「多謝諸位。」
四月十六，開始商議細節。
陣眼的位置，是第一個問題。
鄧太阿指著地圖，一處處說：
「崑崙，老夫守，沒問題。東海，得有個人。那兒氣運匯聚，又是天門所在，得有個能打的人守著。」
李淳罡道：「東海老夫去。」
鄧太阿搖頭：「你不行。你得守太安。太安是陣心，最重要。你在這兒，那些東西沖不下來。」
李淳罡想了想，點頭：「也是。那東海誰去？」
徐鳳年道：「我去。」
徐梓安點頭：「好，鳳年你去東海。」
慕容悟竹問到：「鄧國師，那北莽呢？」
鄧太阿指著地圖：「北莽草原深處，有一處陣眼。那兒是草原氣運匯聚的地方，得有人守著。」
徐梓安道：「悟竹，要辛苦你帶北莽王庭高手一起守護草原上的陣眼」。
慕容悟竹：「好，這處陣眼本來就在北莽，我去正好合適」。
曹長卿問：「西楚呢？」
鄧太阿道：「西楚郢城，也是一處。姜泥女王守著，最合適。」
顧劍棠問：「江南蘇州呢？」
鄧太阿道：「蘇州那處，得有個懂水性的。顧將軍，你當年在江南打過仗，水性如何？」
顧劍棠道：「略懂。」
「那就你去。」
陳芝豹問：「劍南蜀中呢？」
鄧太阿看著他：「陳將軍，你願意去蜀中嗎？」
陳芝豹沉默片刻，道：「臣願意。」
鄧太阿點頭：「好。蜀中那處，就交給你。」
剩下的三處，都在太安城。
一處是皇城欽天監，一處是養心殿，一處是太學。
鄧太阿道：「欽天監那處，李老頭守著。養心殿這處，南宮姑娘守著。太學那處，曹相守著。你們三人，互為犄角，一旦有變，隨時策應。」
李淳罡點頭。南宮僕射點頭。曹長卿點頭。
九處陣眼，九位鎮守，分派完畢。
四月十八，商議器物。
鄧太阿從懷裡取出一張清單，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每一處陣眼，需要布置九件器物。這些器物，得是天地靈物，得有氣運附著。老夫列了個單子，諸位看看。」
眾人傳看那張單子。
清單上寫著：龍虎山桃木劍一柄，武當祖師畫像一幅，北莽天狼骨一對，西楚玉璽一塊，東海萬年龜甲一片，崑崙千年雪蓮一株，江南紫砂壺一把，蜀中錦緞一匹，太安城……
最後一樣，寫著：文皇帝徐梓安手書《萬世法》原稿一部。
徐梓安看著這一條，愣住了。
鄧太阿道：「老夫知道，這是你的心血。可那部書，是萬民願力的根。把它放在陣心，能聚氣運。」
徐梓安沉默片刻，點頭。
「好。」
四月二十，商議萬民願力。
這是最難的一環。
鄧太阿道：「器物和鎮守，老夫都有把握。唯獨這願力，老夫算不准。願力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怎麼聚，怎麼用，老夫心裡沒底。」
徐梓安道：「我來想辦法。」
他看向裴南葦。
「《萬世法》刊印得如何了？」
裴南葦道：「第一批三千部，已經發往各州。第二批五千部，正在印製。預計年底前，能發遍天下。」
徐梓安點頭。
「讓各地學宮、縣學、村塾，每月講一次。不講別的，就講《萬世法》里那些——種地的法子，做人的道理，當官的本分。講多了，百姓就記住了。記住了，念想就有了。念想有了，願力就有了。」
鄧太阿想了想，點頭。
「這法子，可行。」
四月二十二，最後一日。
所有事項都商議完了。眾人散去，只剩徐梓安和徐鳳年。
兄弟倆坐在榻邊，望著窗外的月色。
徐鳳年道：「大哥，你說這陣，能成嗎？」
徐梓安道：「不知道。得試了才知道。」
徐鳳年沉默片刻，道：
「大哥，我有句話，憋在心裡很久了。」
徐梓安看著他。
徐鳳年道：「要是這陣不成，怎麼辦？」
徐梓安沉默了很久，輕聲道：
「鳳年，要是陣不成，你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
「保住火種。把《萬世法》傳下去，把孩子養大，把人心穩住。陣破了，可以再布；火滅了，就什麼都沒了。」
徐鳳年低下頭，許久沒說話。
再抬起頭時，他點了點頭。
「大哥，我記住了。」
這一日，養心殿來了九個人。
李淳罡第一個到。他依舊一身破舊道袍，腰間掛著酒葫蘆。進門後，往角落一坐，閉目養神，不說話。
鄧太阿第二個到。他從崑崙御劍而來，周身劍氣還沒收盡，在屋內嗡嗡作響。他在李淳罡旁邊坐下，也不說話。
徐鳳年第三個到。他剛從北境趕回來，甲冑都沒來得及換，坐在徐梓安榻邊，握著他的手，握了很久。
曹長卿第四個到。老丞相已經七十五了，腿腳不便，是被人抬上樓的。他在榻前跪下，行了一禮，才在旁邊坐下。
陳芝豹第五個到。他依舊一身素白，神情淡漠。進門後，向徐梓安行了一禮，便在角落裡站著，不說話。
顧劍棠第六個到。這位老將軍頭髮已經花白，但腰板挺直。他在陳芝豹旁邊站定，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第七個到的是姜泥，剛從西楚回來。
第八個到的則是慕容悟竹，這位女帝也是剛剛從草原災區巡視災情歸來。
第九個到的，是南宮僕射。她從門外走進來，依舊一身素衣，腰間掛著雙刀。她在徐梓安榻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搭在他手上。
九個人，到齊了。
徐梓安看著眾人，輕聲道：
「多謝諸位。」
李淳罡睜開眼，道：「小子，別說這些虛的。說正事。」
徐梓安點點頭，讓裴南葦把陣圖鋪開。
他指著圖，把禁仙大陣的構想說了一遍——九處陣眼，九位鎮守，如何運轉，如何應對天上的衝擊，如何匯聚萬民願力。
他說得很慢，不時停下來喘口氣。說了一個時辰，才把整個陣圖說清楚。
說完，他靠在榻上，閉著眼歇了許久。
眾人沉默著，等他緩過來。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道：
「諸位，這個大陣，是咱們人間的最後一道屏障。布成了，人間能安穩三百年。布不成，人間又回到從前打仗，死人，餓肚子，流離失所。」
他頓了頓，道：「我想布成它。諸位，願意幫我嗎？」
李淳罡第一個開口。
「小子，老夫這條命，早就該還給老天了。多活的這些年，是賺的。幫你守個陣，值了。」
鄧太阿道：「老夫在崑崙守了二十年，就是為了堵住天上那些東西。你給老夫一個陣，老夫堵得更牢。」
徐鳳年道：「大哥，你說這些做什麼。我是你弟弟，我不幫你誰幫你？」
曹長卿道：「陛下，老臣這輩子，值了。臨死前能替人間做點事，老臣求之不得。」
陳芝豹沉默片刻，道：「臣，願意。」
顧劍棠道：「臣也願意。」
姜泥道：「大哥和鳳年的事，就是我的事。」
慕容梧竹道：「北莽和大涼，一體同心。」
南宮僕射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徐梓安的手。
徐梓安看著眾人，眼眶微熱。
「多謝諸位。」
四月十六，開始商議細節。
陣眼的位置，是第一個問題。
鄧太阿指著地圖，一處處說：
「崑崙，老夫守，沒問題。東海，得有個人。那兒氣運匯聚，又是天門所在，得有個能打的人守著。」
李淳罡道：「東海老夫去。」
鄧太阿搖頭：「你不行。你得守太安。太安是陣心，最重要。你在這兒，那些東西沖不下來。」
李淳罡想了想，點頭：「也是。那東海誰去？」
徐鳳年道：「我去。」
徐梓安點頭：「好，鳳年你去東海。」
慕容悟竹問到：「鄧國師，那北莽呢？」
鄧太阿指著地圖：「北莽草原深處，有一處陣眼。那兒是草原氣運匯聚的地方，得有人守著。」
徐梓安道：「悟竹，要辛苦你帶北莽王庭高手一起守護草原上的陣眼」。
慕容悟竹：「好，這處陣眼本來就在北莽，我去正好合適」。
曹長卿問：「西楚呢？」
鄧太阿道：「西楚郢城，也是一處。姜泥女王守著，最合適。」
顧劍棠問：「江南蘇州呢？」
鄧太阿道：「蘇州那處，得有個懂水性的。顧將軍，你當年在江南打過仗，水性如何？」
顧劍棠道：「略懂。」
「那就你去。」
陳芝豹問：「劍南蜀中呢？」
鄧太阿看著他：「陳將軍，你願意去蜀中嗎？」
陳芝豹沉默片刻，道：「臣願意。」
鄧太阿點頭：「好。蜀中那處，就交給你。」
剩下的三處，都在太安城。
一處是皇城欽天監，一處是養心殿，一處是太學。
鄧太阿道：「欽天監那處，李老頭守著。養心殿這處，南宮姑娘守著。太學那處，曹相守著。你們三人，互為犄角，一旦有變，隨時策應。」
李淳罡點頭。南宮僕射點頭。曹長卿點頭。
九處陣眼，九位鎮守，分派完畢。
四月十八，商議器物。
鄧太阿從懷裡取出一張清單，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每一處陣眼，需要布置九件器物。這些器物，得是天地靈物，得有氣運附著。老夫列了個單子，諸位看看。」
眾人傳看那張單子。
清單上寫著：龍虎山桃木劍一柄，武當祖師畫像一幅，北莽天狼骨一對，西楚玉璽一塊，東海萬年龜甲一片，崑崙千年雪蓮一株，江南紫砂壺一把，蜀中錦緞一匹，太安城……
最後一樣，寫著：文皇帝徐梓安手書《萬世法》原稿一部。
徐梓安看著這一條，愣住了。
鄧太阿道：「老夫知道，這是你的心血。可那部書，是萬民願力的根。把它放在陣心，能聚氣運。」
徐梓安沉默片刻，點頭。
「好。」
四月二十，商議萬民願力。
這是最難的一環。
鄧太阿道：「器物和鎮守，老夫都有把握。唯獨這願力，老夫算不准。願力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怎麼聚，怎麼用，老夫心裡沒底。」
徐梓安道：「我來想辦法。」
他看向裴南葦。
「《萬世法》刊印得如何了？」
裴南葦道：「第一批三千部，已經發往各州。第二批五千部，正在印製。預計年底前，能發遍天下。」
徐梓安點頭。
「讓各地學宮、縣學、村塾，每月講一次。不講別的，就講《萬世法》里那些——種地的法子，做人的道理，當官的本分。講多了，百姓就記住了。記住了，念想就有了。念想有了，願力就有了。」
鄧太阿想了想，點頭。
「這法子，可行。」
四月二十二，最後一日。
所有事項都商議完了。眾人散去，只剩徐梓安和徐鳳年。
兄弟倆坐在榻邊，望著窗外的月色。
徐鳳年道：「大哥，你說這陣，能成嗎？」
徐梓安道：「不知道。得試了才知道。」
徐鳳年沉默片刻，道：
「大哥，我有句話，憋在心裡很久了。」
徐梓安看著他。
徐鳳年道：「要是這陣不成，怎麼辦？」
徐梓安沉默了很久，輕聲道：
「鳳年，要是陣不成，你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
「保住火種。把《萬世法》傳下去，把孩子養大，把人心穩住。陣破了，可以再布；火滅了，就什麼都沒了。」
徐鳳年低下頭，許久沒說話。
再抬起頭時，他點了點頭。
「大哥，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