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歸航暗礁
孤島之上，又過去了月余時光。
雷萬鈞的傷勢在韓立提供的上佳丹藥和他自身強悍體魄的雙重作用下，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雖未及全盛，但已無大礙，一身霸道的雷屬性法力重新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而韓立主導煉製的飛舟，也已接近完成。此舟長約五丈，形如梭，通體以「空冥木」為主體框架，摻入了「星辰砂」、「避水金晶」等多種珍稀材料，舟身銘刻了多重複合陣法，既有極強的物理防禦與隱匿之效，也能一定程度上抵禦神識探查與空間亂流侵擾，核心驅動則以數枚高階靈石和一座小型聚靈陣為主，必要時亦可由修士注入法力加速。舟首鑲嵌著一枚經過韓立特別煉製的「星光石」，能與定空羅盤產生微弱共鳴，輔助指向。
這一日，飛舟最後一道隱匿陣法鐫刻完畢，靈光內斂，懸浮於岩洞之外的空地上。
「此舟雖非至寶，但足以應對一般風險，支撐我們橫渡這片水域，抵達那目標方向。」韓立收起煉器法訣，對眾人道。
雷萬鈞繞著飛舟走了一圈，嘖嘖稱讚：「韓道友好手藝！這舟看著不起眼，但用料紮實，陣法巧妙，比軍中制式的『破浪舟』強多了！」
周六與蘇瀾也微微點頭。煉製過程中他們也出力不少，深知此舟性能。
「既然準備妥當，雷道友傷勢也無礙，我們這便出發。」韓立不再耽擱，率先登上飛舟，操控核心陣法。飛舟微微一震，一層淡銀色的光膜升起，將舟體籠罩，隨即變得若隱若現，與周圍環境氣息近乎融為一體。
周六、蘇瀾、雷萬鈞依次登舟。
飛舟悄無聲息地升空，辨明方向（黯淡日輪所在），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虛影，掠出孤島範圍，一頭扎入了前方茫茫無際的未知水域。
起初的幾日，航行頗為順利。水域看似廣闊無垠，水色深藍，風浪不大。高空雖有薄霧，但飛舟的隱匿陣法效果良好，並未引來什麼麻煩。偶爾有大型海鳥或低階飛魚妖獸靠近，也被提前避讓或悄然驅離。
韓立操控飛舟，同時神識與放出的數百隻噬金蟲保持著緊密聯繫，如同在飛舟前方張開了一張無形的預警網。定空羅盤上的指針，始終穩穩地指向日輪方向，隨著航行，那輪黯淡的「太陽」在視野中似乎……略微變大、清晰了一絲？
這給了眾人不少信心。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第七日，飛舟前方噬金蟲傳回預警：約百里外，海面之下出現大範圍異常的能量湍流，似乎隱藏著某種龐大的生物群落或者天然險地。
韓立立刻調整航向，試圖繞行。但不久後發現，那能量湍流區域範圍極廣，呈弧形分布，似乎隱隱將日輪方向的前方海域包圍了起來。
「繞不過去。」韓立眉頭微皺，「只能從邊緣薄弱處嘗試穿越，或者……硬闖。」
雷萬鈞站在舟首，眯眼望向遠方隱約可見的、因能量湍流而顯得光線扭曲的海面，沉聲道：「我感覺到一絲熟悉的……雷暴氣息？但又不太一樣，更加混亂、陰冷。」
「進去看看，小心為上。」周六手握劍柄，冰魄寒光劍在鞘中微微嗡鳴。
蘇瀾已將冰魄玉琴橫於膝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神魂攻擊或幻象。
韓立操控飛舟，將隱匿和防禦陣法提升至最強，同時降低了飛行高度，幾乎是貼著海面，朝著能量湍流區域相對「平靜」的一處邊緣地帶，緩緩切入。
一進入湍流區域，周遭景象頓時一變。
海水不再是深藍，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無數細小的氣泡從海底翻湧上來，炸開時散發出淡淡的腥臭和麻痹之感。空中瀰漫著稀薄的、色彩斑斕的霧氣，這些霧氣似乎能干擾神識，連噬金蟲傳回的意念都變得斷斷續續。海面上，不時有粗大的、閃爍著幽藍或暗紅色電光的「水龍捲」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直衝雲霄，又轟然砸落，掀起滔天巨浪。
更令人心驚的是，神識掃過水下，能隱約感知到無數影影綽綽的龐大身影在墨綠色的深水中游弋，它們氣息晦澀而混亂，似乎被飛舟的闖入驚動，正從四面八方向著這個方向匯聚而來。
「是『雷煞陰鰻』！還有『斑斕鬼面水母』！」雷萬鈞臉色一沉，「這兩種都是沉星海深處才有的凶物，沒想到這裡也有！它們通常群居，悍不畏死，攻擊附帶雷霆、劇毒和神魂侵蝕！」
話音剛落，前方海面猛然炸開！數條粗如水桶、通體覆蓋著暗藍色鱗片、頭顱猙獰、口吐電光的巨大鰻魚破水而出，直撲飛舟！同時，周圍海水中，浮現出數十隻直徑超過丈許、傘蓋呈現出詭異斑斕花紋、垂下無數帶著倒刺和毒囊觸手的巨大水母，它們傘蓋下的「鬼面」圖案亮起幽光，發出一圈圈無聲的精神衝擊波紋！
「動手！速戰速決，衝過去！」韓立低喝，飛舟速度驟然提升，同時虛天鼎虛影在舟身上方一閃而逝，垂落混沌光華，將那些無形的精神衝擊大半抵消。
周六早已蓄勢待發，冰魄寒光劍出鞘，化作一道橫亘百丈的冰火劍虹，帶著凜冽的星辰寒氣與焚天真火，狠狠斬向那幾條撲來的雷煞陰鰻！劍光過處，海水凍結又汽化，雷霆被強行撕裂！
蘇瀾玉指疾拂，冰魄玉琴發出一連串急促鏗鏘的音符，音波凝成無數細小的冰錐，精準地射向那些斑斕鬼面水母的「鬼面」核心，試圖打斷它們的精神攻擊。銀蛇鞭如靈蛇出洞，抽打向從側面襲來的水母觸手。
雷萬鈞狂吼一聲，周身雷光大放，雙拳裹挾著狂暴的雷霆之力，悍然砸向從另一側襲來的陰鰻群，每一拳都如同雷神之錘，轟得海水蒸發，鰻魚焦黑倒飛。
韓立則主要操控飛舟，在攻擊的縫隙中靈活穿梭，同時不斷釋放出數百隻變異噬金蟲。這些靈蟲無視水母的精神衝擊（它們的神魂結構極其簡單特殊），如同金色的死亡風暴，專挑陰鰻的鰓部、水母的神經節點等薄弱處叮咬、鑽入、啃噬，雖然單個傷害有限，但數量眾多，且攻擊方式詭異刁鑽，極大地干擾了這些凶物的攻勢。
一時間，這片墨綠色的海域靈光爆閃，轟鳴不斷，冰火雷霆交織，蟲影翻飛。
這群凶物數量雖多，實力也大多在化神期左右，其中幾頭領頭的陰鰻和水母甚至接近煉虛期，但在韓立四人（加上蟲群）默契而高效的配合下，竟被硬生生殺開了一條血路！
飛舟頂著攻擊，如同劈波斬浪的利箭，朝著日輪方向急速突進！
眼看就要衝出這片凶物聚集的湍流區域。
突然！
「轟隆——！！！」
下方墨綠色的海水深處，猛地傳來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仿佛有什麼龐然巨物被徹底激怒！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自海底傳來！飛舟猛地一沉，速度驟降！周圍的海水瘋狂旋轉，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巨型漩渦！漩渦中心漆黑如墨，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陰寒與毀滅氣息！
一頭僅僅露出部分脊背就如同一座小島的、覆蓋著厚重骨甲和珊瑚礁的、難以名狀的巨獸陰影，在漩渦底部若隱若現！其氣息之恐怖，遠超煉虛，甚至……讓韓立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不好！是沉星海傳說中的『渦冥古獸』！快走！」雷萬鈞臉色煞白，嘶聲吼道。
韓立眼神一厲，知道絕不能陷入與這等恐怖存在的糾纏！
他猛地一咬舌尖，再次噴出一口精血，混合著磅礴法力，盡數注入飛舟核心陣法！同時，虛天鼎光芒大放，鼎口對準下方漩渦，噴出一道粗大的混沌光柱，狠狠轟入漩渦中心，並非為了傷敵，而是短暫地擾亂、遲滯那股恐怖的吸力與漩渦的成型！
「所有人，全力注入法力，沖！」
周六、蘇瀾、雷萬鈞不敢怠慢，將全身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飛舟驅動陣法！
「嗡——！！」
飛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銀光大盛，速度瞬間飆升到極致，如同掙脫枷鎖的流星，硬生生從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巨型漩渦邊緣，險之又險地擦過！帶起的狂風將附近的海水都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身後，傳來渦冥古獸憤怒至極的咆哮，以及漩渦徹底成型後吞沒一切的轟鳴！
飛舟卻已化作天際一個小點，迅速遠離了那片死亡水域。
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飛舟上的四人才稍稍鬆了口氣，各自臉色發白，顯然剛才的爆發消耗巨大。
「總算……逃出來了。」雷萬鈞心有餘悸地擦了把冷汗，「韓道友，多虧你反應快，還有那口鼎……」
韓立微微搖頭，服下丹藥調息。剛才強行催動虛天鼎和精血，對他負荷也不小。他看向手中的定空羅盤，指針依舊堅定地指向日輪方向，而那輪黯淡的「太陽」，在視野中已然清晰了許多，甚至能隱約看到其表面一些模糊的、類似符文脈絡的暗淡紋路。
「看來，我們的方向沒錯。」韓立聲音平靜，「那『日輪』，恐怕並非自然星辰。」
休整半日後，飛舟繼續前行。
或許是闖過了最危險的區域，接下來的航程竟出乎意料的順利。水域逐漸變得清澈平靜，靈氣愈發濃郁精純，甚至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人族聚居地的「煙火」與「秩序」氣息。
又過了三日。
當飛舟穿透一層薄薄的水汽屏障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廣袤無垠、仙山靈島星羅棋布、樓閣宮殿鱗次櫛比的浩瀚景象，映入眼帘！熟悉的、屬於九仙山核心區域的磅礴靈氣與繁華喧囂，撲面而來！
遠處，九座巍峨擎天的主峰輪廓清晰可見，霞光瑞彩籠罩，飛遁流光如織。
他們……竟然直接回到了九仙山的外圍海域！
「這……我們回來了？！」周六又驚又喜。
蘇瀾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雷萬鈞哈哈大笑：「哈哈哈！天不絕我！竟然直接穿回了九仙海！那鬼日輪方向，難道是……某種超遠距離的定向空間遷躍引導？！」
韓立望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心中也是波瀾微起。歷時一年多的失散、流落、探索、險死還生，終於……回來了。
他操控飛舟，朝著九仙山的方向，平穩地飛去。
同時，他取出了那枚沉寂許久的子母傳音螺。
這一次，傳音螺微微一亮，傳來了微弱但清晰的、屬於天元閣執事蕭遠的驚喜聲音：
「韓……韓前輩？！是您嗎？您回來了？！太好了！聖皇大人和霸皇大人一直在關注您的消息！請您立刻前往天元閣！還有，您的幾位弟子，也一直在等您！」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韓立收起傳音螺，目光望向九仙山深處，那座自己租賃的、不起眼的小院方向。
海大少、白果兒、器靈子……他們，還好嗎？
飛舟劃破長空，帶著歷劫歸來的四人，向著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雷萬鈞的傷勢在韓立提供的上佳丹藥和他自身強悍體魄的雙重作用下，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雖未及全盛，但已無大礙，一身霸道的雷屬性法力重新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而韓立主導煉製的飛舟，也已接近完成。此舟長約五丈，形如梭，通體以「空冥木」為主體框架，摻入了「星辰砂」、「避水金晶」等多種珍稀材料，舟身銘刻了多重複合陣法，既有極強的物理防禦與隱匿之效，也能一定程度上抵禦神識探查與空間亂流侵擾，核心驅動則以數枚高階靈石和一座小型聚靈陣為主，必要時亦可由修士注入法力加速。舟首鑲嵌著一枚經過韓立特別煉製的「星光石」，能與定空羅盤產生微弱共鳴，輔助指向。
這一日，飛舟最後一道隱匿陣法鐫刻完畢，靈光內斂，懸浮於岩洞之外的空地上。
「此舟雖非至寶，但足以應對一般風險，支撐我們橫渡這片水域，抵達那目標方向。」韓立收起煉器法訣，對眾人道。
雷萬鈞繞著飛舟走了一圈，嘖嘖稱讚：「韓道友好手藝！這舟看著不起眼，但用料紮實，陣法巧妙，比軍中制式的『破浪舟』強多了！」
周六與蘇瀾也微微點頭。煉製過程中他們也出力不少，深知此舟性能。
「既然準備妥當，雷道友傷勢也無礙，我們這便出發。」韓立不再耽擱，率先登上飛舟，操控核心陣法。飛舟微微一震，一層淡銀色的光膜升起，將舟體籠罩，隨即變得若隱若現，與周圍環境氣息近乎融為一體。
周六、蘇瀾、雷萬鈞依次登舟。
飛舟悄無聲息地升空，辨明方向（黯淡日輪所在），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虛影，掠出孤島範圍，一頭扎入了前方茫茫無際的未知水域。
起初的幾日，航行頗為順利。水域看似廣闊無垠，水色深藍，風浪不大。高空雖有薄霧，但飛舟的隱匿陣法效果良好，並未引來什麼麻煩。偶爾有大型海鳥或低階飛魚妖獸靠近，也被提前避讓或悄然驅離。
韓立操控飛舟，同時神識與放出的數百隻噬金蟲保持著緊密聯繫，如同在飛舟前方張開了一張無形的預警網。定空羅盤上的指針，始終穩穩地指向日輪方向，隨著航行，那輪黯淡的「太陽」在視野中似乎……略微變大、清晰了一絲？
這給了眾人不少信心。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第七日，飛舟前方噬金蟲傳回預警：約百里外，海面之下出現大範圍異常的能量湍流，似乎隱藏著某種龐大的生物群落或者天然險地。
韓立立刻調整航向，試圖繞行。但不久後發現，那能量湍流區域範圍極廣，呈弧形分布，似乎隱隱將日輪方向的前方海域包圍了起來。
「繞不過去。」韓立眉頭微皺，「只能從邊緣薄弱處嘗試穿越，或者……硬闖。」
雷萬鈞站在舟首，眯眼望向遠方隱約可見的、因能量湍流而顯得光線扭曲的海面，沉聲道：「我感覺到一絲熟悉的……雷暴氣息？但又不太一樣，更加混亂、陰冷。」
「進去看看，小心為上。」周六手握劍柄，冰魄寒光劍在鞘中微微嗡鳴。
蘇瀾已將冰魄玉琴橫於膝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神魂攻擊或幻象。
韓立操控飛舟，將隱匿和防禦陣法提升至最強，同時降低了飛行高度，幾乎是貼著海面，朝著能量湍流區域相對「平靜」的一處邊緣地帶，緩緩切入。
一進入湍流區域，周遭景象頓時一變。
海水不再是深藍，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無數細小的氣泡從海底翻湧上來，炸開時散發出淡淡的腥臭和麻痹之感。空中瀰漫著稀薄的、色彩斑斕的霧氣，這些霧氣似乎能干擾神識，連噬金蟲傳回的意念都變得斷斷續續。海面上，不時有粗大的、閃爍著幽藍或暗紅色電光的「水龍捲」毫無徵兆地拔地而起，直衝雲霄，又轟然砸落，掀起滔天巨浪。
更令人心驚的是，神識掃過水下，能隱約感知到無數影影綽綽的龐大身影在墨綠色的深水中游弋，它們氣息晦澀而混亂，似乎被飛舟的闖入驚動，正從四面八方向著這個方向匯聚而來。
「是『雷煞陰鰻』！還有『斑斕鬼面水母』！」雷萬鈞臉色一沉，「這兩種都是沉星海深處才有的凶物，沒想到這裡也有！它們通常群居，悍不畏死，攻擊附帶雷霆、劇毒和神魂侵蝕！」
話音剛落，前方海面猛然炸開！數條粗如水桶、通體覆蓋著暗藍色鱗片、頭顱猙獰、口吐電光的巨大鰻魚破水而出，直撲飛舟！同時，周圍海水中，浮現出數十隻直徑超過丈許、傘蓋呈現出詭異斑斕花紋、垂下無數帶著倒刺和毒囊觸手的巨大水母，它們傘蓋下的「鬼面」圖案亮起幽光，發出一圈圈無聲的精神衝擊波紋！
「動手！速戰速決，衝過去！」韓立低喝，飛舟速度驟然提升，同時虛天鼎虛影在舟身上方一閃而逝，垂落混沌光華，將那些無形的精神衝擊大半抵消。
周六早已蓄勢待發，冰魄寒光劍出鞘，化作一道橫亘百丈的冰火劍虹，帶著凜冽的星辰寒氣與焚天真火，狠狠斬向那幾條撲來的雷煞陰鰻！劍光過處，海水凍結又汽化，雷霆被強行撕裂！
蘇瀾玉指疾拂，冰魄玉琴發出一連串急促鏗鏘的音符，音波凝成無數細小的冰錐，精準地射向那些斑斕鬼面水母的「鬼面」核心，試圖打斷它們的精神攻擊。銀蛇鞭如靈蛇出洞，抽打向從側面襲來的水母觸手。
雷萬鈞狂吼一聲，周身雷光大放，雙拳裹挾著狂暴的雷霆之力，悍然砸向從另一側襲來的陰鰻群，每一拳都如同雷神之錘，轟得海水蒸發，鰻魚焦黑倒飛。
韓立則主要操控飛舟，在攻擊的縫隙中靈活穿梭，同時不斷釋放出數百隻變異噬金蟲。這些靈蟲無視水母的精神衝擊（它們的神魂結構極其簡單特殊），如同金色的死亡風暴，專挑陰鰻的鰓部、水母的神經節點等薄弱處叮咬、鑽入、啃噬，雖然單個傷害有限，但數量眾多，且攻擊方式詭異刁鑽，極大地干擾了這些凶物的攻勢。
一時間，這片墨綠色的海域靈光爆閃，轟鳴不斷，冰火雷霆交織，蟲影翻飛。
這群凶物數量雖多，實力也大多在化神期左右，其中幾頭領頭的陰鰻和水母甚至接近煉虛期，但在韓立四人（加上蟲群）默契而高效的配合下，竟被硬生生殺開了一條血路！
飛舟頂著攻擊，如同劈波斬浪的利箭，朝著日輪方向急速突進！
眼看就要衝出這片凶物聚集的湍流區域。
突然！
「轟隆——！！！」
下方墨綠色的海水深處，猛地傳來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仿佛有什麼龐然巨物被徹底激怒！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自海底傳來！飛舟猛地一沉，速度驟降！周圍的海水瘋狂旋轉，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巨型漩渦！漩渦中心漆黑如墨，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陰寒與毀滅氣息！
一頭僅僅露出部分脊背就如同一座小島的、覆蓋著厚重骨甲和珊瑚礁的、難以名狀的巨獸陰影，在漩渦底部若隱若現！其氣息之恐怖，遠超煉虛，甚至……讓韓立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不好！是沉星海傳說中的『渦冥古獸』！快走！」雷萬鈞臉色煞白，嘶聲吼道。
韓立眼神一厲，知道絕不能陷入與這等恐怖存在的糾纏！
他猛地一咬舌尖，再次噴出一口精血，混合著磅礴法力，盡數注入飛舟核心陣法！同時，虛天鼎光芒大放，鼎口對準下方漩渦，噴出一道粗大的混沌光柱，狠狠轟入漩渦中心，並非為了傷敵，而是短暫地擾亂、遲滯那股恐怖的吸力與漩渦的成型！
「所有人，全力注入法力，沖！」
周六、蘇瀾、雷萬鈞不敢怠慢，將全身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飛舟驅動陣法！
「嗡——！！」
飛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銀光大盛，速度瞬間飆升到極致，如同掙脫枷鎖的流星，硬生生從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巨型漩渦邊緣，險之又險地擦過！帶起的狂風將附近的海水都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身後，傳來渦冥古獸憤怒至極的咆哮，以及漩渦徹底成型後吞沒一切的轟鳴！
飛舟卻已化作天際一個小點，迅速遠離了那片死亡水域。
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飛舟上的四人才稍稍鬆了口氣，各自臉色發白，顯然剛才的爆發消耗巨大。
「總算……逃出來了。」雷萬鈞心有餘悸地擦了把冷汗，「韓道友，多虧你反應快，還有那口鼎……」
韓立微微搖頭，服下丹藥調息。剛才強行催動虛天鼎和精血，對他負荷也不小。他看向手中的定空羅盤，指針依舊堅定地指向日輪方向，而那輪黯淡的「太陽」，在視野中已然清晰了許多，甚至能隱約看到其表面一些模糊的、類似符文脈絡的暗淡紋路。
「看來，我們的方向沒錯。」韓立聲音平靜，「那『日輪』，恐怕並非自然星辰。」
休整半日後，飛舟繼續前行。
或許是闖過了最危險的區域，接下來的航程竟出乎意料的順利。水域逐漸變得清澈平靜，靈氣愈發濃郁精純，甚至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人族聚居地的「煙火」與「秩序」氣息。
又過了三日。
當飛舟穿透一層薄薄的水汽屏障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廣袤無垠、仙山靈島星羅棋布、樓閣宮殿鱗次櫛比的浩瀚景象，映入眼帘！熟悉的、屬於九仙山核心區域的磅礴靈氣與繁華喧囂，撲面而來！
遠處，九座巍峨擎天的主峰輪廓清晰可見，霞光瑞彩籠罩，飛遁流光如織。
他們……竟然直接回到了九仙山的外圍海域！
「這……我們回來了？！」周六又驚又喜。
蘇瀾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雷萬鈞哈哈大笑：「哈哈哈！天不絕我！竟然直接穿回了九仙海！那鬼日輪方向，難道是……某種超遠距離的定向空間遷躍引導？！」
韓立望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心中也是波瀾微起。歷時一年多的失散、流落、探索、險死還生，終於……回來了。
他操控飛舟，朝著九仙山的方向，平穩地飛去。
同時，他取出了那枚沉寂許久的子母傳音螺。
這一次，傳音螺微微一亮，傳來了微弱但清晰的、屬於天元閣執事蕭遠的驚喜聲音：
「韓……韓前輩？！是您嗎？您回來了？！太好了！聖皇大人和霸皇大人一直在關注您的消息！請您立刻前往天元閣！還有，您的幾位弟子，也一直在等您！」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韓立收起傳音螺，目光望向九仙山深處，那座自己租賃的、不起眼的小院方向。
海大少、白果兒、器靈子……他們，還好嗎？
飛舟劃破長空，帶著歷劫歸來的四人，向著家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