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徐驍赴險,風雪青崖伏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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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五,青崖關外十里。

  北風卷著雪花,打在臉上如刀割。官道兩側的枯草在風中瑟瑟發抖,遠處山巒隱在灰濛濛的雪幕中,天地間一片肅殺。

  徐驍勒住胯下的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一百親衛迅速散開,結成防禦陣型。韓嶗山和徐堰兵策馬上前,韓嶗山低聲道:「王爺,前面就是青崖關。探子回報,關內確有伏兵——弩車二十架藏在望樓,強弓手三百人分守兩側。」徐堰兵則說到:「不只這些,還有個老怪物的氣息……天人境。」

  徐驍咧嘴一笑,露出被寒風吹得乾裂的嘴唇:「趙惇那老小子,還真捨得下本錢。」

  他看向身後的百騎。

  這些老兄弟跟著他從陵州一路疾馳,八百里路走了十三天,人困馬乏。但此刻,沒有一個人臉上有懼色。相反,他們眼中燃燒著某種近乎亢奮的光芒——那是沙場老兵面對殺戮時的本能。

  「弟兄們,」徐驍開口,聲音在風雪中傳開,「前面就是青崖關,離陽給咱們準備了三重殺局。怕不怕?」

  「怕他個鳥!」獨眼老卒啐了一口,「當年在襄樊城,咱們八百人對三萬,不也殺出來了?」

  「就是!王爺,您下令吧!咱們怎麼打?」

  徐驍大笑:「打?打個屁!老子今天,要堂堂正正過這青崖關!」

  他翻身下馬,走到隊伍前方那面白幡旁。白幡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北涼王奉旨入京」七個大字已被雪水浸得有些模糊。

  徐驍伸手,將白幡從旗杆上解下,然後——系在了自己背上。

  「王爺!」韓嶗山大驚,「您這是——」

  「趙惇不是想殺我嗎?」徐驍重新上馬,將白幡在背後繫緊,「老子就讓他看清楚,北涼王是怎麼來的!韓嶗山,你帶七十個兄弟,留在這裡。徐堰兵你帶三十兄弟跟我入關,若一個時辰後我沒出來……就按第三條路,分散入京。」

  「王爺!您不能——」

  「這是命令!」徐驍厲聲道,然後聲音轉緩,「嶗山,記住:你們的命,比老子值錢。老子這趟去,能活下來是運氣,活不下來是命數。但你們……必須活著到太安城,去幫我那病秧子兒子,做他該做的事。」

  韓嶗山眼眶通紅,咬牙抱拳:「末將……領命!」

  徐驍不再多言,一夾馬腹,踏夜長嘶一聲,馱著他向青崖關衝去。

  徐堰兵和三十騎中軍緊隨其後。

  白幡在徐驍背上翻卷,在灰白的天幕下,刺眼得像一道血痕。

  青崖關內。

  望樓頂層,韓貂寺負手而立

  「來了。」他輕聲說。

  關門外,一騎當先,白幡獵獵。

  「就徐堰兵和三十騎?」旁邊的禁軍統領副趙拓皺眉,「情報不是說一百騎嗎?」

  「分兵了。」陳貂寺冷笑,「徐驍這是要以身為餌,吸引我們注意,讓其他人繞路。可惜啊……陛下要的是他徐驍的命,其他人,無關緊要。」

  他抬手:「準備。」

  望樓內,二十架弩車同時上弦,粗如兒臂的弩箭對準關門。三百強弓手張弓搭箭,箭尖淬著幽藍的毒。

  關門外,徐驍已到百步之內。

  「放!」陳貂寺揮手。

  咻咻咻——!

  破空聲如暴雨驟起。二十支重弩,三百支毒箭,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籠罩向關門前那三十騎。

  徐驍暴喝一聲,從馬背上躍起,背後白幡如翼展開。他雙手虛握,一股磅礴氣勁自周身爆發,在身前形成一道無形氣牆。

  弩箭射在氣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速度驟減。毒箭更是被氣勁震得四散紛飛。

  但氣牆也只撐了三息。

  第四息,三支重弩穿透氣牆,直射徐驍面門、胸口、小腹!

  徐驍在空中擰身,險之又險地避開兩支,第三支擦著他肋下划過,帶出一蓬血花。他悶哼一聲,落地時踉蹌兩步,白幡上已染了血。

  「王爺!」身後趕到的徐堰兵驚呼。

  「沒事!」徐驍撕下衣襟纏住傷口,抬頭望向望樓,咧嘴一笑,「就這點本事?」

  陳貂寺臉色一沉:「第二波!」


  弩車重新上弦需要時間,但強弓手已射出第二輪。這次箭雨更密,角度更刁鑽。

  徐驍不再硬接,身形如鬼魅般在箭雨中穿梭。他每一步踏出都精準地踩在箭矢的間隙,白幡在他背後翻卷,竟將射向他的箭矢一一卷飛。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徐驍已到關門前。守門的百餘名士兵舉著長槍刺來,他看也不看,一掌拍出。掌風如雷,將十餘人震得吐血倒飛,撞開城門。

  「進城!」他回頭吼道。

  徐堰兵和三十騎如猛虎入閘,衝進關內。

  但關內等待他們的,是早已列陣的三百重甲步兵,和站在陣前的陳貂寺。

  「徐驍,」陳貂寺緩緩開口,「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徐驍笑了,笑得放肆,笑得猖狂。

  「留全屍?老子這輩子,就沒想過要全屍!」

  他拔出腰間涼刀,刀鋒在雪光中泛著寒芒。

  「來!」他暴喝,「讓老子看看,你們有沒有本事留下老子這顆頭!」

  話音未落,人已如炮彈般射出。

  徐堰兵提槍從馬上飛出緊隨其後。

  刀光,如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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