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宮宴復仇,血染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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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二十三,離端午宮宴只剩兩日。

  京城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上官雲舟暴斃的消息傳到宮中,上官月當場暈厥。醒來後,她砸了寢宮所有瓷器。

  「韓貂寺……你夠狠!」

  她以為,韓貂寺殺上官雲舟,是為了震懾上官家,逼她就範。

  卻不知道,真正的帳冊已經落入徐梓安手中。

  而徐梓安,正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世子,帳冊送到了。」甲三呈上一個木匣。

  徐梓安打開,翻看帳冊。

  越看,眼神越冷。

  上官家這些年在江南,走私鹽鐵、私鑄兵器、勾結漕幫、囤積居奇……甚至暗中資助北莽,以消耗北涼軍力。

  每一筆帳,都沾著百姓的血。

  「這些帳冊,足夠上官家滿門抄斬十次。」徐梓安合上冊子,「但還不夠。」

  「世子還想……」

  「我要的不僅是上官家死,」徐梓安緩緩道,「是要他們在死前,身敗名裂,眾叛親離。」

  他看向窗外皇宮方向:「端午宮宴,是個好機會。」

  「世子要在宮宴上動手?」

  「不止。」徐梓安微笑,「我要在宮宴上,送陛下和滿朝文武……一份大禮。」

  他鋪開紙,開始寫信。

  一封給北涼,讓徐驍做好準備,一旦京城生變,即刻起兵。

  一封給北莽的慕容梧竹——她已在三日前秘密抵達北涼,同意與徐梓安合作。

  一封給江南士族,將上官家帳冊的部分內容透露出去,讓他們內部分裂。

  三封信寫完,用密語加密,交給甲三。

  「今夜送出,務必抵達。」

  「是。」

  甲三離開後,徐梓安獨自坐在燈下。

  他取出母親生前繡的一個香囊,放在鼻尖輕嗅。

  淡淡的藥草香,是母親的味道。

  「母親,明天就是端午了。」

  「您以前總說,端午要掛艾草,驅邪避瘟。」

  「今年,兒子就用仇人的血……來驅這世間的邪祟。」

  燭火跳動,將他的影子拉長在牆上。

  像一尊即將出鞘的殺神。

  ---

  五月二十五,端午。

  皇宮大宴,百官齊聚。

  太和殿張燈結彩,絲竹聲聲,歌舞昇平。

  徐梓安一襲白衣,坐在武將席次首位——皇帝特旨,今日他是主角。

  趙惇高坐龍椅,笑容滿面:「今日端午佳節,眾卿齊聚,朕心甚悅。尤其是北涼世子徐梓安,前日大破北莽,揚我國威,當賞!」

  他舉起酒杯:「來,朕敬梓安一杯!」

  百官舉杯附和。

  徐梓安起身,舉杯:「謝陛下。臣,先干為敬。」

  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

  皇后上官月今日盛裝出席,但臉色有些蒼白——她服下「七日醉」已到第五日,身體開始出現輕微不適,心悸、氣短。

  但她強撐著,不能在人前露怯。

  韓貂寺站在皇帝身側,目光如鷹,掃視全場。

  他注意到,徐梓安今天格外安靜。

  安靜得反常。

  「陛下,」徐梓安忽然起身,「臣有一物,想獻給陛下,作為端午賀禮。」

  「哦?」趙惇笑道,「是什麼寶物?」

  徐梓安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此物,關係國本,臣不敢擅專,請陛下親自過目。」

  太監接過錦盒,呈給趙惇。

  趙惇打開,裡面是一本帳冊。

  他隨手翻開,臉色漸漸變了。

  從疑惑,到震驚,到憤怒。

  「這……這是……」他手在顫抖。


  「江南上官家,二十年來走私鹽鐵、私鑄兵器、勾結北莽、囤積居奇的帳目。」徐梓安聲音平靜,「涉及銀兩,共計三萬萬兩。涉案官員,一百二十七人。」

  殿中譁然!

  上官月猛地站起:「徐梓安!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陛下查便知。」徐梓安看向她,「帳冊最後一頁,還有一樁秘事——關於六皇子殿下的身世。」

  「你胡說!」上官月尖叫,「陛下!他誣陷臣妾!誣陷皇子!」

  趙惇已經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詳細記錄了上官月入宮前與表兄上官雲舟的私情,以及懷孕時間、收買御醫修改脈案等等。

  更有一份滴血驗親的「預演」記錄——上官月曾偷偷用皇帝趙惇和趙珏的血做過試驗,結果,相融。

  「噗——」趙惇一口鮮血噴出!

  「陛下!」眾臣驚呼。

  韓貂寺急忙扶住趙惇,眼中卻閃過喜色——徐梓安竟把這事捅出來了!正好,借皇帝之手除掉上官家!

  「來人!」趙惇嘶吼,「把皇后……把上官月拿下!把趙珏也抓來!」

  禁軍湧入。

  上官月被按住,鳳冠落地,披頭散髮。

  「陛下!臣妾冤枉!這帳冊是偽造的!是徐梓安陷害臣妾!」

  徐梓安卻不再看她,而是轉向韓貂寺。

  「韓公公。」

  韓貂寺心中一凜:「徐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徐梓安微笑,「只是想問問,王振死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韓貂寺臉色一變:「什麼話?咱家聽不懂。」

  「聽不懂?」徐梓安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冊子,「那這冊子裡記錄的,王振親口承認受皇后指使,向北涼下毒的話……韓公公也聽不懂嗎?」

  殿中死寂。

  趙惇瞪大眼睛,看向上官月:「你……你還害死了吳素?!」

  上官月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徐梓安繼續道:「而且,據王振說,那毒藥分兩次下。三年前的慢性毒是皇后給的,最後致命的新毒……來自北莽。皇后為了兒子奪位,與北莽慕容寶鼎交易,用北涼邊境布防圖,換北莽支持六皇子。」

  他每說一句,趙惇的臉色就黑一分。

  勾結外敵,謀害忠良,混淆皇室血脈……

  任何一條,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上官月!」趙惇暴怒,「你……你該死!」

  上官月忽然笑了,笑得癲狂。

  「我該死?趙惇,你就清白嗎?當年南伐西楚,你為了軍功,坑殺西楚降卒三萬!為了皇位,毒殺親兄弟!我上官家幫你做了多少髒事?現在你想卸磨殺驢?」

  她指著徐梓安:「還有你!徐梓安!你以為你贏了?告訴你,害死你母親的,不只是我!是整個離陽朝廷!是坐在龍椅上的這個人!」

  她猛地扯開衣襟,露出領口——那裡已經浮現青黑色血管,是「七日醉」發作的徵兆。

  「我就要死了……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話音未落,她七竅流血,倒地身亡。

  「七日醉」,第七日,準時發作。

  殿中大亂。

  徐梓安靜靜看著上官月的屍體,眼中無悲無喜。

  第一個。

  ---

  上官月暴斃,殿中亂作一團。

  趙惇氣得又吐了一口血,被太監扶到後殿休息。

  韓貂寺主持大局,下令封鎖大殿,任何人不得離開。

  但他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上官月剛才的話,雖然瘋癲,卻戳中了一個關鍵——徐梓安的復仇對象,是整個離陽朝廷!

  那自己……還能倖免嗎?

  他看向徐梓安。

  徐梓安也正看著他。

  四目相對,韓貂寺忽然明白了。


  今日這局,徐梓安要殺的,不止楚月。

  還有自己。

  還有……皇帝!

  「徐梓安,」韓貂寺沉聲道,「上官月已死,你的仇報了一半。現在,該收手了吧?」

  「收手?」徐梓安笑了,「韓公公,我母親的命,只值上官月一個人頭嗎?」

  「那你還想怎樣?」

  「我想……」徐梓安緩緩道,「讓所有參與害我母親的人,都下去給她賠罪。」

  「保護陛下!」韓貂寺大喝。

  禁軍湧上,將徐梓安團團圍住。

  但徐梓安身後,那五十名「親衛」忽然扯去外袍,露出裡面的黑色軟甲——大血龍騎!

  他們從懷中取出摺疊弩,上弦,瞄準。

  「徐梓安!你要造反嗎?!」有朝臣厲喝。

  「造反?」徐梓安搖頭,「我是……清君側。」

  他一揮手:「殺!」

  弩箭齊發,禁軍倒下一片。

  大血龍騎如虎入羊群,刀光劍影,血濺五步。

  這些是徐梓安從北涼帶來的真正精銳,個個身經百戰,豈是京城這些養尊處優的禁軍能比?

  韓貂寺眼神一冷,親自出手。

  他身影如鬼魅,瞬間穿過戰團,一掌拍向徐梓安。

  這一掌,凝聚了他三十年功力,足以開碑裂石。

  但徐梓安不閃不避,只見一人從宮牆飛來。

  一招「兩袖青蛇」,劍氣與掌力相擊,氣浪翻滾!

  韓貂寺連退三步,震驚地看著李淳罡:「你……你不是在北涼嗎……」

  「很意外?」徐梓安微笑,「韓公公是不是以為,我再來太安城真的一點準備都沒有?」

  他其實早就請李淳罡暗中護衛。

  「李劍神,韓貂寺就勞煩您了。」徐梓安道

  「徐小子好說,王妃還在的時候對我也挺照顧的,交給我了,正好試試他這『人貓』擅長指玄殺天象的深淺。」李淳罡回到。

  「好……好得很!」韓貂寺怒極反笑,「那咱家就看看,你這春秋劍甲,有幾分成色!」

  他再次撲上,雙手成爪,施展出三千紅絲繞,招招致命。

  李淳罡並指為劍施展出劍招——劍氣滾龍壁與三千紅絲繞對上

  兩人在殿中激戰,所過之處,桌椅粉碎,樑柱崩裂。

  百官躲閃,慘叫連連。

  而大血龍騎已經控制了局面,禁軍死傷過半,剩下的跪地投降。

  就在李淳罡與韓貂寺激戰時,後殿忽然傳來尖叫:

  「陛下!陛下駕崩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淳罡和韓貂寺也停手。

  徐梓安看向後殿。

  只見一名太監連滾爬爬跑出來:「陛下……陛下氣急攻心,吐血而亡!」

  趙惇……死了?

  徐梓安皺眉。

  這不合理。趙惇雖體弱,但也不至於氣死。

  他忽然看向韓貂寺。

  韓貂寺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明白了。

  是韓貂寺下的手!

  趁亂弒君,嫁禍給自己!

  「韓貂寺,你好狠。」徐梓安冷冷道。

  「徐世子說什麼?咱家聽不懂。」韓貂寺裝糊塗,「陛下是被你氣死的!你今日大鬧宮宴,逼死皇后,氣死陛下,罪該萬死!」

  他高呼:「禁軍!誅殺逆賊徐梓安!為陛下報仇!」

  但禁軍沒人動。

  因為大血龍騎的弩箭,正對著他們。

  徐梓安笑了:「韓公公,你算計得很好。但可惜……」

  他拍拍手。

  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又一支軍隊湧入,為首的,竟是太子趙篆!


  「太子殿下?!」百官驚呼。

  趙篆一身戎裝,手持聖旨:「奉陛下密旨,韓貂寺勾結上官家,禍亂朝綱,陰謀弒君,就地格殺!」

  韓貂寺瞳孔驟縮:「不可能!陛下已經……」

  「父皇早就料到你會趁亂下手,」趙篆冷冷道,「所以提前給了我這道密旨。剛才『駕崩』的,只是個替身。」

  原來,趙惇也不傻。

  他知道韓貂寺野心勃勃,早有防備。今日宮宴,他根本沒來現場,來的只是個替身!

  真皇帝,此刻正在後宮,安然無恙。

  韓貂寺臉色慘白。

  他中計了。

  中了皇帝和徐梓安的雙重算計!

  「好……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韓貂寺仰天大笑,「但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拿下咱家?」

  他悄悄催動「紅蛇剝繭之術」,一招逼退李淳罡向著宮外飛去。

  李淳罡飛身而起,再次施展「兩袖青蛇」兩道劍氣追溯而去,一道廢了韓貂寺左臂,一道將他從空中打落在宮牆下

  「啊——」韓貂寺慘叫。

  李淳罡從空中落下再起一道劍氣,刺穿他丹田,廢了他武功。

  「想跑?沒那麼容易。」徐梓安看著宮牆下的韓貂寺冷冷道,「你要活著,接受審判,然後在天下人面前……凌遲處死。」

  韓貂寺癱倒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完了。

  徹底完了。

  徐梓安轉頭,看向太子趙篆。

  兩人對視片刻。

  趙篆先開口:「徐世子,上官家已倒,韓貂寺已擒,你的仇……報了嗎?」

  徐梓安沉默。

  仇人名單上,還有很多名字。

  但今天,只能到此為止。

  再鬧下去,就是真正的造反了。

  而北涼……還沒準備好。

  「報了。」他緩緩道,「主謀已誅,餘黨……請太子殿下依法處置。」

  這是讓步,也是交易。

  他交出後續復仇的權力,換取太子對北涼的支持。

  趙篆點頭:「本宮答應你,所有參與謀害北涼王妃之人,一個不漏,全部嚴懲。」

  「謝太子。」

  徐梓安轉身,看向滿殿狼藉,看向那些瑟瑟發抖的朝臣。

  「今日之事,皆因冤起。我徐梓安,只為母報仇,無意禍亂朝綱。若有驚擾諸位大人之處……」

  他頓了頓,躬身一禮:

  「抱歉。」

  說完,帶著劍神李淳罡和大血龍騎,轉身離去。

  白衣染血,背影決絕。

  殿中死寂。

  許久,有老臣喃喃道:「北涼……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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