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十年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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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我們與韓立重逢時,銀月已然無恙。他不僅取得了培嬰丹,更尋得了解除封魂咒的關鍵法門。

  一行人向北疾行,跨越十餘州郡,終至名為「霜郡」的北境大郡。

  韓立翻手祭出烏黑小瓶,五股灰白魔氣盤旋數周,終究一一沒入瓶中。蓋合符落,他這才將封禁妥帖的魔瓶收入儲物袋。

  此後只需定期以精血餵養,便可逐步煉化這五子同心魔。若非身懷大量滋補元氣的靈丹,縱是修為再高也不敢行此險招——畢竟精血乃元氣根本,豈容長久虧耗?當年創出此法的魔道高人,本身亦是煉丹宗師,方敢鑽研這般秘術。

  收服五子魔後,韓立心神稍松,卻不敢耽擱。當即取出自火鼎中所得的太陰真火,著手初步煉化。至於將其與紫羅極火融合之事,尚需從長計議,眼下唯求能驅策應敵。

  十餘載閉關苦修,韓立終將諸寶煉化如意,連那縷太陰真火也納入丹田,初成火源。自覺神通大成,只要不遭數名元嬰後期圍攻,或再遇元剎聖祖那般存在,足以縱橫人界。

  五子魔與人形傀儡相輔,如今修為神通遠勝昆吾山之時,縱使直面多名大修士亦可不落下風。

  而我亦在這十餘年間臻至結丹大圓滿,元嬰大道已現曙光。

  洞府內茶香裊裊,蘇瀾素手執壺,青瓷杯中的靈茶正泛起細密漣漪。

  一旁銀月含笑撫弄著狗子的絨毛,小蟬則輕巧地穿梭在茶霧間,翅翼偶爾掠過杯沿,驚起些許清輝。

  狗子忽從銀月懷中探出腦袋:「銀月,你當年在靈界也常喝茶麼?」

  銀月指尖輕點它濕潤的鼻尖:「靈界仙釀萬千,倒不如這盞人間清茶自在。」

  狗子咧嘴傻笑,尾巴在青石地上掃出沙沙聲響。

  次日,我們啟程前往小極宮。

  遠方地平線上浮現出一座依山而建的冰城。整座城池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繚繞的淡淡寒霧更添幾分仙境氣息。

  韓立目光掠過冰城,落在其後方的擎天巨峰上。山體覆蓋著不知多厚的冰層,唯有點點翠色隱約可見。峰頂處一片流光溢彩的宮闕,想必便是小極宮所在。

  他並未貿然前行——眼前冰川看似平靜,卻暗藏無數禁制。恰在此時,冰城中射出數道遁光,轉眼已至近前。

  為首的清秀男子躬身施禮:「晚輩外宮執事石雲,不知前輩尊姓大名,駕臨本宮所為何事?」

  韓立垂目瞥了眼手中的定元盤,心中已然明了。

  我上前說明來意:「煩請通傳,我等欲拜訪白瑤怡長老。」

  石雲面露難色:「白師叔正在閉關。」說話間已悄然發出傳音符。

  不過片刻,一道遁光破空而至,現出一位青袍修士:「在下任碧,白師妹的師兄。諸位道友有何要事,不妨與任某一敘。」

  此人竟是元嬰中期修為。

  石雲突然收到白瑤怡的傳音符,便道:「白師叔已出關,請諸位至白凝閣一敘。」

  行至城門,只見十餘名白衫修士正與數頭雪猿共同值守。這些雪猿體型碩大,眸泛綠芒,竟都有四五級妖獸水準,顯是小極宮馴獸秘術不凡。

  守城弟子見任岳前來,紛紛躬身行禮口稱「師叔祖」。任碧只淡淡頷首,便領我們徑直入城。眾弟子雖見我們面生,卻無一人敢出聲詢問。

  白凝閣內,白瑤怡早已備好靈茶相候。我們方踏入殿中,便見她盈盈起身相迎。

  我們齊齊拱手:「白仙子!」

  白瑤怡笑靨如花:「一別經年,諸位風采更勝往昔。」

  韓立微笑還禮:「昔年承蒙仙子相助,今日特來叨擾。」

  白瑤怡嫣然一笑:「韓兄何必見外。當年若無諸位鼎力相助,妾身早已身隕昆吾。」

  寒暄方畢,便有弟子通傳:大長老寒驪上人請韓立一敘。

  白瑤怡則轉向我們淺笑:「妾身帶二位道友遊覽一二如何?」

  我含笑點頭:「有勞仙子。」

  白瑤怡廣袖輕展:「二位請隨我來。」

  白瑤怡在前引路,沿途為我們指點宮闕布局。任碧默然隨行在後,目光掠過她翩然的背影,若有所思。

  穿行於冰廊玉階間,白瑤怡指尖輕撫過琉璃冰柱:「這百丈冰髓柱乃第三任宮主取自萬丈海眼,內蘊太陰精氣,對冰系功法頗有助益。」


  她發間步搖在寒霧中漾出細碎流光,我與蘇瀾相視莞爾——這位仙子介紹起宗門典故時,眼尾的驕傲比檐角冰凌更剔透。

  任碧始終落後三步,玄色大氅在冰面上拖出沙沙輕響。當白瑤怡俯身指點冰階下封印的古陣法時,我恰見他指尖凝出一朵霜花,又悄無聲息地碎在掌心。

  「任師兄。」白瑤怡忽然回眸,任碧玄色袖擺微震,積雪簌簌而落。

  「北冥殿的萬年冰魄近來可還安穩?」

  任碧垂目捻去袖間殘雪:「三日前剛加固過禁制。」

  琉璃穹頂落下細雪,在他們相隔的七步之間旋成無聲的漩渦。

  廊外忽有靈鶴掠空,振翅聲驚碎滿庭寂靜。任碧抬首望去,玄玉冠纓帶掃過冰階,竟沾了半寸未化的雪。

  蘇瀾暗中傳音於我:「這雪……落得比往昔遲了三息。」

  我捻著袖中溫熱的養魂木,但笑不語。修道之人最懼心魔,偏有些情愫比心魔更蝕骨——譬如當下這壇埋在北冥殿三百年的冰梨釀,任碧每年生辰皆獨飲至天明。

  白瑤怡恰在此時轉身,鬢邊玉簪勾住一縷穿過琉璃穹頂的夕照:「前方便是大長老的煉丹室,二位可要……」

  她話音戛然而止。任碧玄色大氅的暗繡雲紋間,正粘著片她昨日在演武場削落的竹葉。

  我故作好奇:「任道友這竹葉紋飾倒是別致。」

  任碧打了個哈哈:「不過是昨日查驗護山大陣時沾上的野趣。」玄色袖擺卻倏然翻轉,將那片青翠攏入掌心。

  白瑤怡的琉璃耳墜在頸側輕晃:「說來慚愧,那本《霜天陣解》妾身參悟半月仍不得要領。」

  任碧指節驀地收緊,冰晶在竹葉脈絡間凝成星芒——那書冊扉頁,還留著他三百年前批註的硃砂小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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