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天元聖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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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哪位道友也在此地?若不嫌棄,可否上來同飲一杯靈酒?」

  天元聖皇的聲音溫和清朗,如同春風拂過山澗,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迴響在半邊天空,自然也落入了下方小院中,韓立等人的耳中。

  海大少僵在原地,脖子有些機械地抬起,望向空中那座被祥雲霞光環繞、猶如天上宮闕般的九龍舟,又猛地低下頭,臉色發白,聲音乾澀:「聖、聖皇前輩……莫非是在與我等說話?」他修為低微,驟然被這般傳說中的大人物「點名」,哪怕只是可能,也足以讓他心神劇震,手足無措。

  器靈子更是嚇得小臉煞白,下意識地往周六身後縮了縮,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在他認知中,霧海觀全盛時期的祖師,也不過是化神修士,而天元聖皇,那可是人族三皇之一,站在靈界人族最頂端的存在!這等人物,怎麼會注意到他們這幾個「小蝦米」?

  周六與蘇瀾也是心中一驚,齊齊看向韓立。他們比海大少二人見識廣博,但也絕未想到,剛剛抵達九仙山,竟會引得三皇之一親自開口相邀?這絕非因為他們自身,唯一的可能,便是韓立!

  韓立師兄(韓兄)的氣息明明收斂得極好,難道還是被察覺了端倪?或者說,天元聖皇並非專程為他們而來,只是恰逢其會,隨意邀請附近氣息不弱的修士?

  韓立面上神色不變,心中卻是念頭飛轉。

  天元聖皇突然開口相邀,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他自問氣息隱匿得極好,莫說隔空相望,便是尋常大乘修士站在面前,若不刻意探查,也難以看穿他的虛實。這位天元聖皇,要麼是修煉了某種極其高明的靈目神通或感應秘術,要麼……便是另有緣由。

  他神識不著痕跡地再次掃過九龍舟,這一次更加細緻。舟上除了天元聖皇那如淵似海、堂皇正大的氣息外,還有數道同樣強橫的氣息,其中一道略顯陰柔、帶著淡淡妖氣的,應該就是那位「天狐王」。此外,似乎還有兩道若有若無、極其隱晦的波動,若非他神識遠超同階,幾乎難以察覺。

  「不是專為我而來。」韓立迅速做出判斷,「更像是一種隨意的姿態,或者說,是一種對九仙山範圍內所有夠資格修士的『展示』與『招攬』。邀請是姿態,上不上得去,恐怕另說。」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開口,且聲音傳遍半空,若自己這邊毫無反應,反而顯得可疑。一位疑似大乘的存在當面邀請,附近區域若有合體以上修士隱匿,多半會給些回應。自己若繼續裝聾作啞,倒顯得心虛了。

  心念電轉間,韓立已有了計較。他站起身來,對周六等人低聲道:「你們留在此地,莫要擅動。」

  說罷,他一步踏出小院,身形並未飛天而起,而是如同踩在無形的階梯上,一步一步,看似緩慢,實則瞬間便已升至與九龍舟平行的高度,距離那宏偉樓船約有百丈之遙。

  他沒有顯露全部修為,但也不再刻意壓制,將氣息維持在合體後期的水準,拱手朝著九龍舟方向遙遙一禮:「散修韓立,見過聖皇前輩。前輩相邀,晚輩不勝榮幸,只是晚輩修為淺薄,尚有幾位後輩需要照拂,恐不便登舟叨擾。」

  他聲音平和,不卑不亢,雖自稱晚輩,言辭恭敬,但那份從容氣度,卻讓人無法將其與尋常合體修士等同視之。

  韓立這番應對,可謂恰到好處。既回應了邀請,表明了身份(散修韓立),表達了敬意,又以合理的理由婉拒了登舟——帶著後輩,不便離身,合情合理。既給了天元聖皇面子,又避免了直接接觸可能帶來的風險。

  果然,九龍舟上傳來一聲輕笑,依舊是那天元聖皇的聲音:「韓道友客氣了。道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氣度,實屬難得。既攜後輩而來,自當以照拂為先。是本皇唐突了。」

  話音落下,九龍舟側舷,一道七色彩虹般的霞光忽然延伸而出,宛如一座拱橋,瞬間跨越百丈距離,一端落在舟上,另一端,恰好懸停在韓立身前丈許處。

  「既是有緣相遇,本皇這裡有一壺『九霞釀』,於穩固境界、滋養神魂略有微效。便贈予韓道友與幾位後輩品嘗,權當見面之禮。」隨著天元聖皇的話語,一隻巴掌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里仿佛有九色彩霞緩緩流轉的玉壺,順著那道霞光虹橋,輕盈地飄飛至韓立面前。

  玉壺看似普通,但以韓立的眼力,自然看出此壺材質非凡,乃是罕見的「九天霞玉」雕琢而成,本身就是一件溫養靈物、保持靈性的極品容器。其中所盛的「九霞釀」,更是大名鼎鼎的靈酒,需採集九種不同屬性的朝霞暮靄,配合數十種珍稀靈藥,以特殊手法釀製千年方成,對合體期修士穩固境界、淬鍊神識都大有裨益,對低階修士更是堪稱造化。此酒在大型拍賣會上,往往一滴難求,如今竟送出整整一壺!這份手筆,不可謂不大。


  這已不僅僅是簡單的見面禮,更是一種明顯的示好與招攬信號!

  下方小院中,海大少和器靈子眼睛都看直了,呼吸急促。周六與蘇瀾也面露驚訝,沒想到天元聖皇如此大方。

  韓立心中念頭再轉。對方以禮相待,且出手闊綽,若再推拒,便是不識抬舉,反而可能引人生疑。他伸手接過玉壺,入手溫潤,能感受到壺中靈酒蘊含的磅礴而溫和的靈力。

  「晚輩多謝聖皇前輩厚賜!」韓立再次拱手,語氣誠懇了幾分。

  「不必多禮。」天元聖皇的聲音帶著笑意,「萬寶大會期間,九仙山魚龍混雜,韓道友既攜後輩,還需多加小心。若有閒暇,可來『天元閣』一敘。本皇還有些俗務,先行一步。」

  話音落下,那道七彩虹橋緩緩收回。九龍舟周圍祥雲涌動,霞光再盛,在一陣清越的龍吟聲中,調轉方向,朝著九仙山最中央、也是最高聳的那座主峰——天元峰緩緩飛去。顯然,那裡便是人族三皇在此地的行宮駐地「天元閣」所在。

  舟行雖緩,但眨眼間便已遠去,只剩下漫天尚未散盡的霞光瑞彩,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淡淡威壓與馨香,證明著方才那短暫卻震撼的相遇。

  韓立目送九龍舟消失在天元峰方向,這才身形一晃,落回小院之中。

  剛一落地,海大少和器靈子便圍了上來,眼巴巴地看著韓立手中的玉壺,又是激動又是敬畏。

  「韓……韓前輩!剛才……剛才真的是天元聖皇?」海大少聲音還有些發顫。

  器靈子也結結巴巴:「聖……聖皇前輩還……還賜酒了?九霞釀?我……我聽祖師手札里提過,那是傳說中的靈酒啊!」

  周六與蘇瀾也走上前來,臉上猶帶著震驚與疑惑。

  「韓師兄,這是……」周六看著那霞光流轉的玉壺。

  韓立將玉壺放在院中石桌上,神色恢復平靜:「確是九霞釀無疑。天元聖皇……好大的手筆,也好深的心思。」

  「師兄何出此言?」蘇瀾問道。

  「他看似隨意相邀,隨手贈禮,實則一舉數得。」韓立緩緩道,「其一,彰顯氣度,禮賢下士,無論我是否接受邀請,這份『禮遇』已然傳出,必能吸引更多散修高人好感。其二,試探。他以大乘之尊,主動開口邀請一個『疑似』合體後期的散修,本身就是一種試探。我若畏縮不前或應對失據,便可能被他看輕或懷疑。我坦然應對,婉拒登舟卻接受贈禮,既顯出底氣,也表明無意立刻投靠,但留有迴旋餘地,正是他想要看到的——一個有實力、有分寸、可堪招攬的散修形象。」

  他頓了頓,繼續道:「其三,這壺九霞釀,既是厚禮,也是一份『標記』。此酒氣息獨特,我若攜帶在身,在一定範圍內,恐怕很難瞞過他的感知。當然,他未必會刻意監視,但這無疑是一種無形的聯繫。」

  周六恍然:「原來如此。那師兄,我們接下來……」

  「無妨。」韓立搖頭,「他既然釋放善意,我們便接著。這九霞釀對你們二人都有大用。」他看向海大少和器靈子,「你二人修為尚淺,此酒靈力過於磅礴,不可直接飲用。稍後我會將其稀釋調和,每日飲一小杯,足以助你們夯實根基,加快修煉。周師弟,蘇仙子,你們可適量飲用,對穩固當前境界、淬鍊神識確有奇效。」

  海大少和器靈子聞言,大喜過望,連連道謝。他們沒想到,這等傳說中的靈物,自己竟也有份!

  「至於天元聖皇的招攬之意……」韓立目光深邃,「暫且觀望。萬寶大會期間,各方勢力雲集,我們先以增長見識、尋覓所需為主。他若再有接觸,見機行事即可。」

  他心中卻隱隱覺得,天元聖皇今日之舉,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招攬一個「合體後期散修」那麼簡單。以對方身份地位,合體修士雖也算高手,但未必值得他親自開口贈酒。難道……他真的察覺到了什麼?或者,另有緣由?

  暫時想不通,便不再多想。韓立將玉壺收起,對幾人道:「方才動靜不小,恐已引起附近一些注意。這兩日你們暫且不要遠離,先在院中靜修,適應此地靈氣。待風頭稍過,再外出不遲。」

  「是。」幾人應下。

  接下來的兩日,小院風平浪靜。韓立將九霞釀以靈泉稀釋,分給幾人服用。海大少和器靈子飲下後,只覺一股溫和卻沛然的靈力散入四肢百骸,往日修煉的滯澀之處豁然貫通,修為竟有隱隱鬆動提升之感,驚喜不已,連忙打坐煉化。周六與蘇瀾也各自靜修,感受著靈酒對神魂與法力的滋養。

  韓立則大部分時間留在靜室,一面以強大神識悄然收集著九仙山各處流動的信息,一面默默揣摩那枚隕星殘核在虛天鼎內的變化,同時也在推演著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

  第三日清晨,院外禁制忽然傳來輕微的波動。

  韓立睜開眼,神識一掃,只見院門外站著一名身著銀色錦袍、面白無須、修為在元嬰後期的中年修士。此人氣度沉穩,面帶微笑,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玉盒。

  「晚輩天元閣執事,奉聖皇之命,特來拜見韓前輩。」中年修士的聲音透過禁制傳來,恭敬有禮。

  果然來了。

  韓立心念一動,院門禁制無聲打開。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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