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窒息的「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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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張律師!張律師你在裡面嗎?說話啊!」

  雲頂安全屋的地下二層,保鏢隊長正瘋狂地撞擊著衛生間的門。那扇門是特製的航空鋁材,原本是為了防彈防爆,此刻卻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嘆息之牆。

  裡面除了剛才那一嗓子慘叫,再也沒有傳來任何人聲。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細密的「噗噗」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不斷地炸裂。

  「隊長!門鎖壞了!電子系統沒反應!」手下拿著解碼器,滿頭大汗,「好像……好像是被強酸給腐蝕短路了!」

  「那就硬拆!拿破拆斧來!快!」隊長吼道,同時按住耳麥呼叫中控室,「中控!切斷衛生間的通風!裡面可能遭受了毒氣攻擊!別讓毒氣擴散到起居室!」

  然而,耳麥里傳來的卻是一陣刺耳的警報聲。

  「滴——!警告!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未知生物氣溶膠!空氣淨化系統過載!空氣淨化系統過載!」

  「為了防止污染源擴散,系統已自動啟動『生化隔離程序』。所有通風管道已封死,所有氣密門已落鎖。」

  「重複,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習。」

  隨著冰冷的電子合成音落下。

  「轟隆——」

  起居室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那道厚達半米的鉛制防輻射大門,在液壓杆的驅動下,重重地落下,鎖死。

  保鏢隊長絕望地看著這一幕。

  完了。

  這裡是地下五十米。

  所謂的「絕對安全」,在這一刻,變成了「絕對囚禁」。

  他們被困在了一個巨大的、奢華的、不通風的鐵罐頭裡。而罐頭的內部,那個名為「衛生間」的毒氣室,正在不斷地向外滲透著死亡的氣息。

  ……

  衛生間內。

  藍色的孢子霧氣濃郁得幾乎要液化。

  滿地都是老鼠的屍體和爆裂後的蟑螂殼,那些幽藍色的粘液混合著下水道的污穢,鋪滿了昂貴的大理石地面。

  張大偉蜷縮在洗手台的角落裡,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球暴突,上面布滿了像蜘蛛網一樣的紅血絲。

  「咳咳……咳……」

  他想咳嗽,想把肺里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咳出來,但他做不到。

  因為他的嘴巴,合不上了。

  一條巨大、腫脹、漆黑如墨的舌頭,正不受控制地耷拉在他的嘴邊,像是一條塞在他嘴裡的死黑魚。

  那不僅僅是腫脹。

  在那條紫黑色的舌頭上,密密麻麻地生長著一層厚厚的、像頭髮一樣的黑色絨毛。

  那是**「黑毛舌菌」**。

  在陳默的基因編輯下,這種原本只是導致舌苔發黑的輕微真菌,變成了嗜血的怪物。它們以舌頭的肌肉細胞為食,瘋狂分裂,產生的代謝物具有極強的麻醉和硬化作用。

  張大偉驚恐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還是人嗎?

  嘴巴被那條巨大的黑舌頭撐到了極致,嘴角撕裂,鮮血混合著黑色的菌絲唾液流了下來。

  那些黑色的「毛髮」,還在不斷地生長,向著他的喉嚨深處蔓延,一點一點地填滿他的口腔,封死他的氣管。

  窒息感。

  那種一點一點被奪走呼吸權力的恐懼,讓張大偉幾乎瘋掉。

  他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抓住自己那條已經失去知覺的舌頭,想要把它塞回去,或者……把它扯出來。

  但那舌頭就像是在嘴裡生了根,稍微一動,就是鑽心的劇痛。

  「唔……唔唔……」

  (救我……我是金牌律師……我有錢……)

  他在心裡吶喊,但發出的聲音只有渾濁的氣流聲。

  就在這時。

  衛生間頂部的智能音響里,突然傳來了一陣電流的雜音。

  滋滋——

  緊接著,一個溫潤、斯文,卻讓張大偉靈魂都在顫抖的聲音,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響了起來。


  「晚上好,張大律師。」

  是陳默!

  張大偉渾身劇烈一顫,他想要抬頭尋找聲音的來源,卻因為缺氧而眼前發黑。

  「這裡的隔音效果真不錯。」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就像你在法庭上一樣,把所有真相都隔絕在了外面。」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是不是感覺喘不上氣?是不是感覺舌頭很重?」

  「這就對了。」

  音響里傳來了翻動紙張的聲音,那是陳默在讀「判決書」。

  「張大偉,男,42歲。趙氏集團首席法律顧問。」

  「三個月前,在糖糖的案子裡,你憑藉這條三寸不爛之舌,把『綁架』說成『交易』,把『受害者』說成『敲詐犯』。」

  「你的舌頭真的很厲害。它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能把死的說成活的,能把一位剛剛失去女兒的母親,逼成精神病。」

  陳默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像是從九幽之下吹來的寒風。

  「既然你這麼喜歡用舌頭殺人……」

  「既然你這麼擅長『辯護』……」

  「那我就把你的舌頭,變得更『強壯』一點。」

  鏡子裡的張大偉,絕望地發現,舌頭上的那些黑色絨毛,開始開花了。

  一朵朵黑色的、微小的孢子花,在他的味蕾上綻放。

  每一次綻放,他的舌頭就腫大一分。

  現在,那條舌頭已經完全堵死了他的咽喉,甚至頂到了他的上顎軟骨。

  「唔!!!」

  張大偉翻著白眼,雙手瘋狂地在空中亂抓。

  他想呼吸!他想說話!

  他想說他錯了!他想說這一切都是趙泰指使的!他只是拿錢辦事!

  「怎麼?想辯護嗎?」

  陳默仿佛能看到他的慘狀。

  「可惜,這次的法官是我。我不接受任何辯護。」

  「張律師,留著你的口才,去地獄跟閻王爺解釋吧。看看在那邊,你的舌頭還能不能顛倒黑白。」

  「順便,替我問候一下秦庚。」

  滋滋——

  音響里的聲音斷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首舒緩、優雅的古典音樂——《G弦上的詠嘆調》。

  在那悲愴而優美的大提琴聲中,張大偉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的肺部因為極度缺氧而開始痙攣,胸腔像是要炸開一樣。

  但他死不了。

  這種真菌雖然霸道,但它並不破壞大腦。它只是單純地、物理性地堵死呼吸道。

  這也就意味著,張大偉將會在極其清醒的狀態下,體驗那種慢性的、持續數分鐘甚至十幾分鐘的——窒息死亡。

  門外,保鏢們終於用破拆斧砸開了一個小洞。

  「張律師!手給我!」

  保鏢隊長把手伸了進來。

  但他摸到的不是張大偉的手。

  而是一團濕漉漉的、毛茸茸的、充滿了彈性的東西。

  那是張大偉嘴裡噴出來的、已經長到了臉盆大小的——菌絲團。

  「啊!!!」

  保鏢隊長像是被燙到一樣縮回了手,看著手上沾染的黑色粘液,滿臉驚恐。

  透過那個破洞。

  他看到張大偉跪在鏡子前。

  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此刻已經變成了紫黑色。

  而在他的嘴裡,盛開著一朵黑色的「惡之花」,那花朵如此巨大,甚至撐裂了他的嘴角,像是一個黑色的塞子,永遠地封住了他的罪惡。

  張大偉的手指還在地上無力地抓撓著。

  指甲划過瓷磚,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下。

  兩下。

  那是他在為人世間,做最後的「辯護」。

  無效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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