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七株靈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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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隴家老祖一聲大喝,半妖化的身軀往地上一滾,一聲長吟直衝九霄,竟直接化作了一條十丈長的五爪金龍!

  此龍通體金光燦燦,每一枚鱗片皆如赤金鑄就,張牙舞爪間,大口一張,一顆金濛濛的圓珠噴涌而出。那珠不過雞蛋大小,體表卻籠罩著雲霧般的霞光,滴溜溜一轉,便凝成一道金色巨花,擋在身前。

  至於五爪金龍本身,體表鱗甲倒豎而起,隨即暴射而出。金光閃動間,鱗片紛紛狂漲,化作無數巴掌大的金色盾牌,環繞四周,將其嚴嚴實實護在其中。金龍再一聲長吟,身軀猛然一擺,蜷縮一團,化作一輪金燦燦的巨球。

  另一邊的羽衣少女,嬌軀之上五色光霞翻湧,同樣身形一變,化作了一頭數丈長的五色彩鳳。

  周六與蘇瀾亦各自開啟了防禦手段,嚴陣以待。

  不知過了幾許時辰,空中那無數絲芒終於漸漸稀疏,最終消散殆盡。山谷內的景物重新顯現,卻已是面目全非——整座地面憑空陷落數尺,原本滿是精純靈氣的池塘,此刻空空如也,所有池水涓滴無存。

  元魘聖祖心念電轉,滿腔暴怒硬生生壓下,只以陰沉目光死死盯著韓立,似要從中看出他何以能在方才那場劫難中全身而退。

  然韓立此刻的舉動卻愈發古怪——他對那兩座殘破的極山與半面蟲盾竟視若無睹,只死死盯著自己抬起的那條手臂,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砰」的一聲輕響!

  韓立身上那件布滿裂痕的黑色魔甲,在微光一閃後,寸寸碎裂,化作一縷魔氣,徹底消散於虛空之中。

  「哼,區區一名合體修士,竟也能在方才那自爆中全身而退——看來本座倒是小覷了你。」元魘聖祖冷冷開口,「不過,此地其他人皆已殞命,你也絕不會例外。本座親手送你上路。」

  「在下若未看錯,閣下方才那自爆中損耗的元氣,可比在下多得多了。」韓立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加之肉身重聚,閣下體內魔氣,恐怕尚不足先前的三分之一罷?」

  「那又如何!」元魘聖祖怒極反笑,「本座黑魔匕在手,你真以為憑你一己之力,還能僥倖逃脫?況且此谷禁制已破,本座汲取外界魔氣,與先前已是天壤之別!」

  話音未落,他手中黑色巨劍猛然朝高空虛空一斬——

  一道百餘丈長的漆黑劍光咆哮而出,氣勢洶朝高空一卷而去!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濃郁花香驟然散開,無數粉紅符文自虛空中狂涌而出。那漆黑劍光被一片憑空浮現的粉紅巨花憑空攝入其中!

  巨花狂閃幾下,從龐然大物驟然縮小至數丈大小。花瓣微微顫抖間,花心處波動一起,一男一女兩道人影無聲浮現。

  一人白衣飄飄,出塵若仙;一人黑甲猙獰,面容醜陋。

  正是寶花聖祖與黑鱷!

  「是你!」

  元魘聖祖一見那白衣女子,頓時大驚失色,再也無法維持鎮定,目中竟隱約閃過一絲恐懼之意。

  「看來元魘道友還未曾忘記妾身。」寶花聖祖聲音清淡,「不過這些年未見,道友修為倒是毫無寸進。想來那株想要的靈草,至今仍未培育成功罷?」

  韓立目睹此景,臉色微變,然眼珠轉動幾下後,那微微抬起的手臂卻又緩緩放下。

  自進入魔界以來,他便隱隱覺得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暗中監視著他們一行人的行動。只是無論以靈目還是神念探查,始終無果,隴家老祖等人亦無所覺,他也只能將這份疑惑深埋心底。此刻見這白衣女子現身,心中終於恍然。

  「元魘前輩,」韓立不卑不亢地開口,聲音平靜得仿佛在述說一件與己無關之事,「只要二位肯應允不阻攔在下入洗靈池、尋淨靈蓮,那煉魔草,韓某事後自當相贈。若二位不肯,韓某也無妨——當場先將這兩樣靈藥毀去,然後你我三人各憑本事一戰。倒要看看,二位聯手,可當真能將韓某永遠留在這島上?」

  此言一出,元魘聖祖面色微變。然身為魔族最頂尖的存在,他又豈是輕易受人要挾之輩?當即臉色一沉,冷冷道:「在這島上,你或許能仗著涅槃聖體與本座周旋一二,可你能永遠呆在此處不離開麼?本座只需在雷海外布下天羅地網,待你出來之時,還不是要落入我手中?」

  「離開苦靈島,在下自然不是二位前輩的對手。」韓立淡然一笑,「但此島靈氣充沛,便是在此修煉個萬把年,也並非不能接受之事。這點歲月,於我等修道之人而言,算不得太長。」

  「你倒是想得美!」元魘聖祖怒極反笑,「就不怕本座一怒之下,離去後即刻召來麾下,布下超級法陣,將此島生生從聖界抹去?」


  「閣下若真要如此,那確實兇險得很。」韓立神色不變,語氣卻微微一凝,「只是閣下可當真捨得那煉魔草?韓某敢保證——在閣下動手之前,這兩樣靈藥,定會先一步化為灰燼。」

  「元魘,廢話不必多說了。」寶花聖祖的聲音悠悠響起,打斷了二人對峙,「妾身對他手中那株靈藥勢在必得,你也未必真捨得那煉魔草。既然他有心賭上一把,你我成全他又何妨?十分之一的機緣——著實不算多高。況且,你我難道還當真怕靈界多出一名大乘不成?如今的靈界,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這倒也是。」元魘聖祖聞言,怒色稍緩,「聖族在靈界的大祭正進行到要緊處,多出一名新進階的大乘,確實影響不大。況且他離合體後期大圓滿還早著呢,便是進了洗靈池,也不可能立時進階,不過是多了一分機緣罷了。好,本座也答應了。」

  「二位前輩應下此交易,實是明智之舉。」韓立神色從容,「那兩樣靈藥,於韓某並無大用。從洗靈池出來後,自當雙手奉上。不過在此之前,晚輩還望二位能發下心魔之誓,答應在交易之後,放韓某安然離開魔界,且不得以任何手段另行對付在下。」

  「你不要得寸進尺!」元魘聖祖眉頭一皺,「區區一名合體修士,也敢讓本座發心魔之誓?」

  「發誓倒也無妨。」寶花聖祖卻緩緩開口,眸光微閃,「但妾身可不能這般輕易應允。想讓我二人如此做,你須先將手中靈藥交出一半。剩下的一半,待你出來之後再付。」

  「交出一半?」韓立目光一凝,「這個條件,晚輩不能答應。在下怎知二位前輩暗地中究竟需要多少靈藥?若只消一點便夠,韓某這般做,豈非自尋死路?」

  「既不願冒此風險,那我和元魘自然也不會發什麼心魔之誓。」寶花聖祖淡淡一笑,「否則,你若在事後動什麼手腳,我二人豈非自縛手腳?不過,我們可以在口頭上承諾,事後不會對你出手。」

  元魘聖祖聽寶花如此說,怒色消去大半,亦點頭道:「本座也可保證,只要你將煉魔草交到我手中,絕不會主動對你出手。」

  韓立不再遲疑,當即帶著周六、蘇瀾,化作三道驚虹,向那池塘底部疾射而去。

  三人方一沒入池底,四周法陣驟然激發,一道道五色光柱沖天而起,滴溜溜轉動不休,絢爛霞光交織翻湧,陣陣空間波動隨之蕩漾開來,遍布整座法陣之中。

  韓立望著下方銀光粼粼的水面,神色雖竭力保持平靜,心中卻暗暗吃驚不已——他分明感應到,這池中之水竟是精純靈力直接濃縮液化而成,其間更隱隱蘊含著數種難以辨識的神奇能量。想來這才是洗靈池真正能讓修士脫胎換骨的關鍵所在。

  只是洗靈池雖已尋得,那淨靈蓮卻不見蹤影,究竟藏於何處?

  周六也察覺有異,低聲問道:「韓師兄,這池中似乎並無淨靈蓮的蹤跡……」

  韓立聞言,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緩緩搖了搖頭。

  蘇瀾忽然抬手朝池心某處一指,輕呼道:「你們看那邊!」

  韓立與周六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只見那銀色水面深處,隱約浮現出幾點淡金色的光暈,若隱若現,仿佛暗夜中閃爍的星辰。細細看去,竟是七株靈蓮靜靜立於水中,分作兩簇,形色各異。

  其中三株仍是花苞,不過拳頭大小,緊緊合攏;兩株則已展開近半,花瓣初綻,露出淺淺的淡黃之色;唯有一株徹底綻放而開,花瓣呈肉紅之色,表面隱約可見與肌膚一般的血脈經絡,蜿蜒交錯,奇特異常。

  韓立心念電轉,面色陰晴不定,驀然抬手朝空中那靈獸環一招——又一隻噬金蟲應聲而出,一個閃動便落於他掌心之上。他將此蟲托起,目中藍芒連閃,細細審視。

  片刻後,他臉色微微一變。

  果如先前所料:在靈目之下,靈環中新召出的這隻噬金蟲,甲殼光滑異常,並無半根白絲。而方才入過洗靈池的那隻,甲殼上卻分明生出了那些纖細的紋路——顯然,這變化正是源於池水。

  莫非這洗靈池,對噬金蟲亦有大效?

  心念至此,韓立不再遲疑,神念一動,又從池中喚出一隻成熟體噬金蟲。這第二隻下過靈池的靈蟲,體表同樣浮現出根根細若髮絲的白痕。

  至此,韓立再無懷疑——這洗靈池,竟能令成熟體的噬金蟲再度激發變異!只是不知這變異,會將靈蟲引向何方。

  他面上並未露出太多驚喜,反倒眉頭微皺,法訣一催,將已潛入池中的其餘噬金蟲盡數召回,一股腦兒收入靈獸環中。

  韓立心下清楚,這些噬金蟲之所以能如此迅速產生變化,自是因為吸收了池水中那些神秘莫測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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