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飛升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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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中,韓立偶遇一名馬臉老者,二人斗得難分難解。

  「風兄、韓道友,且慢動手。」

  聞聲韓立一怔,神色頓時有些古怪。

  馬臉老者指訣亦是一緩,臉上同樣掠過訝色,旋即扭頭望向天邊,冷哼道:「向老鬼,你來得倒巧。」

  「嘿嘿,老夫恰在附近州郡,接到道友傳訊便循跡趕來。」那聲音哈哈一笑,「只是沒想到,風兄要對上的竟是韓道友——這可讓向某為難了。」

  話音未落,天邊黃光閃動,一道驚虹疾射而至,幾個閃爍便已落在二人之間。

  遁光一斂,現出一名面容蒼老、雙目細小的老者,臉上帶著圓滑的笑意——正是韓立見過數次的向之禮。

  「向師兄。」韓立輕嘆一聲,抱拳問候。

  向之禮竟知自己除八靈尺外還擁有虛天鼎?韓立心中微凜,旋即念頭飛轉:此事或許從小極宮傳出,又或這位神出鬼沒的化神修士曾踏足亂星海。他面上不由露出幾分警惕。

  「韓師弟不必多慮。」向之禮似看穿他所想,不以為意道,「通天靈寶於化神修士而言,不過錦上添花,並非必得之物。況且我等活到這般年歲,誰手邊沒有一兩件?只是驅使起來耗費元氣,非生死關頭不會輕動。」

  韓立神色稍緩:「是在下多慮了。」

  「當年我在黃楓谷時,你稱我一聲師兄倒也不錯。」向之禮笑容和善,「只是老夫當年竟未看出,一個鍊氣期小修士能有今日成就。昆吾山中本想與師弟深談,可惜機緣未至。」

  「在下也未料能再見到向師兄。」韓立苦笑。

  向之禮轉向風老怪,含笑勸道:「風道友,看老夫薄面,若與韓師弟無深仇大恨,不妨化解這段誤會?你那後輩之事已隔數代,何必與韓師弟生死相搏。萬刃盤雖是仿製靈寶,比之真正的通天靈寶尚差一籌。」

  「哼!區區元嬰修士,縱有靈寶又能發揮幾分威力?」風老怪冷笑。

  「若只一件靈寶,韓師弟自然不敵。」向之禮搖頭晃腦,「但若是兩件通天靈寶再加數件仿製靈寶呢?」

  風老怪面色變幻,目光在韓立與向之禮之間游移,頭頂那旋轉不休、散出割裂之氣的「萬刃盤」虛影,也明暗不定。

  向之禮一語切中要害。若韓立真有兩件通天靈寶傍身,再加那些防不勝防的神通,即便他身為化神修士,也絕難輕易取勝。更何況,一旁還有個深淺莫測的向之禮。

  「向老鬼,休要危言聳聽!」風老怪冷哼一聲,氣勢卻已弱了三分,「即便有兩件靈寶,他區區元嬰修為,又能驅使幾時?」

  向之禮嘿嘿一笑:「風兄此言差矣。韓師弟法力之深,老夫早有見識。何況生死相搏,何須持久?一擊便可定乾坤。」他話鋒一轉,小眼眯向遠處,「再者,方才那位蘇仙子破境化神中期的動靜,風兄莫非未曾感應?如此年輕的化神中期,嘖嘖……」

  風老怪眼角微抽。他自然有所感應,卻未料竟是對方之人。一個韓立已難應付,再加新晉化神的蘇瀾與立場曖昧的向之禮……此戰已無勝算。

  「向之禮,你今日現身,究竟意欲何為?」風老怪壓下火氣,沉聲問道。

  「不過不忍見人界頂尖修士因小隙而耗損元氣罷了。」向之禮笑容可掬,「風兄與韓師弟的過節,無非源於一不成器的隔代後輩。為此與一位潛力無窮、未來或堪大用的同道結下死仇,豈非因小失大?」

  他略一停頓,見風老怪默然,又道:「老夫今日便做個和事佬。風兄若願揭過此事,老夫承情。韓師弟——」他轉向韓立,「風兄修煉的『天風訣』需『九天罡風』與『乾陽雷精』淬鍊,你日後遊歷若得相關線索,不妨留意為盼,也算了解此番因果。」

  韓立心念電轉。向之禮出面調停,必有所圖。但能化解與化神修士的死仇,自是利大於弊。至於那兩樣天地奇物,可遇不可求,空口應下也無妨。

  「向師兄所言在理。」韓立對向之禮一拱手,又向風老怪不卑不亢道,「風前輩若願就此罷手,韓某日後若得『九天罡風』或『乾陽雷精』消息,定當設法轉告。」

  風老怪面色陰晴不定,半晌方重重一哼:「罷了!既是向老鬼出面,此事……暫且作罷!」他狠狠瞪了韓立一眼,身形化風,倏然遠去。

  一場風波,暫告平息。

  「多謝向師兄解圍。」韓立拱手道謝,心中警惕未減。

  「韓師弟客氣。」向之禮笑容不變,小眼中精光微閃,「老夫此來,一是察覺此地有化神氣息波動,恐生變故;二來……確有一事欲與師弟商議。」他搓了搓手,壓低聲音,「韓師弟可知,老夫為何滯留人界,遲遲未試飛升?」


  韓立目光微凝:「可是因飛升之險?」

  「空間節點尚在,然通道中『蝕空之力』日盛,若無特殊護持或化神後期修為,強行飛升無異送死。」向之禮神色鄭重,「韓師弟修為已至元嬰巔峰,更有蘇仙子相助,身懷靈寶,或許正是有望突破桎梏、尋得穩妥飛升之法的人選之一。」

  韓立沉默。這與他在星宮等處所得信息隱隱相合。

  「向師兄之意是?」

  「老夫知一處上古遺留的『飛升祭壇』遺蹟,或藏有抵禦蝕空之力之法。」向之禮聲音更低,「但那遺蹟位於『無邊海』深處的『葬仙墟』,禁制重重,兇險異常。若韓師弟與蘇仙子願與老夫聯手探索,所得共享。而且——」他頓了頓,「那『葬仙墟』外圍,據說與『熔岩海』地脈相通,或許……存有『太陽精火』線索。」

  韓立瞳孔微縮。向之禮竟連他尋找太陽精火之事亦知曉!

  蘇瀾傳音道:「此人可信否?葬仙墟凶名太甚。」

  韓立沉吟片刻,回道:「他於飛升執念極深,情報可信。合作各取所需,但須約法三章,謹慎提防。」

  思慮既定,韓立抬頭:「向師兄提議,韓某頗有興趣。然探索凶地非同小可,需從長計議,明確章程。」

  向之禮笑容愈盛:「自然,自然!且先離開這是非之地,尋一僻靜處詳談如何?」

  韓立與蘇瀾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向之禮所化黃光看似尋常,實則迅疾隱秘,穿行間景物扭曲倒退,風聲幾不可聞。這位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老牌化神,神通確然深不可測。他所提聯手探索「葬仙墟」之議,直指我等眼下最迫切的兩樁事——飛升線索與太陽精火,誘人至極,卻也同樣兇險莫測。

  我看向身旁蘇瀾。她雖初入化神中期,氣息尚在穩固,神情卻沉靜從容,對我微微頷首。韓立則神色平靜,目光在與向之禮交會間,似在無聲權衡。

  黃光最終落於無邊海邊緣一座荒礁。向之禮布下數重禁制,盤膝笑道:「此地可暫作商議。韓師弟,周小友,蘇仙子,對老夫之議意下如何?」

  韓立望向我,示意由我先言。我略一沉吟,拱手道:「向前輩厚意,晚輩感激。只是敢問前輩:對那遺蹟內部究竟知曉多少?禁制類別、潛在兇險、確切入口與地圖,前輩掌握幾分?」

  向之禮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周小友問得透徹。不瞞諸位,老夫亦是數百年前偶見端倪,其後耗費百年考證推演,方大致確定其方位與部分外圍禁制特性。」他稍頓,續道,「入口藏於『葬仙墟』外圍一片『迷亂星霧』中,需以特定星辰引路之法配合化神期空間感知方能尋得。內部情況,古籍記載甚略,僅知分內外數層,外層多空間陷阱與古禁殘骸,或存上古遺物;內層似有『飛升祭壇』與『炎陽地脈』交匯之象,亦恐存未知守護。完整地圖並無,只有老夫憑探查與古籍推測所繪的草圖及幾條安全路徑設想。」

  信息有限,兇險昭然。但向之禮的坦誠,反添幾分可信。

  蘇瀾此時開口,聲如清泉:「向道友,既為合作,當同心協力。然利益分配與行事章程,須事先言明。所得信息自當共享,若遇實物寶物,如何分配?途中遇險,以誰為決?若有不可測之變,又當如何?」

  向之禮撫掌而笑:「蘇仙子思慮周詳。老夫提議:信息共享為基;實物寶物按出力多寡、需求緩急協商分配,老夫可優先選取與飛升直接相關之物,三位則可優先擇取與太陽精火或修為提升相關之寶。途中尋常禁制,由老夫與蘇仙子主攻,韓師弟與周小友策應;若需決斷,四人共議,若意見相左,則以多數為準,或由老夫與蘇仙子共同裁定。至於不可測之變……便各憑本事,但求不相互拖累,並約定脫險後於預設之地匯合。」

  條件聽來尚屬公允,予我等足夠尊重。「各憑本事」四字,卻也留足餘地。

  韓立此時方開口,聲穩如磐:「章程大體可行。然出發前需做萬全準備。周師弟與蘇仙子或需時日穩固修為、煉製應對之物。向師兄手中關於『迷亂星霧』的引路之法及外圍禁制特性,須提前共享,以便參詳。此外,入遺蹟後,信息須即時共享,不得隱瞞。」

  「理當如此。」向之禮爽快應下,「引路之法與禁制信息,稍後便可複製三位。準備時間……半年如何?半年後,我等在此匯合,共赴葬仙墟。」

  半年雖不寬裕,但若抓緊,足供蘇瀾穩固境界,我或可嘗試衝擊元嬰中期瓶頸,韓師兄亦能進一步煉化鬼羅幡線索並籌備特殊手段。

  我們交換眼神,相繼點頭。


  「便依向前輩,半年為約。」韓立代表我們定議。

  向之禮當即取出數枚玉簡,將其多年心血所凝的入口方位、星霧引路法、禁制推演等信息複製予我們。內容之詳實,遠勝尋常古籍。

  接過玉簡,我心稍安。至少眼下,這位向師兄的合作誠意,似無虛假。

  事畢,我們未再多留,與向之禮約好半年後的具體時辰與暗號,便各自離去。黃光一閃,向之禮已不知所蹤。

  韓立看向我與蘇瀾:「周師弟,蘇仙子,後續作何打算?」

  我望向蘇瀾:「瀾兒需穩固境界,我亦欲尋地閉關嘗試突破,並參悟這些信息。韓師兄呢?」

  韓立略作思忖:「我需回天南理清鬼羅幡線索,並做些準備。之後或往大晉『熔岩海』邊緣探查,雖不深入,亦可先熟悉環境。半年後,我等直接在此礁島匯合。」

  計議既定,便此分頭而行。

  臨別前,韓立輕拍我肩,傳音道:「周師弟,向之禮此人,不可盡信,亦不可盡疑。葬仙墟之行兇險異常,務必以提升實力為先。蘇仙子新晉化神中期,是一大助,你二人當好生配合。」

  「我明白。韓師兄亦請萬事小心。」我鄭重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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