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碧波尊者失敗
青崖界的傳送陣亮起時，李守才第三次踏上了這片土地。
和前兩次不同，這一次傳送陣的靈光消散之後，他身後站著的不再是周通，而是李明玄。
跨界傳送陣的石台建在一座低矮的石山頂部，山體被削平了半邊，陣紋刻在平整的青石面上，邊緣處的靈石插槽里嵌著三十六枚靈石。
這些靈石是李家定期派人來更換的，維持傳送陣常年處於待激活狀態。
石台下方是一片開闊的谷地。
谷地東側的山壁上鑿著幾間石室，是李家駐守此地的族人臨時歇腳的地方。
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獅趴在石室外的巨石上。
九極冰獅的鬃毛在青崖界的日光下泛著冰藍色的微光，它聽到傳送陣啟動的動靜，耳朵轉了一下，懶洋洋地抬起頭。
看到是李守才，又把頭擱回爪子上。
但緊接著它看到了李守才身後的李明玄，還有從傳送陣中走出的第三個人，碧波尊者。
冰獅豎瞳微微縮了一下，它從碧波尊者身上嗅到了一股衰敗的氣息，那是壽元接近終點的化神修士身上特有的味道。
李承宗從石室中走出來。
他在三天前就已經到了青崖界，提前檢查渡劫場地的陣法布置。
碧波尊者飛升渡劫這件事，是他化神之後主持的第一件對外大事，他把每一個細節都親自過了一遍。
渡劫台的選址、防護陣法的節點、觀禮位置的安排，甚至連青崖界兩位化神老祖如果突然出現該如何應對，他都做了預案。
「爹，明玄。」
李承宗朝兩人拱了拱手，然後轉向碧波尊者，「碧波道友，渡劫台已經準備好了。
在谷地中央，方圓五百丈內沒有遮擋，引動的火劫不會波及周圍的山體。
防護陣法是承飛布置的偽五階陣法，能削弱飛升火劫的前三道。」
碧波尊者點了點頭。
他今天換了一身嶄新道袍，海藍色，比上次去棲蛟峰時穿的那件更深一些，袍角的海浪紋是重新繡過的，針腳細密整齊。
頭髮也重新束過，銀簪橫插，一絲不亂。
但他的臉色騙不了人。
眼白的微黃比十五年前更重了，眼角那幾條深紋已經蔓延到了太陽穴，嘴唇的血色很淡。
他沒說話，只是朝李守才拱了拱手，然後獨自走向谷地中央的渡劫台。
碧波尊者站上渡劫台的中央，將腰間的碧玉葫蘆解下來擱在腳邊，然後盤膝坐下，開始做最後的調息。
李守才、李明玄和李承宗退到谷地邊緣的石壁下。
冰獅從巨石上跳下來，蹲在李承宗身側，豎瞳盯著渡劫台上的碧波尊者，尾巴在身後緩緩掃過碎石地面。
「他撐不過去。」
冰獅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李守才沒有說話。
李承宗看了冰獅一眼，也沒有接話。
他們都看得出來。
碧波尊者的精氣神已經衰敗到了臨界點。
飛升火劫和修為成正比，化神初期渡九道火劫，如果修為處在初期巔峰、氣血充盈，成功率大約在六七成。
但碧波尊者的壽元已經消耗大半，大量氣血在過去的幾百年裡被他自己消耗殆盡來換取延續壽命的丹藥的煉化速度，體內的靈力雖然在量上沒有衰退，但質已經開始鬆散。
他的靈力像一張繃了太久的弓弦，表面上還能拉開，但內部的纖維已經一根一根斷裂了。
渡劫台上空的天色開始變化。
飛升火劫的劫雲和化神雷劫完全不同。
化神雷劫的雲是灰黑色的，帶著電弧。
飛升火劫的劫雲是暗紅色的，雲層邊緣翻卷著深紅色的火焰，火焰不是從雲里冒出來的，而是雲本身就是由火組成的。
第一道火劫落下時無聲無息。
那是一道直徑約三尺的火柱，顏色是明亮橙紅，從劫雲中心直射而下。
火柱砸在渡劫台的防護陣法上，偽五階陣法的光膜劇烈震動，六根陣旗同時亮起，光膜表面翻起一圈一圈的波動。
火柱被陣法削弱了四成，剩餘六成穿透光膜澆在碧波尊者身上。
碧波尊者抬起雙手，掌心湧出一道深藍色水牆。
水牆和火柱撞在一起，水火交擊的瞬間蒸發出漫天白霧，霧氣中夾雜著刺耳的哧哧聲。
第一道火劫被水牆完全擋住，碧波尊者的雙手只是微微發顫。
第二道火劫間隔了二十息。
火柱的顏色從橙紅變成了暗紅，直徑粗了一半。
碧波尊者再次祭出水牆，但這一次水牆的厚度明顯不如第一道。
他的靈力恢復速度不夠快，二十息的間隔對於精血虧損的化神修士來說太短了。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每一道火劫的間隔都比前一道短，威力都比前一道大。
碧波尊者的水牆在第五道火劫時被砸碎了半邊，殘餘的火焰潑在他的左肩上，道袍瞬間燒出一個大洞，露出下面被灼得發紅的皮膚。
他的呼吸開始亂了，胸口的起伏不再平穩，每一次吸氣時喉嚨里都發出輕微哨音。
第六道火劫落下時，防護陣法徹底崩碎。
六根陣旗同時燒成灰燼，碧波尊者也沒有再祭出水牆。
他體內的靈力已經不足以支撐水屬性高階神通了。
他從碧玉葫蘆里拔出一把碧綠色短刀，刀身上刻滿了水紋符籙，將全部靈力注入刀身，一刀劈在火柱上。
火柱被劈成了兩半，從他身體兩側擦過，砸在渡劫台上濺起漫天火星。但短刀的刀身上多了一道裂紋。
第七道火劫來了。
碧波尊者再次舉刀，裂紋擴大，刀身斷了。
半截刀刃叮噹落在石台上，剩下的半截握在他手裡，連同殘存的一層水光，和第七道火劫撞在一起。
火焰吞沒了他的右臂，道袍的袖子在瞬間化為灰燼，手臂上的皮膚從發紅變成發黑，又從發黑變成剝落。
碧波尊者悶哼一聲，踉蹌退了半步，但沒有倒。
第八道火劫的顏色已經變成了深紫紅色，直徑超過兩丈。
碧波尊者抬頭看著那道比他的身體還寬的火柱，做了一個動作。
他把斷裂的半截短刀扔在地上，雙手結印，將自己的碧玉葫蘆祭了起來。
葫蘆是他本命法寶，極品靈寶級別，被他用南海靈泉和自身精血溫養了一千五百年。
葫蘆口對準火柱，噴出一道極細水線。
水線的顏色是深藍近黑，這是碧波尊者畢生修為凝練出的本命真水。
水線扎入火柱，水火相持的尖銳聲響徹整個谷地。
本命真水一點一點被火柱蒸發，葫蘆的表面開始出現裂紋。
李守才看著這一幕，右手微微動了一下。
他已經猜到結局了。
碧波尊者的靈力儲備在第六道火劫時就見了底，第七道和第八道是透支壽元在扛。
飛升火劫四道之後氣血下降得厲害，九道幾乎是極限。
這個極限，碧波尊者已經觸碰不到了。
渡劫台周圍蒸騰的熱浪將谷地的銀葉草全部烤成了焦黃色，空氣里的水分被抽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沙子。
火柱吞沒了最後一絲本命真水。
和前兩次不同，這一次傳送陣的靈光消散之後，他身後站著的不再是周通，而是李明玄。
跨界傳送陣的石台建在一座低矮的石山頂部，山體被削平了半邊，陣紋刻在平整的青石面上，邊緣處的靈石插槽里嵌著三十六枚靈石。
這些靈石是李家定期派人來更換的，維持傳送陣常年處於待激活狀態。
石台下方是一片開闊的谷地。
谷地東側的山壁上鑿著幾間石室，是李家駐守此地的族人臨時歇腳的地方。
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獅趴在石室外的巨石上。
九極冰獅的鬃毛在青崖界的日光下泛著冰藍色的微光，它聽到傳送陣啟動的動靜，耳朵轉了一下，懶洋洋地抬起頭。
看到是李守才，又把頭擱回爪子上。
但緊接著它看到了李守才身後的李明玄，還有從傳送陣中走出的第三個人，碧波尊者。
冰獅豎瞳微微縮了一下，它從碧波尊者身上嗅到了一股衰敗的氣息，那是壽元接近終點的化神修士身上特有的味道。
李承宗從石室中走出來。
他在三天前就已經到了青崖界，提前檢查渡劫場地的陣法布置。
碧波尊者飛升渡劫這件事，是他化神之後主持的第一件對外大事，他把每一個細節都親自過了一遍。
渡劫台的選址、防護陣法的節點、觀禮位置的安排，甚至連青崖界兩位化神老祖如果突然出現該如何應對，他都做了預案。
「爹，明玄。」
李承宗朝兩人拱了拱手，然後轉向碧波尊者，「碧波道友，渡劫台已經準備好了。
在谷地中央，方圓五百丈內沒有遮擋，引動的火劫不會波及周圍的山體。
防護陣法是承飛布置的偽五階陣法，能削弱飛升火劫的前三道。」
碧波尊者點了點頭。
他今天換了一身嶄新道袍，海藍色，比上次去棲蛟峰時穿的那件更深一些，袍角的海浪紋是重新繡過的，針腳細密整齊。
頭髮也重新束過，銀簪橫插，一絲不亂。
但他的臉色騙不了人。
眼白的微黃比十五年前更重了，眼角那幾條深紋已經蔓延到了太陽穴，嘴唇的血色很淡。
他沒說話，只是朝李守才拱了拱手，然後獨自走向谷地中央的渡劫台。
碧波尊者站上渡劫台的中央，將腰間的碧玉葫蘆解下來擱在腳邊，然後盤膝坐下，開始做最後的調息。
李守才、李明玄和李承宗退到谷地邊緣的石壁下。
冰獅從巨石上跳下來，蹲在李承宗身側，豎瞳盯著渡劫台上的碧波尊者，尾巴在身後緩緩掃過碎石地面。
「他撐不過去。」
冰獅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李守才沒有說話。
李承宗看了冰獅一眼，也沒有接話。
他們都看得出來。
碧波尊者的精氣神已經衰敗到了臨界點。
飛升火劫和修為成正比，化神初期渡九道火劫，如果修為處在初期巔峰、氣血充盈，成功率大約在六七成。
但碧波尊者的壽元已經消耗大半，大量氣血在過去的幾百年裡被他自己消耗殆盡來換取延續壽命的丹藥的煉化速度，體內的靈力雖然在量上沒有衰退，但質已經開始鬆散。
他的靈力像一張繃了太久的弓弦，表面上還能拉開，但內部的纖維已經一根一根斷裂了。
渡劫台上空的天色開始變化。
飛升火劫的劫雲和化神雷劫完全不同。
化神雷劫的雲是灰黑色的，帶著電弧。
飛升火劫的劫雲是暗紅色的，雲層邊緣翻卷著深紅色的火焰，火焰不是從雲里冒出來的，而是雲本身就是由火組成的。
第一道火劫落下時無聲無息。
那是一道直徑約三尺的火柱，顏色是明亮橙紅，從劫雲中心直射而下。
火柱砸在渡劫台的防護陣法上，偽五階陣法的光膜劇烈震動，六根陣旗同時亮起，光膜表面翻起一圈一圈的波動。
火柱被陣法削弱了四成，剩餘六成穿透光膜澆在碧波尊者身上。
碧波尊者抬起雙手，掌心湧出一道深藍色水牆。
水牆和火柱撞在一起，水火交擊的瞬間蒸發出漫天白霧，霧氣中夾雜著刺耳的哧哧聲。
第一道火劫被水牆完全擋住，碧波尊者的雙手只是微微發顫。
第二道火劫間隔了二十息。
火柱的顏色從橙紅變成了暗紅，直徑粗了一半。
碧波尊者再次祭出水牆，但這一次水牆的厚度明顯不如第一道。
他的靈力恢復速度不夠快，二十息的間隔對於精血虧損的化神修士來說太短了。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每一道火劫的間隔都比前一道短，威力都比前一道大。
碧波尊者的水牆在第五道火劫時被砸碎了半邊，殘餘的火焰潑在他的左肩上，道袍瞬間燒出一個大洞，露出下面被灼得發紅的皮膚。
他的呼吸開始亂了，胸口的起伏不再平穩，每一次吸氣時喉嚨里都發出輕微哨音。
第六道火劫落下時，防護陣法徹底崩碎。
六根陣旗同時燒成灰燼，碧波尊者也沒有再祭出水牆。
他體內的靈力已經不足以支撐水屬性高階神通了。
他從碧玉葫蘆里拔出一把碧綠色短刀，刀身上刻滿了水紋符籙，將全部靈力注入刀身，一刀劈在火柱上。
火柱被劈成了兩半，從他身體兩側擦過，砸在渡劫台上濺起漫天火星。但短刀的刀身上多了一道裂紋。
第七道火劫來了。
碧波尊者再次舉刀，裂紋擴大，刀身斷了。
半截刀刃叮噹落在石台上，剩下的半截握在他手裡，連同殘存的一層水光，和第七道火劫撞在一起。
火焰吞沒了他的右臂，道袍的袖子在瞬間化為灰燼，手臂上的皮膚從發紅變成發黑，又從發黑變成剝落。
碧波尊者悶哼一聲，踉蹌退了半步，但沒有倒。
第八道火劫的顏色已經變成了深紫紅色，直徑超過兩丈。
碧波尊者抬頭看著那道比他的身體還寬的火柱，做了一個動作。
他把斷裂的半截短刀扔在地上，雙手結印，將自己的碧玉葫蘆祭了起來。
葫蘆是他本命法寶，極品靈寶級別，被他用南海靈泉和自身精血溫養了一千五百年。
葫蘆口對準火柱，噴出一道極細水線。
水線的顏色是深藍近黑，這是碧波尊者畢生修為凝練出的本命真水。
水線扎入火柱，水火相持的尖銳聲響徹整個谷地。
本命真水一點一點被火柱蒸發，葫蘆的表面開始出現裂紋。
李守才看著這一幕，右手微微動了一下。
他已經猜到結局了。
碧波尊者的靈力儲備在第六道火劫時就見了底，第七道和第八道是透支壽元在扛。
飛升火劫四道之後氣血下降得厲害，九道幾乎是極限。
這個極限，碧波尊者已經觸碰不到了。
渡劫台周圍蒸騰的熱浪將谷地的銀葉草全部烤成了焦黃色，空氣里的水分被抽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沙子。
火柱吞沒了最後一絲本命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