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藍色的血液
趙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豪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昂貴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尚未散去的紅酒香氣，顯得格格不入。
「快！動作快點！少爺心率過速！」
管家對著對講機咆哮，幾分鐘前，趙泰喝下那口「回甘」的礦泉水後，臉色就變得極其難看。雖然沒有立刻像秦庚那樣全身潰爛，但他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體溫在短短五分鐘內飆升到了40度。
大門被推開。
一支由六名頂級專家組成的醫療團隊，推著精密的一體化移動ICU設備沖了進來。為首的是江海市最權威的血液科專家，李教授。
平日裡，想要掛李教授的號得排隊三個月，但現在，他連白大褂的扣子都沒扣好，滿頭大汗地就被趙家的保鏢「請」了過來。
「李教授！救我！快救我！」
趙泰躺在沙發上，看到李教授就像看到了救星，死死抓住他的手，「我感覺不對勁……我身體裡好像有火在燒！是不是中毒了？是不是陳默那個瘋子給我下毒了？！」
「趙公子別急，別急，我們馬上檢查。」
李教授一邊安撫，一邊迅速指揮護士，「上監護儀！準備採血！做全套毒理分析！快！」
幾名護士立刻圍了上來，熟練地將電極片貼在趙泰的胸口。
「滴——滴——滴——」
監護儀發出了急促的報警聲。
「心率160！血壓180/110！血氧飽和度……怎麼只有85%？！」
護士的聲音帶著驚恐。一個並沒有窒息症狀的成年人，在吸氧的情況下，血氧飽和度跌到這麼低，簡直不可思議。
「抽血！馬上化驗！」李教授大吼一聲。
一名經驗豐富的老護士拿著採血針，扎進了趙泰手臂的靜脈。
趙泰死死盯著那根管子。他怕死，他比誰都怕死。
然而，當負壓管開始工作，第一縷液體流出的時候。
整個房間，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護士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採血針拔出來。
李教授瞪大了眼睛，老花鏡差點從鼻樑上滑落。
趙泰更是像見了鬼一樣，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這……這是什麼？！」
在那透明的採血管里。
流出來的，根本不是鮮紅的血液。
而是一種粘稠的、膠凍狀的、散發著幽幽螢光的——藍色液體。
它不像是血，更像是某種深海軟體動物的體液，或者是……融化了的藍色果凍。
「血……我的血……」
趙泰看著那管藍色的東西，渾身癱軟。
「怎麼回事？！李教授！這是怎麼回事？！」管家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吼道，「少爺是人！怎麼會流藍血？！」
李教授臉色慘白，他從醫四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他顫抖著接過那管「血液」，拿到燈光下仔細觀察。
那藍色的液體裡，似乎有無數細小的微粒在遊動，在光照下折射出妖異的光芒。
「快……上顯微鏡！馬上做塗片！」
李教授的聲音都在發顫。
幾分鐘後，臨時搭建的化驗台前。
李教授把眼睛從顯微鏡上移開，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完了……沒救了……」
「什麼沒救了？！你把話說清楚！」趙泰掙扎著從沙發上爬起來，抓住李教授的衣領，「老子有的是錢！你要多少錢我都給！給我換血！把這藍色的鬼東西換掉！」
李教授看著趙泰，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敬畏，只有一種看怪物的恐懼和……憐憫。
「趙公子，換不了的。」
李教授指著連接在顯微鏡上的顯示屏。
屏幕上，是一幅放大的微觀畫面。
在那藍色的液體環境中，原本應該存在的紅細胞、白細胞、血小板……統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像是藍色蒲公英一樣的傘狀細胞。
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瘋狂地分裂、吞噬、增殖。
「你的造血幹細胞……已經被這種真菌徹底『替換』了。」
李教授的聲音乾澀無比：
「現在的你，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維持生命的血液，而是……高濃度的真菌培養液。」
「也就是說，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講。」
「你已經不是人了。」
「你是一株……正在行走的、巨大的人形蘑菇。」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趙泰的天靈蓋上。
不是人了？
人形蘑菇？
「不！你胡說！庸醫！你這個庸醫！」
趙泰發瘋一樣把顯示屏砸在地上，然後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背上劃了一刀。
他要證明自己流的是紅血！他是人！他是尊貴的趙家大少爺！
「呲——」
並沒有鮮血噴涌。
從傷口裡流出來的，依然是那種粘稠的、幽藍色的膠質物。
而且，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傷口並沒有癒合，也沒有結痂。
在那個切開的皮肉翻卷處，幾乎是在接觸空氣的一瞬間，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出了一簇簇細小的、白色的菌絲。
那些菌絲在空氣中搖曳著，像是貪婪的觸手，正在呼吸，正在生長。
不痛。
甚至還有點……癢。
「啊啊啊啊啊——！！！」
趙泰看著自己手背上長出來的「毛」，發出了絕望至極的慘叫。
他想起了三個月前。
那個除夕夜，在醫院的停屍房裡。
那個叫陳默的男人，抱著女兒的屍體，曾對他說過一句話。
雖然當時他不在場，但他後來聽手下匯報過。
陳默說：「趙泰，你的命是命，我女兒的命就是藥渣嗎？！」
現在。
報應來了。
他曾經為了活命，抽乾了糖糖的骨髓，把那個小女孩當成了「藥引」。
而現在。
他自己，變成了陳默用來培養「死神」的——藥渣。
「救我……爸！救我啊！」
趙泰哭喊著，想要去抓管家的手。
但管家卻驚恐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因為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趙泰的臉上、脖子上，那些皮膚薄弱的地方，已經開始隱隱透出一股詭異的藍色螢光。
他的血管在皮膚下暴起，像是一條條藍色的蚯蚓在蠕動。
「滴答。」
一滴藍色的「汗水」，從趙泰的額頭滑落，掉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那塊羊毛地毯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小洞，並且迅速長出了一圈白色的霉斑。
「別……別過來……」
李教授和護士們嚇得連連後退，像是躲避瘟疫一樣躲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金主。
「少爺……老爺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您……您再堅持一下……」管家哆哆嗦嗦地說道，卻不敢上前哪怕一步。
趙泰孤零零地站在豪宅的中央。
四周是奢華的裝飾，腳下是城市的燈火。
但他卻感覺自己像是被拋棄在了無盡的深淵裡。
冷。
好冷。
那是血液被真菌取代後，體溫調節中樞失效帶來的極寒。
「陳默……」
趙泰抱著自己的肩膀，牙齒打顫，眼神里終於流露出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你……到底給我喝了什麼……」
此時此刻。
在他胃部的深處，那顆隨著礦泉水進入的「種子」，已經徹底紮根。
它正在貪婪地汲取著趙泰身體裡的養分，順著他的血管，向著他的四肢百骸，向著他的大腦，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倒計時。
還有23小時。
但這23小時，對於趙泰來說。
將是比地獄還要漫長的——萬蟻噬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昂貴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尚未散去的紅酒香氣，顯得格格不入。
「快！動作快點！少爺心率過速！」
管家對著對講機咆哮，幾分鐘前，趙泰喝下那口「回甘」的礦泉水後，臉色就變得極其難看。雖然沒有立刻像秦庚那樣全身潰爛，但他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體溫在短短五分鐘內飆升到了40度。
大門被推開。
一支由六名頂級專家組成的醫療團隊，推著精密的一體化移動ICU設備沖了進來。為首的是江海市最權威的血液科專家，李教授。
平日裡，想要掛李教授的號得排隊三個月，但現在，他連白大褂的扣子都沒扣好，滿頭大汗地就被趙家的保鏢「請」了過來。
「李教授！救我！快救我！」
趙泰躺在沙發上，看到李教授就像看到了救星，死死抓住他的手，「我感覺不對勁……我身體裡好像有火在燒！是不是中毒了？是不是陳默那個瘋子給我下毒了？！」
「趙公子別急，別急，我們馬上檢查。」
李教授一邊安撫，一邊迅速指揮護士，「上監護儀！準備採血！做全套毒理分析！快！」
幾名護士立刻圍了上來，熟練地將電極片貼在趙泰的胸口。
「滴——滴——滴——」
監護儀發出了急促的報警聲。
「心率160！血壓180/110！血氧飽和度……怎麼只有85%？！」
護士的聲音帶著驚恐。一個並沒有窒息症狀的成年人，在吸氧的情況下，血氧飽和度跌到這麼低，簡直不可思議。
「抽血！馬上化驗！」李教授大吼一聲。
一名經驗豐富的老護士拿著採血針，扎進了趙泰手臂的靜脈。
趙泰死死盯著那根管子。他怕死，他比誰都怕死。
然而，當負壓管開始工作，第一縷液體流出的時候。
整個房間，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護士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採血針拔出來。
李教授瞪大了眼睛，老花鏡差點從鼻樑上滑落。
趙泰更是像見了鬼一樣，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這……這是什麼？！」
在那透明的採血管里。
流出來的，根本不是鮮紅的血液。
而是一種粘稠的、膠凍狀的、散發著幽幽螢光的——藍色液體。
它不像是血，更像是某種深海軟體動物的體液，或者是……融化了的藍色果凍。
「血……我的血……」
趙泰看著那管藍色的東西，渾身癱軟。
「怎麼回事？！李教授！這是怎麼回事？！」管家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吼道，「少爺是人！怎麼會流藍血？！」
李教授臉色慘白，他從醫四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他顫抖著接過那管「血液」，拿到燈光下仔細觀察。
那藍色的液體裡，似乎有無數細小的微粒在遊動，在光照下折射出妖異的光芒。
「快……上顯微鏡！馬上做塗片！」
李教授的聲音都在發顫。
幾分鐘後，臨時搭建的化驗台前。
李教授把眼睛從顯微鏡上移開，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完了……沒救了……」
「什麼沒救了？！你把話說清楚！」趙泰掙扎著從沙發上爬起來，抓住李教授的衣領，「老子有的是錢！你要多少錢我都給！給我換血！把這藍色的鬼東西換掉！」
李教授看著趙泰，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敬畏，只有一種看怪物的恐懼和……憐憫。
「趙公子，換不了的。」
李教授指著連接在顯微鏡上的顯示屏。
屏幕上，是一幅放大的微觀畫面。
在那藍色的液體環境中，原本應該存在的紅細胞、白細胞、血小板……統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像是藍色蒲公英一樣的傘狀細胞。
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瘋狂地分裂、吞噬、增殖。
「你的造血幹細胞……已經被這種真菌徹底『替換』了。」
李教授的聲音乾澀無比：
「現在的你，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維持生命的血液，而是……高濃度的真菌培養液。」
「也就是說，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講。」
「你已經不是人了。」
「你是一株……正在行走的、巨大的人形蘑菇。」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趙泰的天靈蓋上。
不是人了？
人形蘑菇？
「不！你胡說！庸醫！你這個庸醫！」
趙泰發瘋一樣把顯示屏砸在地上，然後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背上劃了一刀。
他要證明自己流的是紅血！他是人！他是尊貴的趙家大少爺！
「呲——」
並沒有鮮血噴涌。
從傷口裡流出來的，依然是那種粘稠的、幽藍色的膠質物。
而且，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傷口並沒有癒合，也沒有結痂。
在那個切開的皮肉翻卷處，幾乎是在接觸空氣的一瞬間，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出了一簇簇細小的、白色的菌絲。
那些菌絲在空氣中搖曳著，像是貪婪的觸手，正在呼吸，正在生長。
不痛。
甚至還有點……癢。
「啊啊啊啊啊——！！！」
趙泰看著自己手背上長出來的「毛」，發出了絕望至極的慘叫。
他想起了三個月前。
那個除夕夜，在醫院的停屍房裡。
那個叫陳默的男人，抱著女兒的屍體，曾對他說過一句話。
雖然當時他不在場，但他後來聽手下匯報過。
陳默說：「趙泰，你的命是命，我女兒的命就是藥渣嗎？！」
現在。
報應來了。
他曾經為了活命，抽乾了糖糖的骨髓，把那個小女孩當成了「藥引」。
而現在。
他自己，變成了陳默用來培養「死神」的——藥渣。
「救我……爸！救我啊！」
趙泰哭喊著，想要去抓管家的手。
但管家卻驚恐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因為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趙泰的臉上、脖子上，那些皮膚薄弱的地方，已經開始隱隱透出一股詭異的藍色螢光。
他的血管在皮膚下暴起，像是一條條藍色的蚯蚓在蠕動。
「滴答。」
一滴藍色的「汗水」，從趙泰的額頭滑落，掉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那塊羊毛地毯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小洞，並且迅速長出了一圈白色的霉斑。
「別……別過來……」
李教授和護士們嚇得連連後退，像是躲避瘟疫一樣躲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金主。
「少爺……老爺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您……您再堅持一下……」管家哆哆嗦嗦地說道，卻不敢上前哪怕一步。
趙泰孤零零地站在豪宅的中央。
四周是奢華的裝飾，腳下是城市的燈火。
但他卻感覺自己像是被拋棄在了無盡的深淵裡。
冷。
好冷。
那是血液被真菌取代後，體溫調節中樞失效帶來的極寒。
「陳默……」
趙泰抱著自己的肩膀，牙齒打顫，眼神里終於流露出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你……到底給我喝了什麼……」
此時此刻。
在他胃部的深處，那顆隨著礦泉水進入的「種子」，已經徹底紮根。
它正在貪婪地汲取著趙泰身體裡的養分，順著他的血管，向著他的四肢百骸，向著他的大腦，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倒計時。
還有23小時。
但這23小時，對於趙泰來說。
將是比地獄還要漫長的——萬蟻噬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