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十九停現,攻守流轉戰拓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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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時,葫蘆口關城前百丈。

  南宮僕射的白衣在朔風中翻卷,她橫刀而立,目光鎖定了十丈外的拓跋菩薩。這是她第一次直面陸地神仙,對方只是隨意站著,周身卻自然流轉著一股「勢」,厚重如大地,浩瀚如星空。

  拓跋菩薩也在打量她。白衣,雙刀,丹鳳眸,這就是徐梓安派來攔自己的人?指玄境,刀意倒是特別,但境界之差如隔天塹。

  「姑娘,」拓跋菩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退開吧。你不是老夫的對手。」

  南宮沒說話,只是緩緩舉刀。繡冬春雷同時出鞘,刀身在秋陽下泛起冷冽的光。她將「歸墟」刀意催動到極致——不是對敵,而是感知。

  感知拓跋菩薩周身氣機的流轉,感知他呼吸的韻律,感知那股磅礴如海的「勢」中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這是徐梓安告訴他的:陸地神仙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習慣,有破綻。她不需要戰勝他,只需要找到那個破綻,然後——拖住。

  「冥頑不靈。」拓跋菩薩搖頭,抬手,隔空虛按。

  一股無形壓力如大山壓頂。南宮腳下地面寸寸龜裂,但她身形未動,雙刀劃圓,將那股壓力引向兩側。刀鋒過處,空氣如水流般盪開漣漪。

  「咦?」拓跋菩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這一按雖未用全力,卻也足以讓尋常指玄境跪地。可這女子竟能化解?那刀法……古怪。

  他不再試探,一步踏出,身形如電,瞬間欺近三丈。右手探出,五指微張,掌風未至,凌厲氣勁已鎖死南宮所有退路。

  大金剛掌——拈花式。

  看似輕柔,實則蘊含崩山裂石之力。這一掌若中,南宮會如瓷器般寸寸碎裂。

  南宮瞳孔微縮,不退反進。雙刀交叉斬出,卻不是硬接,而是循著掌風氣勁最薄弱處切入。刀身震顫,發出高頻嗡鳴,將磅礴掌力引偏三寸。

  就這三寸之差,讓她堪堪避開要害。掌風擦肩而過,在身後地面犁出深達三尺的溝壑。

  但她左肩衣襟碎裂,肌膚上留下一道血痕。

  「第二招。」拓跋菩薩淡淡道,「下一招,老夫不會留手。」

  南宮抹去肩上血跡,眼中光芒更盛。剛才那一瞬間,她捕捉到了——陸地神仙出手時,氣機轉換會有剎那凝滯。雖然只有一瞬,但夠了。

  她開始主動進攻。

  不是盲目的攻擊,而是試探。每一刀都斬向拓跋菩薩氣機流轉的節點,每一刀都帶著「歸墟」的化解之意。她像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邊緣磨鍊刀法。

  第五招,拓跋菩薩一掌拍碎了她七成刀氣,餘波震得她口吐鮮血。

  第十招,她以左臂輕傷為代價,在拓跋菩薩衣袖上留下一道刀痕。

  第二十招,她雙刀合一,斬出一記近乎完美的「歸墟」守勢,竟將拓跋菩薩三成掌力化解於無形。

  「好刀法。」拓跋菩薩終於正色,「你這刀意,已觸及『道』的邊緣。可惜……境界不夠。」

  他雙手合十,周身金光大盛。這一次,他要動真格了。

  大金剛掌——伏魔式。

  掌出,天地色變。金色掌印如小山壓來,所過之處空氣爆鳴,地面塌陷。這一掌,能斃天象境。

  南宮眼中閃過決絕。

  她知道接不住。但她不需要接住——她只需要找到那一瞬間的破綻。

  她閉上眼,將「十八停」的殺伐與「歸墟」的化解強行融合。腦海中浮現徐梓安給的那份名單,浮現拓跋菩薩十七次出手的記錄,浮現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習慣……

  就是現在!

  她睜眼,雙刀斬出。

  這一刀,不再是單純的攻或守。刀光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卻又如大地般厚重,承載萬物。刀鋒划過玄妙軌跡,竟在金色掌印最薄弱處切入,然後——借力打力。

  轟!

  掌印偏了半尺,擦著她身側轟在關城牆壁上。青石壘砌的城牆轟然塌陷丈余,煙塵沖天。

  而南宮的刀,也在這時到了拓跋菩薩身前。

  繡冬斬向他右肩氣穴,春雷刺向他左肋要脈。這兩刀不快,但角度刁鑽,時機精準,正好卡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


  拓跋菩薩瞳孔微縮,側身避開要害,但右肩衣袖被劃開,左肋麻袍破了個口子。

  雖然只是衣衫破損,但他確實被逼退了半步。

  半步。

  指玄逼退陸地神仙半步。

  戰場上一片死寂。

  北莽軍駭然,北涼軍振奮。

  拓跋菩薩低頭看著破損的衣袍,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道:「這一刀……叫什麼?」

  南宮拄刀喘息,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剛才那一刀耗盡了她的真氣,也讓她五臟受損。但她笑了,笑得燦爛。

  「十九停,」她啞聲道,「雛形」

  「好一個十九停。」拓跋菩薩點頭,「徐梓安找到了一把好刀。可惜……刀雖好,用刀的人還不夠強。」

  他再次抬手,這次掌上金光更盛,殺氣凜然。

  但就在此時——

  關城上,戰鼓擂響,殺聲震天。

  陳芝豹看到了剛才那一刀,看到了南宮拼死換來的戰機。出擊的信號,就在此刻!

  北涼十萬大雪龍騎出擊,目標直指慕容鏊的中軍。

  拓跋菩薩臉色微變,看了一眼南宮,又看了一眼出擊的十萬大雪龍騎,最終收掌。

  「今日且留你一命。」他轉身掠向中軍,「待老夫破了北涼大軍,再來取你刀道。」

  南宮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她咳出大口淤血,但眼中光彩不減。

  剛才那一刀,還不算是真正的意義上第十九停。

  這次與拓跋菩薩交手,讓她對十九停的感悟更深了。雖然差點身死,但值了。

  更重要的是——她逼退了拓跋菩薩半步。

  這半步,或許就是決戰的關鍵。下次再對上拓跋菩薩或許就是真正的十九停,現世的時刻。

  「徐梓安……」她望向關城方向,「你的刀……磨鋒利了。」

  說完,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幾個北涼士兵衝過來將她抬走。

  拓跋菩薩回到中軍穩住局勢逼退大雪龍騎後,他獨自坐在帳篷里,右肩衣袖的破損處,隱約可見一道淺淺紅痕——那是剛才南宮那一刀留下的。雖然只是皮外傷,但這是三十年來,第一次有人在他身上留下傷痕。

  他摸了摸那道紅痕,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那把刀……下次再見時,必須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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