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一夜，滿城盡帶幽冥藍
「嘩啦啦……」
雨勢瞬間變大，像是無數看不見的幽靈在夜空中傾倒著染缸。
江海市，這座擁有兩千萬人口的超級都市，在這一刻，被籠罩進了一層夢幻般、卻又致命的薄紗之中。
那雨水不是晶瑩剔透的，它帶著一種淡淡的、像是深海發光水母般的幽藍色螢光。
雨滴落在柏油馬路上，沒有濺起水花，而是像水銀瀉地一般，迅速匯聚、流淌，將整座城市的街道染成了詭異的藍色河流。
雨滴落在行人的雨傘上，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像是某種酸液在腐蝕，但又沒有立刻燒穿，只是留下一個個發霉般的藍斑。
……
市中心，人民公園。
一個正在躲雨的流浪漢，縮在公園的長椅下。他渾身髒兮兮的，懷裡抱著一隻同樣瘦骨嶙峋的流浪狗。
「這鬼天氣……雨怎麼是藍色的？」
流浪漢嘟囔著，伸手接了一點飄進來的雨絲。
冰涼。
透骨的涼。
但緊接著，一股奇異的燥熱感順著指尖傳遍了全身。那種感覺，就像是寒冬臘月里喝了一口燒刀子，讓他原本凍僵的身體瞬間暖和了起來，甚至……有些亢奮。
「汪！」
懷裡的流浪狗突然掙脫了他的懷抱，衝進了雨幕中。
「哎！大黃！回來！那雨不對勁！」流浪漢焦急地喊道。
但他很快就閉上了嘴，眼睛瞪得滾圓。
大黃狗在雨中瘋狂地奔跑、打滾，貪婪地舔舐著地上的藍色積水。
短短十幾秒鐘。
「咔咔……」
大黃狗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原本乾癟的肌肉像是充氣一樣迅速隆起，脊椎骨發出爆豆般的脆響，體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了一圈！
原本渾濁無光的狗眼，瞬間充血，變成了兩團燃燒的紅光。
它的牙齒變長，爪子變得鋒利如刀，身上的癩皮脫落，長出了一層像鱗片一樣的硬質皮毛。
「吼——！」
大黃狗發出一聲根本不屬於犬類的咆哮，轉過頭，死死盯著流浪漢。
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溫順，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欲望。
「大……大黃？」
流浪漢嚇得癱坐在地上。
下一秒，那隻變異的惡犬猛地撲了上來，一口咬碎了公園長椅的木條！
……
與此同時。
西郊，地下人防工程。
「不許動！舉起手來！」
秦嵐一腳踹開了控制室的大門，手中的特製動能槍穩穩地指著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
控制室里光線昏暗，只有大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發出幽幽的藍光。
陳默依然站在那裡，沒有回頭。
他的手並沒有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而是輕輕地放在控制台上，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秦組長。」
陳默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見到老朋友般的熟絡，「你比我想像的，慢了三十秒。」
「少廢話！陳默，你已經被包圍了！」
秦嵐雖然嘴上強硬，但心裡卻莫名地發緊。
太安靜了。
這裡太安靜了。
除了陳默，這間控制室里空無一人。那些之前在熱成像里看到的「生命體」去哪了？
「包圍？」
陳默終於轉過身。
他摘下了手套，露出了那雙蒼白、修長，卻隱隱透著青黑色血管的手。
「秦組長，你還不明白嗎？」
陳默指了指頭頂，那是厚達數米的混凝土層，但在他眼裡，仿佛能看穿這一切，看到外面那個正在發生劇變的世界。
「你們沒有包圍我。」
「是我們……包圍了你們。」
「什麼意思？」秦嵐心中警鈴大作，手指扣緊了扳機。
「聽。」陳默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雨聲。」
秦嵐皺眉。
哪怕是在這地下三層，她依然能隱約聽到外面傳來的、那種雨水敲打大地的聲音。
「這雨里，有『始祖菌株』。」秦嵐冷冷地說道，「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你想製造全城感染。但你別做夢了，我們的『天幕』系統雖然沒能完全攔截，但滅活劑已經大大降低了孢子的活性！只要雨一停……」
「滅活劑？」
陳默突然笑了。
他笑得肩膀顫抖，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那雙暗紫色的複眼里，滿是嘲弄。
「秦組長，你是生物學博士，你應該知道一個常識。」
「生命，總會找到出路。」
「你們的滅活劑，確實殺死了那一批孢子。但你們不知道的是……瀕死的真菌，為了繁衍，會進行更瘋狂的——變異。」
陳默猛地張開雙臂，像是一個狂熱的布道者。
「感謝你們的滅活劑！它幫我篩選掉了那些弱小的劣質品，留下的……都是最強壯、最嗜血、最完美的——神之子！」
轟隆——！
仿佛是為了印證陳默的話。
頭頂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滋滋——」
秦嵐的耳麥里，突然傳來了地面部隊驚恐至極的吼叫聲：
「報告組長！出事了！出大事了！」
「這雨水有問題！我們的防護服……防不住！」
「那是……那是植物嗎？！天啊！那些雜草在動！它們在吃人！！」
「啊——！救命！我的腿！我的腿被樹根纏住了！」
槍聲、爆炸聲、慘叫聲，瞬間在耳麥里炸成一片。
秦嵐臉色驟變。
植物變異？
她猛地想起，這片爛尾樓工業園裡，荒廢了十幾年，最不缺的就是各種瘋長的野草和藤蔓。
而在那場帶有「進化」屬性的暴雨滋潤下，這些平日裡不起眼的植物，此刻全都變成了恐怖的絞肉機！
「看到了嗎？」
陳默看著秦嵐慘白的臉色，輕聲說道。
「這就是自然的力量。」
「秦組長，你以為我是恐怖分子？不，我只是個園丁。」
「我只是給這座死氣沉沉的城市，施了一點肥。」
「混蛋！我要殺了你！」
秦嵐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她知道每耽誤一秒，外面就會有更多的戰士犧牲。
她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
特製的動能子彈呼嘯而出，直奔陳默的眉心。
然而。
就在子彈即將擊中陳默的瞬間。
「唰——！」
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的陰影里竄了出來，速度快得連秦嵐的動態視覺都無法捕捉。
「當！」
一聲脆響。
那枚足以擊穿鋼板的子彈，竟然被那道黑影……硬生生地抓在了手裡！
秦嵐瞳孔驟縮。
擋在陳默面前的，不是吳剛。
而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病號服，身材瘦弱，甚至有些佝僂的女人。
她的頭髮稀疏，臉色蠟黃，看起來像是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
但此刻。
她的那隻手，那隻抓住了子彈的手，卻覆蓋著一層如同黑曜石般閃亮的甲殼。
她的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燃燒的鬼火。
「咳咳……」
女人咳嗽了兩聲，隨手扔掉了變形的彈頭。
「不許……傷害……恩人……」
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陳默走到女人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柔。
「辛苦了，劉姨。」
陳默抬起頭，看向一臉震驚的秦嵐。
「介紹一下，這位是劉姨。三個月前，因為沒錢治病，被醫院趕出來等死。」
「像她這樣的人，這裡還有十幾個。」
隨著陳默的話音落下。
黑暗中，一個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有斷腿的乞丐，有爛肺的礦工，有毀容的女孩……
他們曾經是這個城市裡最卑微、最絕望的螻蟻，是被社會拋棄的垃圾。
但現在。
在這場藍色暴雨的洗禮下，在「始祖菌株」的改造下。
他們獲得了新生。
他們雖然面容依然枯槁，但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有的手臂變成了巨大的骨刃，有的皮膚上長滿了堅硬的鱗片，有的背後伸出了類似觸手的菌絲……
這就是陳默的底牌。
這就是他口中的——「共生體軍團」。
「秦組長。」
陳默站在這些怪物中間，就像是站在一群忠誠的信徒之中。
「你不是要抓我嗎？」
「現在，我就在這裡。」
「但在這之前，你得先問問他們……答不答應。」
陳默嘴角微揚，打了個響指。
「去吧，把我們的客人……『請』出去。」
「吼——！！」
十幾名共生體同時發出了非人的咆哮，如同餓狼撲食一般，沖向了秦嵐和隨後衝進來的特勤小隊！
而在地面之上。
那場藍色的暴雨，依然在瘋狂地沖刷著這座城市。
越來越多的市民感覺到皮膚發熱，精力旺盛，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
他們以為這是「迴光返照」或者某種好運。
殊不知。
那是真菌在他們的體內，完成了最初的——築巢。
潛伏期，開始了。
雨勢瞬間變大，像是無數看不見的幽靈在夜空中傾倒著染缸。
江海市，這座擁有兩千萬人口的超級都市，在這一刻，被籠罩進了一層夢幻般、卻又致命的薄紗之中。
那雨水不是晶瑩剔透的，它帶著一種淡淡的、像是深海發光水母般的幽藍色螢光。
雨滴落在柏油馬路上，沒有濺起水花，而是像水銀瀉地一般，迅速匯聚、流淌，將整座城市的街道染成了詭異的藍色河流。
雨滴落在行人的雨傘上，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像是某種酸液在腐蝕，但又沒有立刻燒穿，只是留下一個個發霉般的藍斑。
……
市中心，人民公園。
一個正在躲雨的流浪漢，縮在公園的長椅下。他渾身髒兮兮的，懷裡抱著一隻同樣瘦骨嶙峋的流浪狗。
「這鬼天氣……雨怎麼是藍色的？」
流浪漢嘟囔著，伸手接了一點飄進來的雨絲。
冰涼。
透骨的涼。
但緊接著，一股奇異的燥熱感順著指尖傳遍了全身。那種感覺，就像是寒冬臘月里喝了一口燒刀子，讓他原本凍僵的身體瞬間暖和了起來，甚至……有些亢奮。
「汪！」
懷裡的流浪狗突然掙脫了他的懷抱，衝進了雨幕中。
「哎！大黃！回來！那雨不對勁！」流浪漢焦急地喊道。
但他很快就閉上了嘴，眼睛瞪得滾圓。
大黃狗在雨中瘋狂地奔跑、打滾，貪婪地舔舐著地上的藍色積水。
短短十幾秒鐘。
「咔咔……」
大黃狗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原本乾癟的肌肉像是充氣一樣迅速隆起，脊椎骨發出爆豆般的脆響，體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了一圈！
原本渾濁無光的狗眼，瞬間充血，變成了兩團燃燒的紅光。
它的牙齒變長，爪子變得鋒利如刀，身上的癩皮脫落，長出了一層像鱗片一樣的硬質皮毛。
「吼——！」
大黃狗發出一聲根本不屬於犬類的咆哮，轉過頭，死死盯著流浪漢。
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溫順，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欲望。
「大……大黃？」
流浪漢嚇得癱坐在地上。
下一秒，那隻變異的惡犬猛地撲了上來，一口咬碎了公園長椅的木條！
……
與此同時。
西郊，地下人防工程。
「不許動！舉起手來！」
秦嵐一腳踹開了控制室的大門，手中的特製動能槍穩穩地指著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
控制室里光線昏暗，只有大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發出幽幽的藍光。
陳默依然站在那裡，沒有回頭。
他的手並沒有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而是輕輕地放在控制台上，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秦組長。」
陳默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見到老朋友般的熟絡，「你比我想像的，慢了三十秒。」
「少廢話！陳默，你已經被包圍了！」
秦嵐雖然嘴上強硬，但心裡卻莫名地發緊。
太安靜了。
這裡太安靜了。
除了陳默，這間控制室里空無一人。那些之前在熱成像里看到的「生命體」去哪了？
「包圍？」
陳默終於轉過身。
他摘下了手套，露出了那雙蒼白、修長，卻隱隱透著青黑色血管的手。
「秦組長，你還不明白嗎？」
陳默指了指頭頂，那是厚達數米的混凝土層，但在他眼裡，仿佛能看穿這一切，看到外面那個正在發生劇變的世界。
「你們沒有包圍我。」
「是我們……包圍了你們。」
「什麼意思？」秦嵐心中警鈴大作，手指扣緊了扳機。
「聽。」陳默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雨聲。」
秦嵐皺眉。
哪怕是在這地下三層，她依然能隱約聽到外面傳來的、那種雨水敲打大地的聲音。
「這雨里，有『始祖菌株』。」秦嵐冷冷地說道，「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你想製造全城感染。但你別做夢了，我們的『天幕』系統雖然沒能完全攔截，但滅活劑已經大大降低了孢子的活性！只要雨一停……」
「滅活劑？」
陳默突然笑了。
他笑得肩膀顫抖，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那雙暗紫色的複眼里，滿是嘲弄。
「秦組長，你是生物學博士，你應該知道一個常識。」
「生命，總會找到出路。」
「你們的滅活劑，確實殺死了那一批孢子。但你們不知道的是……瀕死的真菌，為了繁衍，會進行更瘋狂的——變異。」
陳默猛地張開雙臂，像是一個狂熱的布道者。
「感謝你們的滅活劑！它幫我篩選掉了那些弱小的劣質品，留下的……都是最強壯、最嗜血、最完美的——神之子！」
轟隆——！
仿佛是為了印證陳默的話。
頭頂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滋滋——」
秦嵐的耳麥里，突然傳來了地面部隊驚恐至極的吼叫聲：
「報告組長！出事了！出大事了！」
「這雨水有問題！我們的防護服……防不住！」
「那是……那是植物嗎？！天啊！那些雜草在動！它們在吃人！！」
「啊——！救命！我的腿！我的腿被樹根纏住了！」
槍聲、爆炸聲、慘叫聲，瞬間在耳麥里炸成一片。
秦嵐臉色驟變。
植物變異？
她猛地想起，這片爛尾樓工業園裡，荒廢了十幾年，最不缺的就是各種瘋長的野草和藤蔓。
而在那場帶有「進化」屬性的暴雨滋潤下，這些平日裡不起眼的植物，此刻全都變成了恐怖的絞肉機！
「看到了嗎？」
陳默看著秦嵐慘白的臉色，輕聲說道。
「這就是自然的力量。」
「秦組長，你以為我是恐怖分子？不，我只是個園丁。」
「我只是給這座死氣沉沉的城市，施了一點肥。」
「混蛋！我要殺了你！」
秦嵐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她知道每耽誤一秒，外面就會有更多的戰士犧牲。
她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
特製的動能子彈呼嘯而出，直奔陳默的眉心。
然而。
就在子彈即將擊中陳默的瞬間。
「唰——！」
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的陰影里竄了出來，速度快得連秦嵐的動態視覺都無法捕捉。
「當！」
一聲脆響。
那枚足以擊穿鋼板的子彈，竟然被那道黑影……硬生生地抓在了手裡！
秦嵐瞳孔驟縮。
擋在陳默面前的，不是吳剛。
而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病號服，身材瘦弱，甚至有些佝僂的女人。
她的頭髮稀疏，臉色蠟黃，看起來像是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
但此刻。
她的那隻手，那隻抓住了子彈的手，卻覆蓋著一層如同黑曜石般閃亮的甲殼。
她的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燃燒的鬼火。
「咳咳……」
女人咳嗽了兩聲，隨手扔掉了變形的彈頭。
「不許……傷害……恩人……」
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陳默走到女人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眼神里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柔。
「辛苦了，劉姨。」
陳默抬起頭，看向一臉震驚的秦嵐。
「介紹一下，這位是劉姨。三個月前，因為沒錢治病，被醫院趕出來等死。」
「像她這樣的人，這裡還有十幾個。」
隨著陳默的話音落下。
黑暗中，一個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有斷腿的乞丐，有爛肺的礦工，有毀容的女孩……
他們曾經是這個城市裡最卑微、最絕望的螻蟻，是被社會拋棄的垃圾。
但現在。
在這場藍色暴雨的洗禮下，在「始祖菌株」的改造下。
他們獲得了新生。
他們雖然面容依然枯槁，但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有的手臂變成了巨大的骨刃，有的皮膚上長滿了堅硬的鱗片，有的背後伸出了類似觸手的菌絲……
這就是陳默的底牌。
這就是他口中的——「共生體軍團」。
「秦組長。」
陳默站在這些怪物中間，就像是站在一群忠誠的信徒之中。
「你不是要抓我嗎？」
「現在，我就在這裡。」
「但在這之前，你得先問問他們……答不答應。」
陳默嘴角微揚，打了個響指。
「去吧，把我們的客人……『請』出去。」
「吼——！！」
十幾名共生體同時發出了非人的咆哮，如同餓狼撲食一般，沖向了秦嵐和隨後衝進來的特勤小隊！
而在地面之上。
那場藍色的暴雨，依然在瘋狂地沖刷著這座城市。
越來越多的市民感覺到皮膚發熱，精力旺盛，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
他們以為這是「迴光返照」或者某種好運。
殊不知。
那是真菌在他們的體內，完成了最初的——築巢。
潛伏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