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白露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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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流逝,金剛罩仍無動靜,韓立面色漸沉。

  在念完最後一段收寶法訣後,他終是停口。

  「大衍前輩,即便我如今只有築基修為,也不該連此寶都無法收取。這金剛舍利所化之物,莫非另有玄機?」

  大衍神君不慌不忙:「佛門寶物向來古怪,你且試試梵心訣。」

  韓立點頭同意:「姑且一試。」

  小半日後,韓立動用新得法訣,終將寶物縮小納入掌中,這才鬆了口氣。

  然而當他按大衍神君所傳口訣進行最後煉製時,卻遇更大難關——金剛罩在嬰火中巋然不動,連大衍神君也束手無策。

  照大衍神君推測,欲完成金剛罩最後煉製,須得用萬年屍焰煉化方可。

  韓立聞言直翻白眼:「萬年屍焰?難道要我去雪陵山再把炫燁王綁來不成?」

  大衍神君也只得無奈哼哼,一時陷入沉默。

  我傳音問道:「可需相助?」

  韓立苦笑道:「周兄有心了,但這萬年屍焰實在難尋。」

  原來韓立這幾日在雪陵山竟撞見炫燁王,不僅全身而退,還將那老魔打得落荒而逃!

  這一日午時驕陽正烈,街道口緩步走來個青衫書生。看似不過二十出頭,背上卻負著個灰布長包裹,滿面風塵。

  青年踏入街道便左右張望,待瞧見漆黑大門上「甘府」匾額時,唇角微揚。他上前輕叩門環,裡頭立刻傳來小跑聲。

  門開半扇,露出個滿臉恭敬的中年僕從。待看清來人衣著,僕從神色由恭轉疑:「閣下找誰?」

  「此處可是甘池叔父府邸?」青年含笑拱手。

  「甘池正是我家老爺。公子是……」僕從面露驚疑。

  「在下韓立,特來拜會叔父。」青年微笑不減。

  此刻距他閉關已有一年。借天屍珠與金剛舍利之力,韓立終將明王訣第一層修成,蠢動煞氣暫得壓制。他不敢耽擱,當即奔赴籌劃已久的甘家。

  我與蘇瀾就在對街客棧住下,臨窗的廂房正對甘家朱門。她指尖輕點窗欞,霜氣在琉璃上凝成薄幕,將甘府內外動靜映得清清楚楚。

  狗子忽道:「主人,咱們這般盯梢倒像凡間捕快!」

  我神秘一笑:「你懂什麼,這叫守株待兔。」

  蘇瀾卻指尖凝霜在窗上畫了只兔子:「那兔子可得快些來。」

  位於太昌城外的白露書院,在湳郡眾多書院中並不起眼,外人看來不過中等之流。若說特色,便是它未建於城中,而是坐落於赫赫有名的玉田山上。

  這玉田山乃太昌府靈山,十餘峰巒雖不險峻,卻四季如春,奇花遍野。更有幾種珍稀靈樹唯此山可活,故列湳郡十三靈山之一。

  白露書院建在幻雲峰,自山腰至峰頂樓閣連綿,足容千人。按理以此山盛名,區區白露書院本無資格入駐——相鄰峰巒皆屬名觀大廟,與書院全然不同品級。

  然自千餘年前書院建成,周遭寺觀竟從未尋釁。相反,僧道見書院書生無論長幼皆禮遇有加,著實令外人費解。

  「韓世侄,白露書院兩月前便已截止收徒。但聽甘老友提及你略通道術,知曉修仙界存在,老夫才帶你來此一試。至於書院是否收你,全看機緣。」中年儒生袖袂飄飄前行,語聲平靜,「我與魯大先生有舊,若他首肯,你留院便不成問題。」

  「全憑嚴先生安排。甘叔父叮囑過,無論書院收否,此情必當銘記。」韓立作恭順狀。

  此刻他氣息僅顯鍊氣三四層,尋常修士難辨深淺。當日他向甘池提出欲入本地修仙大宗時,不論佛道儒皆可。

  我們躲在書院的一塊巨石後,狗子壓低聲音笑道:「韓前輩這裝孫子的模樣,比戲台上的老生還像樣!」

  我沒好氣道:「再貧嘴就把你塞進靈獸袋關禁閉。」

  蘇瀾提議尋兩名書生打暈,幻化其形混入書院。我略作思量便頷首應允。

  走了片刻,穿過幾重院門,韓立隱隱聞得讀書聲,與尋常書院無異。他不由微怔——此地既是修仙書院,這些低階修士難道不事修煉,反將光陰耗在詩書上?

  嚴姓儒生含笑解釋:「儒門修行首重心性,讀書正是養氣之法。」

  韓立點頭道:「原來如此。」


  毫無意外,我們三人就此在書院開始讀書生涯。

  如今我化名柳舟,蘇瀾喚作蘭婷,每日與那些搖頭晃腦的書生一同聞雞起舞。

  某日書院舉辦詩詞大會,蘇瀾竟偷偷替我報了名。待我發現時,名單上「柳舟」二字已墨跡未乾。

  我憑著唐詩三百首殺入四強,其餘三人分別是撫琴的趙清商、畫竹的墨無痕,以及總捧著《樂府詩集》的楚瑤。

  韓立難得在廊下駐足,隔著窗對我微微頷首——這已是他能給出的最大鼓勵。

  墨無痕忽在曲徑攔住我:「柳兄近日與蘭姑娘形影不離,倒似換了個人——眾所周知你倆可是見面就吵的。」

  蘇瀾纖指輕撫書卷:「我與柳兄近日切磋詩道,頗有所得。」

  我猛地點頭:「蘭姑娘高見,令柳某茅塞頓開。」

  話不多說,我們四人繼續比賽

  趙清商開口吟道:「墨池春漲紋初起,鐵笛霜寒字欲飛。」

  楚瑤接道:「松風漫捲千山雪,鶴影斜穿萬里雲。」

  墨無痕不假思索吟道:「劍閣鈴語驚星落,書閣燭淚待月歸。」

  最後我技壓全場:「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嚴姓儒生撫掌而笑:「好個『扶搖直上九萬里』!柳賢侄此句氣吞山河,當為魁首!」

  我忙拱手道:「先生過譽,學生愧不敢當。」

  楚瑤心悅誠服:「柳兄胸襟氣度,小妹自愧不如。」

  墨無痕心有不服,口中卻道:「柳兄才思敏捷,墨某佩服。」

  我故作謙遜:「墨兄畫意詩情,才真令柳某望塵莫及。」

  小樣的,想跟老子玩陰的,你還不夠格。

  狗子傳音笑道:「主人這手扮豬吃老虎,當真是爐火純青!」

  我笑而不語,指尖在書案上輕輕敲出段《清心咒》。

  蘇瀾為避嫌,只遠遠立在紫藤花下,垂眸拂去袖間落花,唇角那抹淺笑卻比朝陽還明媚三分。

  只是我沒想到,書院竟獎勵我一瓶「文心釀」——據說飲後可增慧根,實則是摻了靈泉的桃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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