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張 韓立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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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坤!你怎敢來此?此地豈是你能踏足之處?」一名面容白皙的修士眉頭一皺,厲聲喝道。

  「啟稟兩位師叔,弟子……弟子想求見南宮師祖,不知師叔能否代為通傳?」韓立故作遲疑,結結巴巴地答道。

  「你說什麼?袁坤,你莫非昏了頭?南宮師祖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二人聞言皆是一驚,當即呵斥。

  「可、可弟子此次外出採買時,遇見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前輩,非要我將一件東西轉交南宮師祖,還在我身上下了禁制,說唯有師祖能解……」韓立愁眉苦臉地說道。

  「前輩?莫非是結丹修士?」白皙修士一怔,語氣驚疑。

  「弟子不知。他只說是師祖故人,聽聞師祖大喜在即,特來送禮,還有幾句話需弟子親口轉達。」韓立一臉沮喪,狀似無奈。

  「師祖故人?難道是元嬰前輩?」旁邊那位粗手大腳的修士也訝然開口。

  「確有這可能。但那位前輩既已至此,為何不親自上山?」白皙修士仍是不解。

  「這誰說得准?或許另有要事,或是不便露面。袁師侄,伸手讓我探探你體內禁制!」粗手修士說著,便不容分說地示意韓立伸手。

  韓立早有準備,順從地伸出手臂,同時體內靈力暗轉,模擬出一道古怪禁制。

  那修士握住他手腕略一感應,臉色驟變。白皙修士見狀也搭指探查,片刻後同樣面露驚容。

  「你體內的確被下了極厲害的禁制,觀其複雜程度,多半出自元嬰修士之手。但僅憑這一點,我二人還不能放你上山。你先將那位前輩的賀禮取出,由我其中一人代為轉呈。若師祖確認是故人,並願意見你,方可放行。袁師侄,你可明白?」白皙修士神色凝重,語氣卻緩和了幾分。

  韓立聞言面露苦色,略一思量,還是點頭應下:「也好。不過師叔定要向師祖言明,弟子身上這禁制之事……」說著,他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長形木匣遞上,匣蓋上貼著一張淡銀色符籙,靈光隱動,顯然是為了防止他人私自開啟。

  「知道了,你在此等候便是。馬師弟,我去去就回。」白皙修士不耐地回了一句,又向同伴囑咐一聲,便手托木匣御器而去。

  韓立只得在原地靜候。儘管他確信南宮婉見到盒中之物必會相見,事到臨頭,心中仍不免有些忐忑。

  我站在不遠處,強忍笑意。

  銀月傳音輕笑:「主人這番演戲,倒比真的還像。」

  我悄然回道:「他若不裝得像些,又怎能騙過這兩位?」

  約莫一頓飯的工夫後,那白皙修士終於空手而歸。

  「南宮師祖已確認那人確為故友。你隨我上山吧,師祖自會為你解除禁制。」他言簡意賅,說完便招呼韓立隨行。

  韓立心中暗喜,面上卻故作激動,緊隨其後向山頂飛去。

  「小心跟緊,莫要偏離山路。此地禁制遠比中層兇險,即便是我誤入其中,也絕無生還可能。」白皙修士在前引路,冷冷提醒。

  韓立連聲稱是。

  恰在此時,一道藍光迎面飛來。白皙修士似認得來人,連忙停下法器,恭敬侍立一旁。遁光瞬息而至,露出一位面目陰沉的錦衣中年。

  「孫師侄,你怎敢帶鍊氣弟子上峰?莫非忘了規矩?」錦衣修士掃了韓立一眼,語氣冰冷。

  「藍師伯容稟,弟子是奉南宮師祖之命,才帶此人上山,絕不敢擅自妄為。」白皙修士敬畏非常,急忙解釋。

  韓立早已用神識探明對方僅為結丹初期,心中不以為意,表面仍作恭謹狀,不敢多言。

  「南宮師叔要見他?所為何事?」錦衣修士面露詫異。

  白皙修士不敢隱瞞,將事情原委簡述一遍。

  「南宮師叔的舊識?身中禁制?」錦衣修士眉頭一皺,目光如刀般落在韓立臉上,「讓我看看你體內禁制。」

  韓立心中暗惱,卻只得上前聽命。

  「嗯…確實有些門道。此禁雖複雜,卻無凶煞之氣,看來那人並無惡意。你們去吧。」錦衣修士探查片刻,點頭放行。

  隨即他不再多言,身化淡藍遁光直射山下,數息後遁光漸隱,竟憑空消失無蹤。

  「藍師叔這『無形遁法』當真青出於藍。雖只是結丹初期,恐怕連後期修士也難奈何他。」白皙修士望著遁光消失處,喃喃自語。


  「無形遁法?」韓立心中一動。

  莫非此人與當年血色試煉前現身的「穹老怪」有關?是其傳人或後人?

  他略感意外,卻未深究。二人繼續前行,直至接近峰頂一處洞府前。

  「此處便是南宮師祖清修之地。你稍後回話務必謹慎,說不定師祖除了為你解禁,還會另有賞賜。」白皙修士語帶羨慕,隨即轉身恭敬傳音:

  「啟稟師祖,弟子已將人帶到。」

  「知道了。讓他獨自進來,你且退下。」一道既感熟悉又似陌生的女聲自石門後傳來,語氣淡然。石門黃光一閃,自行開啟。

  韓立毫不遲疑,邁步而入。

  門內立著一位黃衫短袖的俏麗女修,看似年方二八,竟已有築基初期修為。

  「隨我來,師祖正在廳中等你。」她打量了「袁坤」兩眼,見無甚特別,便冷淡轉身引路。

  韓立深吸一口氣,默然隨行。

  南宮婉這處洞府不算寬敞,穿過一段短廊與幾間側室,便來到了大廳。

  白衣女子見韓立進來,將手中輕撫的銀劍放回木匣,螓首微抬,嫻靜地望向他。

  那張曾在夢中縈繞無數次的容顏,此刻就在眼前。略尖的下巴,秀挺的鼻樑,清澈醉人的明眸——一切都如此熟悉,如此令他心動,更有一種說不清的暖意自心底浮起,仿佛與她早已共度千百年的光陰。

  什麼心法口訣,什麼修為定力,此刻皆被韓立拋諸腦後。一股從未有過的熾熱情感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填滿了他的胸膛。

  南宮婉見他這般放肆凝視,先是一怔,美目中隨即掠過一絲瞭然,秀眉不經意地輕蹙。

  「玉兒,你先退下。我要單獨與他談談。」她微揚下頜,對引路的黃衫女修平靜吩咐。

  「是,師祖。」少女略感意外,仍垂首應下,悄然退出廳外。

  韓立靜候其身影徹底消失,又以神識掃過四周,確認再無旁人,這才望向南宮婉,二話不說指訣一掐。

  體內頓時傳出一陣「嘎嘣」脆響,身形倏然拔高數寸,面上青光流轉間,已然恢復本來容貌。

  「果然是你……韓立。」南宮婉玉容上掠過一絲複雜,卻並未太過意外,只幽幽輕嘆。

  「你……早知道我會來?」恢復真容的韓立一時不知如何稱呼,話語間竟有些笨拙。

  話一出口,他便暗自懊惱,不禁抬手揉了揉後頸。

  「你啊……叫我婉兒就好。」見他這般模樣,南宮婉卻展顏一笑,眸光流轉間,容光懾人。

  「婉兒!」韓立心頭一熱,脫口喚道。

  見她如此神情,原本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她對他,並非無意。

  一時間,他凝望著她那絕美的面容,竟有些痴了。

  「我有什麼好看的,難道比你那位新收的侍妾還耐看嗎?」南宮婉臉上微紅,偏過頭去輕聲說道。

  「侍妾?你怎會知道此事?」韓立聞言略感清醒,不由驚訝。

  「哼,落雲宗新晉長老、二百餘年便凝結元嬰的天才修士,我又怎會一無所知。」她低垂螓首,望著光潔的地面輕哼一聲,語氣中透出一絲罕見的嬌蠻。

  「是前些日子遇到的那位唐姓修士?」韓立略一思忖,頓時恍然。

  「你倒不笨。正是那位唐師侄通過特殊渠道傳來消息。初聞之時,我幾乎不敢相信——消失多年的你,竟也成了元嬰修士。」她輕拂額前青絲,斜睨韓立一眼,似笑非笑,「我立刻命人搜集落雲宗近況,這才知曉你突然現身、出任長老,直至交易會中途離去的大致經過。而你那位侍妾,至今仍在闐天城未歸呢。」

  說到此處,她眼波流轉,神情忽然嫵媚萬分,盡顯動人風情。

  「我本讓她隨另一位長老一同回宗的,許是被什麼事耽擱了。至於這位侍妾,其實是……」韓立摸了摸鼻子,略顯尷尬地想要解釋。

  「不必多言。」南宮婉卻打斷了他,神色驀然黯淡下來,語氣轉柔,「我並非埋怨你收侍妾。畢竟……我自己不也要嫁人了麼?」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當真願意嫁給那人?」韓立臉色微沉,聲音漸冷。

  「在回答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句:你此來是為了阻止這場婚事,還是僅僅……來看我一眼?」她輕咬朱唇,眸中星光閃爍。


  「自然是帶你走。我要你成為我韓立的道侶!」韓立毫不猶豫,語聲斬釘截鐵,「無論誰敢橫加阻攔,都須先問過我答不答應。」

  「想得倒美!我何時答應要嫁與你了?」南宮婉聞言雙頰緋紅,羞惱地輕啐一口,眼波卻流轉生輝。

  韓立嘿嘿一笑,不再多言。即便他在情事上再是生澀,也知此時多說無益。

  南宮婉忽然正色道:「你可知我為何要答應這門婚事?」

  韓立哭笑不得:「我若知道,又何必這般著急?」

  南宮婉微嗔道:「你呀……總是這般莽撞。」

  韓立咧嘴不語。

  南宮婉繼續道:「其實這門婚事,我從未心甘情願。」

  韓立一怔:「那為何……」

  南宮婉接口道:「只因師門壓力太大。化意門勢大,我掩月宗又急需強援……」

  「那魏離辰是怎麼回事?」半晌之後,韓立還是忍不住問道。

  「魏離辰?」南宮婉冷笑一聲,「此人表面風度翩翩,實則是個十足的偽君子。背地裡不知收了多少所謂『女弟子』,更傳聞修煉過采陰補陽的邪術。他第一次提親時,我便一口回絕了。」

  「既已回絕,如今怎會又生變故?」韓立面露不解。

  南宮婉反問道:「你以為我為何會改變主意?」

  韓立臉色微沉:「莫非有人逼迫於你?」

  南宮婉低聲道:「是我自己應下的。」

  韓立冷聲問道:「為何?」

  南宮婉咬牙道:「為了宗門。」

  韓立有些難以置信:「你竟願為此犧牲自己?」

  南宮婉譏諷道:「誰說我要犧牲自己?」

  韓立聞言大喜:「你的意思是……」

  南宮婉白了他一眼:「我自有脫身之策。」

  「並非我不想尋你,只是……」韓立一怔,想要解釋,卻忽然語塞。他這才驚覺,自己雖早將南宮婉視為心中摯愛,卻始終不敢直面這份感情。若非聽聞她即將嫁人,恐怕至今仍在彷徨猶豫。

  見他神色變幻不定,南宮婉卻嫣然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雙眼:

  「其實你我何其相似。雖已修為通天、閱歷遠超凡人,在情感一事上卻皆是初涉。即便彼此早已在心中刻下深深印記,但我等終究不是世俗男女,不會為了一時熾烈便燃盡所有。修士為求心境圓滿,不得不將大多情感深埋心底。激情退去後,能相守相依的,反倒是那份相敬如賓的平淡與持久。」

  她目光柔和下來,輕聲道:「所以得知你尚在人世,我欣喜之餘,亦深思了兩日兩夜,最終決定……順應本心,接納於你。」

  韓立忽道:「你既已決定,接下來有何打算?」

  南宮婉狡黠一笑:「你說呢?」

  韓立奇道:「莫非你早有安排?」

  南宮婉輕笑道:「我那位師姐將禁制令牌隨身攜帶,須得想個法子……」

  韓立眉頭一皺:「我去取來便是。」

  南宮婉眼波流轉:「你可知她已是元嬰中期修為?」

  韓立豪氣大發:「為了你,縱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上一闖。」

  「我只是說說,試試你的心意而已!」南宮婉抿嘴輕笑,嬌容隱現一絲淘氣,「師姐已修煉到元嬰中期,豈是你我初期修士能硬撼的?我們悄悄離去便是。大不了我多花十餘年光陰,慢慢煉化這禁制。」

  韓立聞言一怔,眼前仿佛又浮現出當年那個古靈精怪的少女身影。

  他笑了笑,目光柔和地望著她:「那現在呢?可試出結果了?」

  南宮婉輕咬紅唇,眼波流轉間流露出一絲羞意:「你這人……明明知道,還偏要問我。」

  韓立一怔,隨即朗聲笑道:「好,那我不問。只要你願隨我走,天涯海角皆可去。」

  南宮婉嫣然一笑,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那……我們這就動身?」

  韓立略一沉吟,問道:「若能制住令師姐,我們是否便可順勢掌控掩月宗?如此也不必倉促離去。」

  「恐怕不妥。」南宮婉微微一怔,隨即搖頭,「宗門內除師姐外,尚有一位元嬰期的師兄。他雖為人正派,卻絕不會容我以這般方式接掌大位。況且,我本無心權勢,但求一處清靜之地潛心修行足矣。」


  「既然這樣,那便依你之言。」韓立語氣轉冷,「待一切順利,你隨我回落雲宗便是。如今法士入侵在即,即便九國盟勢大,魏無涯再偏袒魏離辰,也絕不敢同時開罪天道盟與兩名元嬰修士。」

  說罷,他單手往儲物袋上一拍,取出一疊陣旗陣盤。

  南宮婉嘴角微揚,從容坐回椅中,闔目掐訣,周身靈光隱現。

  片刻後,南宮婉雪白的衣衫上泛起赤紅光芒,數尺高的光焰升騰而起,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韓立同時行動起來,身形閃動間在大廳四週遊走,手中陣旗陣盤接連飛出。各色靈光閃爍後,這些布陣器具紛紛沒入廳堂各處,消失不見。

  銀月身形忽現,笑眯眯地問道:「主人,可需我出手相助?」

  韓立神色凝重:「你來得正好。婉兒正在衝擊體內禁制,我需要你為我護法。」

  銀月眨了眨眼:「主人莫非已有應對之策?」

  韓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遞給她:「這是『幻心鈴』,能擾亂神識探查。你守在洞府外,若有異動立即示警。」

  銀月有些難以置信:「僅憑此鈴,恐怕難以完全遮蔽元嬰修士的感應……」

  韓立語氣冷靜:「無妨,我已在廳內布下『五行匿蹤陣』。雙管齊下,足夠爭取時間。」

  銀月接過法器,正色應道:「銀月領命,定不負所托。」

  布置妥當後,韓立望向座上閉目施法的南宮婉。此時她周身光焰流轉,凝成一個赤紅圓盤,詭異地明滅不定。整間大廳的靈氣隨之波動,漸漸躁動不安。

  正當韓立看得出神之際,他忽然神色一凜,眼中迷醉盡褪,身形毫無徵兆地模糊起來,下一刻便從原地憑空消失。

  廳外,那名引路的黃衫少女正悄悄向內窺視,見狀心裡一驚,暗叫不好,急忙想要抽身退走。

  卻已遲了。

  一個淡淡的聲音自她身後響起:「為何在此偷窺?不怕你師祖怪罪麼?」

  「我、我沒有偷窺!」少女不敢回頭,聲音結巴卻仍清脆嬌嫩,「只是見師祖與您久未現身,有些擔心……」

  她感受到身後傳來的龐大靈壓,心驚膽戰地解釋道。

  韓立冷眼旁觀,絲毫沒有追擊之意。

  只見那黃色遁光剛飛出十餘丈,在走廊拐角處,一旁牆壁上驀地噴出一團粉紅香霧,瞬間將遁光籠罩其中。

  少女身形在霧中一晃,隨即軟軟倒下,遁光也隨之消散。

  此時,銀月自牆中輕盈躍出,狐尾優雅擺動,笑吟吟地走到少女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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