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收服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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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核地龍龐大的身軀在暗銀色的湖水中無力地沉浮,僅剩的獨眼中,凶戾與暴怒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與茫然。

  本命神通被一劍湮滅,引以為傲的鱗甲在對方的劍意下如紙糊般脆弱,連帶著妖丹本源都已被那詭異的灰暗力量侵蝕近半……這種絕對的、碾壓性的力量差距,讓它作為元嬰妖獸的驕傲與凶性,被徹底擊碎了。

  但它不理解。

  這個強大得不可思議的人類,明明可以輕易取它性命,奪走它守護了數百年的高階星核火源,卻為何……留手了?

  趙凡站在湖邊,目光平靜地看著水中掙扎的巨獸。他能清晰感受到星核地龍那混亂而絕望的情緒波動。

  「念你修行不易,守護火源也算盡責,今日饒你一命。好自為之。」

  他先前彈出的那一縷蘊含萬法源晶滋養之力的靈力,已暫時護住了星核地龍即將潰散的妖魂,並穩住了它最嚴重的傷勢。此刻,這頭巨獸雖依舊虛弱,但性命已然無虞。

  星核地龍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趙凡,喉嚨中發出低沉的、斷斷續續的嗚咽,似在質問,又似在求饒。

  趙凡沒有立刻回應。他轉頭看向三色光罩內——洛水月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碧波鏡」接受星雲淬靈的洗禮,鏡身湛藍光華流轉,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圓融厚重,表面的細微裂痕早已消失無蹤,鏡緣甚至隱隱生出些許玄奧的水紋。

  而湖岸四周,海淵閣、聽潮閣、散修聯盟的三方人馬,依舊保持著石化的姿態,大氣不敢出,看向趙凡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

  烏老鬼喉嚨滾動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聲音:「前……前輩神威……晚輩等……這就退去……」說著,便想帶著海淵閣眾人悄悄後退。

  「我讓你們走了嗎?」趙凡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身形一僵。

  烏老鬼臉色瞬間慘白,躬身道:「前輩恕罪!晚輩絕無冒犯之意!那火源……那火源自當歸前輩所有!我海淵閣願奉上……」

  「火源我已取走七成,剩下的三成,留於此地滋養靈脈。」趙凡打斷他,「至於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三方人馬,最終落在聽潮閣那位老嫗身上:「聽潮閣與我這位同伴有些緣分,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海淵閣與散修聯盟……」

  烏老鬼和獨眼壯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各自留下三成身上攜帶的靈石與材料,作為驚擾此地、引動妖獸的賠禮,便可離去。」

  這個懲罰不算輕,但也絕不算重。至少,命保住了。

  烏老鬼與獨眼壯漢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慶幸。他們不敢有絲毫猶豫,連忙招呼手下,迅速清點出價值約三成身家的靈石和材料,恭恭敬敬地放在岸邊,然後頭也不回地帶著手下倉皇退走,消失在廢墟深處。

  聽潮閣老嫗鬆了口氣,看向趙凡的目光更為恭敬:「多謝前輩寬宏。晚輩聽潮閣長老柳青漪,代閣中上下,謝過前輩不罪之恩。」她身旁的幾位聽潮閣修士也連忙行禮。

  趙凡擺擺手:「不必多禮。我這位同伴與貴閣有些合作,後續秘境之行,還望柳長老照拂一二。」

  「晚輩定當盡心!」柳青漪連忙保證,看向洛水月的目光更多了幾分重視。能得如此大能稱為「同伴」,此女背景絕不簡單。

  此時,星雲淬靈的異象終於開始緩緩消散。那片旋轉的銀色光點逐漸黯淡、飄散,最後徹底消失。三色光罩也隨之解除。

  洛水月收回光華內斂、氣息更勝從前的「碧波鏡」,臉上露出一絲欣喜。她飛身落回趙凡身邊,看了一眼湖中依舊警惕盯著他們的星核地龍,低聲道:「師叔,這地龍……」

  趙凡微微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星核地龍。

  「我知道你能聽懂。」趙凡開口,聲音直接傳入星核地龍意識,「我且問你,你守護這高階星核火源,已有多少歲月?」

  星核地龍低吼一聲,斷斷續續的意識波動傳來:「三……三百餘載……自吾靈智初開……便在此……」

  「三百年……那你可知,這火源與湖底星脈,乃至這整個沉星秘境,源自何處?」趙凡繼續問。

  星核地龍獨眼中露出困惑:「不……知……本能……守護……吸收……變強……」

  它的意識簡單而直接。誕生於此,吸收星辰之力與火源成長,守護火源是刻入血脈的本能,至於更深層的根源,它從未思考過。


  趙凡沉吟。這星核地龍靈智不低,但長期獨處,思維單純,更像是一頭憑藉本能與天賦修行的強大妖獸。

  「你修行至今,血脈可曾有過蛻變?」趙凡又問。

  星核地龍眼中閃過一絲黯淡:「難……星脈之力……有限……火源……緩慢……百年……寸進……」

  它卡在元嬰初期已經很久了。雖然靠著星核火源和秘境星辰之力,實力比同階妖獸強橫,但血脈桎梏難以打破。這也是它如此暴躁、不容他人染指火源的原因——這是它進階的唯一希望。

  趙凡心中瞭然。他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小團精純至極、呈現出混沌星雲色澤的靈力球。這靈力球中,不僅蘊含著萬法源晶包容萬象的本源之力,更融入了剛剛從高階星核火源中剝離出的那一絲最精粹的星辰火之本源,以及他自身對星辰、寂滅之道的領悟片段。

  靈力球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直指星辰大道本源的玄奧氣息。

  星核地龍的獨眼瞬間瞪大!龐大的身軀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它從那團靈力球中,感受到了比它守護了三百年的高階星核火源更加精純、更加高遠、甚至帶著某種「規則」意味的星辰力量!

  那是它夢寐以求的、能夠真正點燃血脈、打破桎梏的契機!

  「跟隨我。」趙凡的聲音平靜而充滿誘惑,「我可助你純化血脈,參悟星辰火道真諦,未來化形、乃至觸摸更高境界,亦非不可能。」

  「作為交換,你需與我訂立契約,為我效力一段歲月。非為主僕,而是夥伴同道,共享機緣,共參大道。」

  他掌心那團混沌星雲般的靈力球緩緩變化,演化成一個複雜玄奧、由星辰符文與火焰紋路交織而成的平等契約。契約的核心,是「互助」「共進」「不悖本心」,並隱約指向一條通往星辰與火焰融合的修行之路。

  星核地龍死死盯著那個契約符文,靈魂都在戰慄。妖獸的本能告訴它,這契約沒有陷阱,反而蘊含著莫大的機緣與指引。尤其是其中透出的星辰火道真意,讓它體內殘存的本源之火都在歡呼雀躍!

  但是……驕傲與自由呢?它在此地稱王數百年,如今要臣服於一個人族?

  掙扎與渴望在它獨眼中激烈交戰。

  趙凡並不催促,只是平靜地等待著。他掌心那團契約之光穩定而柔和地散發著吸引力。

  這時,趙凡手腕上,玄墨所化的墨玉玉佩輕輕一顫。一道低沉而威嚴的龍吟聲,帶著淡淡的水元波動與屬於蛟龍的高傲,傳入星核地龍的意識。

  與此同時,趙凡腳邊,元寶獸不知何時也「滾」了過來,渾身金光熠熠,發出清脆的「叮鈴」聲,祥瑞財氣瀰漫,仿佛在展示著跟隨趙凡的好處——看,我們過得不錯吧?

  這兩股同屬元嬰層次、卻又各具特色的氣息,尤其是玄墨那隱隱高出半籌的血脈威壓,讓星核地龍心中一震。

  它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強大的人類,身邊早已有了不凡的夥伴。而自己,雖然實力不弱,但被困秘境一隅,前路渺茫……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機緣?

  「吼……」

  最終,對突破的渴望壓過了驕傲。星核地龍低吼一聲,艱難地將巨大的頭顱探出水面,緩緩低下,將額頭最中央、那枚最為閃亮的菱形鱗片,抵向趙凡掌心的契約符文。

  「吾……願追隨……主上……」

  清晰的意識波動傳來,帶著臣服與期盼。

  契約符文光華大放,化為一道流光,沒入星核地龍眉心。趙凡也感到神魂中多了一道熾熱而磅礴的聯繫,如同連結了一顆燃燒的星辰。

  契約成立!

  剎那間,星核地龍周身殘餘的銀色火焰猛地一漲,隨即又迅速內斂,但它身上的傷勢卻在契約之力的反哺下,開始加速恢復。破碎的鱗片邊緣重新生長,被寂滅劍意侵蝕的傷口處,灰敗之色褪去,新生出更加晶瑩、隱隱有星火流轉的鱗甲。

  它那被重創的妖丹,也在趙凡渡入的萬法源晶之力與契約力量的共同滋養下,穩住了崩潰的趨勢,甚至本源中融入了一絲更精純的星辰火意,未來恢復後,潛力或許更勝從前。

  趙凡取出幾枚專門用於妖獸療傷、且蘊含火靈之氣的丹藥,彈入星核地龍口中。丹藥入腹,配合契約,地龍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回升。

  「以後,你便叫『星焱』吧。」趙凡為其命名。

  星核地龍——現在該叫星焱了——低伏頭顱,發出溫順的嗚咽,獨眼中已沒了凶暴,只剩下敬畏與一絲新生的期待。


  「叮鈴鈴——!」

  元寶獸第一時間「滾」到了趙凡腳邊,金光大盛,發出比之前收服銀朔三狼時更加急促、更加「醋意十足」的聲響。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這個新來的塊頭太大!氣息太強!我才是老大!老大!

  墨玉玉佩上,玄墨的龍首再次微微顯化,冰冷的暗金豎瞳凝視著剛剛臣服的星焱,屬於水系蛟龍的威壓混合著一絲審視之意瀰漫開來。元嬰初期的星焱雖然實力受損,但本質層次與玄墨相仿,這讓玄墨感受到了一絲壓力,以及……隱隱的競爭感。

  星焱剛剛恢復些許,感受到元寶獸那「毫不客氣」的注視和玄墨那帶著審視與淡淡威壓的目光,龐大的身軀微微一僵。

  它本能地感受到這兩個「前輩」的不凡——一個渾身散發著令它都感到舒服、卻又深不可測的祥瑞財氣;另一個則帶著讓它血脈都隱隱悸動的、更為純粹古老的水系神獸威壓。

  銀朔三狼也悄然出現,並圍攏過來,站在稍遠些的位置,帶著好奇與敬畏看著新加入的、體型遠超它們的「大塊頭」同伴。

  趙凡感受到手腕上玄墨傳遞來的那份「此獸尚可」的意念,以及腳邊元寶獸幾乎要溢出來的「醋意」和「危機感」,不由莞爾。

  他先摸了摸元寶獸光滑的「頭頂」,渡入一道精純靈力安撫:「元寶,莫急,星焱是新夥伴,你們各有所長。」

  元寶獸「叮鈴」一聲,金光稍斂,但依舊緊貼著趙凡,仿佛在宣示:我最先來的!我最重要!

  接著,趙凡又輕點玄墨微顯的龍首,神念傳音:「玄墨,星焱乃星辰火屬,與你水行並無衝突,反可相濟。你乃蛟龍之尊,胸懷當廣。」

  玄墨豎瞳瞥了趙凡一眼,緩緩點頭,龍首縮回,威壓收斂大半,但那股淡淡的、屬於先行者的高傲依舊存在。

  趙凡這才看向星焱,指著元寶獸和手腕道:「星焱,這是元寶,祥瑞之獸,掌財運破厄。這是玄墨,玄冥蛟龍,水行至尊。它們皆是我的夥伴,亦是你的前輩。日後當和睦相處,互助互進。」

  星焱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在湖水中微微伏低,朝著元寶獸和玄墨的方向點了點巨大的頭顱,傳遞出敬畏與友善的意念。它靈智不低,自然懂得先來後到的規矩,也明白這兩個「前輩」在主人心中的分量。

  元寶獸見狀,似乎滿意了些,「叮鈴」聲變得輕快,甚至還「滾」近了兩步,繞著星焱探出水面的部分身軀轉了一圈,散發出的祥瑞財氣讓星焱感到一陣舒適與平和,連傷勢恢復都快了一絲。

  玄墨雖未再顯形,但那股隱約的威壓也徹底消散,算是初步接納。

  銀朔三狼也適時地低嗚一聲,算是打招呼。星焱看向三狼,感受到它們身上同源的星辰之力(雖屬性略有不同),獨眼中也露出一絲溫和。

  見初步的「見面儀式」完成,趙凡對星焱道:「你傷勢未愈,且體型龐大,不便隨行。我先將你收入靈獸空間靜養,待離開秘境後再做安排。」

  星焱低吼應允。

  趙凡揮手,打開萬法源晶附帶的一處特殊空間——這並非普通儲物空間,而是萬法源晶內部演化出的一處適合靈獸棲息的半虛半實之地,蘊含他自身的道韻與靈力滋養,對契約靈獸大有裨益。

  星焱龐大的身軀化為一道銀紅色流光,投入其中。空間內,趙凡早已引動一絲得自高階星核火源的本源之力,結合星辰陣法,為其營造了一處適合療傷修煉的環境。

  收服星焱,處理完三方勢力,星雲淬靈亦結束。湖心小島廢墟平靜下來,只剩下那團暗淡了三成但靈性猶存的高階星核火源,靜靜懸浮在湖面上空,與下方星脈隱隱呼應。

  「柳長老,此間事了,你們可自便。」趙凡對聽潮閣眾人道。

  柳青漪連忙躬身:「多謝前輩。晚輩等這就離去,絕不打擾前輩清靜。」她帶著聽潮閣修士恭敬退走,臨走前對洛水月點頭致意。

  轉眼間,熱鬧喧囂的星隕湖畔,只剩下趙凡與洛水月二人,以及空中那團靜靜燃燒的銀色火焰。

  「師叔,接下來我們如何?」洛水月收起碧波鏡,問道。她如今對趙凡的手段已是心悅誠服,元嬰妖獸說收服就收服,行事看似隨性,卻每每深意存焉。

  趙凡望向秘境深處,目光悠遠:「星焱乃此秘境孕育的星核地龍,對秘境了解應比外界地圖更詳。待它傷勢稍穩,可詢問一番,或許能知道些隱秘。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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