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煙雨樓奠基,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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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五,煙雨樓正式動工的日子。

  胭脂巷是陵州城最繁華的地段之一,青樓酒肆林立,白日裡冷冷清清,一到晚上就燈火通明,歌舞昇平。徐梓安將煙雨樓選在這裡,確實眼光毒辣。

  奠基儀式很簡單,裴南葦請了幾個工匠,燒了香,拜了土地,就算開始了。沒有驚動太多人,只有徐梓安和李義山到場。

  「世子,按照您的圖紙,三個月內主體完工,半年內裝修完畢。」裴南葦今天換了一身利落的男裝,頭髮束起,倒像個清秀的少年郎。

  徐梓安點點頭,看向那些正在搬運材料的工匠:「這些人都可靠嗎?」

  「都是從北涼軍中退下來的老卒,家世清白,忠心可靠。」裴南葦道,「民女親自篩選過,每人給了二十兩安家費,承諾樓建成後,可以留下做工,也可以領一筆錢回鄉。」

  「做得不錯。」徐梓安讚許道,「錢財上不用省,該花的就花。我要的是一座固若金湯的煙雨樓,不是豆腐渣工程。」

  「明白。」

  正說著,巷口忽然傳來喧譁聲。

  「讓開讓開!官府查案!」

  一隊衙役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捕頭,姓王,是陵州知府劉文遠的心腹。

  「誰讓你們在這裡建樓的?」王捕頭大聲喝道,「有官府批文嗎?」

  裴南葦臉色一變,正要上前,被徐梓安抬手制止。

  李義山上前一步,淡淡道:「王捕頭好大的威風。這座樓是王府的產業,需要什麼批文?」

  王捕頭這才看見李義山,頓時矮了半截:「原、原來是李軍師……小人不知這是王府的產業,冒犯了,冒犯了。」

  「不知者無罪。」李義山擺擺手,「不過王捕頭今日來得正好。回去告訴劉知府,這座樓是奉王爺之命所建,讓他行個方便。若有為難之處,讓他親自來王府說。」

  「是是是,小人一定帶到。」王捕頭點頭哈腰,帶著衙役灰溜溜地走了。

  裴南葦鬆了口氣:「多謝軍師解圍。」

  「不必謝我。」李義山看向徐梓安,「是世子料事如神,早就猜到會有人來搗亂。」

  徐梓安淡淡道:「劉文遠是離陽的人,自然不會坐視煙雨樓建成。今日只是試探,後續還會有更多麻煩。」

  「那該如何應對?」裴南葦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徐梓安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陵州城內所有官員的詳細資料,包括他們的喜好、把柄、弱點。你好好研究,該拉攏的拉攏,該威脅的威脅。三個月內,我要陵州官場,沒人敢動煙雨樓。」

  裴南葦接過名單,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

  上面記載之詳細,令人毛骨悚然。比如知府劉文遠,不僅記錄了他貪污受賄的數額和證據,還寫了他養外室的位置,私生子的名字。甚至還有他每天晚上幾點睡覺,喜歡吃什麼菜……

  這簡直是掘地三尺的調查。

  「世子……」裴南葦聲音發顫,「這些……都是真的?」

  「真假你自己判斷。」徐梓安道,「有些是我查的,有些是義山先生提供的。但你要記住,這些東西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會反噬。務必謹慎。」

  「民女明白。」

  徐梓安又交代了一些細節,便準備離開。臨走前,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道:「裴姑娘,還有一件事。」

  「世子請講。」

  「煙雨樓建成後,你要留意一個叫『趙黃巢』的人。」徐梓安的眼神變得深邃,「如果發現他的蹤跡,不要打草驚蛇,立刻報我。」

  裴南葦記下這個名字:「趙黃巢……他是?」

  「一個很危險的人。」徐梓安沒有多說,「你只需要知道,這個人如果出現在北涼,一定有天大的圖謀。」

  「妾身記住了。」

  離開胭脂巷,回王府的馬車上,李義山忍不住問:「世子,趙黃巢是誰?為何我從未聽說過此人?」

  徐梓安看著窗外,輕聲道:「一個……活了很久的老怪物。離陽趙氏的宗室,修的是邪門功法,以吞噬氣運為生。」

  李義山臉色驟變:「吞噬氣運?世間竟有這等邪功?」

  「有。」徐梓安點頭,「而且他已經盯上了北涼。準確說,是盯上了徐家的氣運。」


  「那該如何應對?」

  「暫時不用管。」徐梓安道,「他現在應該還在離陽皇室的地下山洞裡沉睡。等他醒來,起碼是十年後的事了。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李義山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想到:「世子如何知道這些?」

  徐梓安笑了笑:「書上看的。」

  又是這句話。

  李義山知道問不出什麼,只好作罷。

  但他心中疑竇更深——世子看的到底是什麼書?為何能知道這麼多隱秘?

  馬車駛進王府,徐梓安剛下車,就看見徐鳳年風風火火地跑過來。

  「大哥!大哥!」小傢伙滿臉興奮,「我學會了一招新劍法!你看!」

  說著,他抽出腰間的小木劍,像模像樣地舞了起來。雖然招式稚嫩,但已經有幾分氣勢。

  徐梓安笑著鼓掌:「不錯,有進步。」

  徐鳳年收劍,湊到大哥身邊:「大哥,天工坊好玩嗎?我也想去看看。」

  「等過段時間吧。」徐梓安摸摸他的頭,「現在還在建設,亂糟糟的。等建好了,我帶你去。」

  「好啊好啊!」徐鳳年眼睛發亮,「大哥,我聽說你收了十個學徒?他們厲害嗎?」

  「還行。」徐梓安想了想,「有個叫周小山的,天賦不錯。有個叫趙明誠的,書讀得多。你要不要見見他們?」

  「要!」徐鳳年點頭如搗蒜。

  徐梓安笑了:「那明天帶你去天工坊轉轉。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許搗亂,不許欺負人。」

  「我保證!」徐鳳年舉起小手。

  兄弟倆說笑著往梧桐苑走去。

  夕陽西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聽潮亭頂,徐驍負手而立,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

  「王爺,」李義山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世子近來……操勞過度了。」

  徐驍嘆了口氣:「我知道。可勸不住啊。這孩子,太要強了。」

  「不是要強,是緊迫。」李義山道,「世子覺得自己時間不多,所以拼命做事。這種心情,臣能理解。」

  徐驍沉默良久:「義山,你說實話——安兒他……到底還能活多久?」

  李義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臣昨夜觀星,世子命星周圍有紫氣環繞,這是大貴之兆。但紫氣之中,又有黑氣隱現,這是……早夭之相。」

  徐驍的手猛地握緊:「難道就沒辦法化解?」

  「有。」李義山緩緩道,「逆天改命。但需要大氣運,大機緣。」

  「什麼機緣?」

  「臣不知道。」李義山搖頭,「但世子似乎在為自己鋪路。天工坊,煙雨樓,培養弟子,結交人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積累氣運。也許,他真的能找到那條生路。」

  徐驍望向遠方,眼中燃起希望:「那就好……那就好。不管需要什麼,我都給他找來。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他摘下來!」

  李義山看著徐驍堅定的側臉,心中感慨。

  這就是父愛啊。

  為了兒子,可以逆天,可以改命,可以對抗整個世界。

  「王爺,」他輕聲道,「臣會盡全力輔助世子。這條逆天之路,臣陪他走。」

  徐驍拍了拍李義山的肩:「謝了,兄弟。」

  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

  北涼的夜,來了。

  但有些人,註定要點亮這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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