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養傷
一片明顯被清理過的空地，中央有篝火燃燒後留下的灰燼堆，周圍散落著一些吃剩的魚骨和果殼。
空地旁，甚至還有一個簡陋的、用樹枝和寬大樹葉搭成的窩棚！
窩棚很新，搭建時間應該就在最近幾天。
棚內空無一人，但鋪著乾燥的茅草，角落裡還有一個用石頭壘成的簡陋灶台，灶台里有些許餘燼。
趙凡沒有靠近窩棚，而是潛伏在叢林邊緣，仔細觀察。
窩棚周圍沒有布置警戒陣法或陷阱的痕跡，看來搭建者要麼是缺乏陣法知識，要麼是覺得此地足夠安全或偏僻。
「一個人？還是多人？」趙凡目光掃過那些痕跡。
魚骨和果殼的數量不算多，像是單人份。但也不能完全確定。
他耐心等待了約莫一個時辰，窩棚主人並未返回。天色漸晚，海風轉涼。
趙凡決定暫時退回自己的岩洞。此地已有修士活動的明確痕跡，且不知對方底細，自己重傷在身，不宜貿然接觸。岩洞位置隱蔽，暫時還算安全。
他沿著原路悄然返回，途中更加注意掩蓋自己的足跡和氣息。
回到岩洞，趙凡鬆了口氣。他搬來幾塊石頭和藤蔓，將洞口進一步遮掩，然後回到洞內深處，盤膝坐下。
「島上已有其他修士，我必須儘快恢復實力。」趙凡感到一絲緊迫。
他取出回春丹，又服下一顆，同時將所剩無幾的養魂液全部服下，開始全力療傷。
這一次，有了丹藥輔助，加上對《萬法歸源訣》更深入的體悟，療傷速度加快了不少。
萬法源晶如同一個破損但正在自我修復的精密儀器，緩慢而堅定地運轉著。
它吸收著岩洞內充沛的水靈之氣，以及趙凡服下丹藥所化的藥力，將其轉化為精純的本源靈氣，修復著千瘡百孔的經脈和丹田。
那些重新連接起來的經脈末梢，如同乾涸河床中新生出的細流，逐漸匯聚，向著更主要的支脈延伸。
趙凡的靈力水平，從鍊氣一二層，逐漸恢復到鍊氣中期、後期……
五日後。
岩洞內，趙凡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銀與水藍交織的光暈。
他面色紅潤了許多，氣息悠長平穩，雖然依舊虛弱，但已遠非剛甦醒時的油盡燈枯之態。
靈力恢復到了築基初期水平！經脈修復了約三成，最主要的幾條靈氣運行路徑已基本通暢。
丹田內的元嬰雖然依舊萎靡，裂痕未消，但已不再有潰散之危，懷抱的氣運符種核心靈光穩定，並開始重新吸納靈氣，緩緩恢復表面的暗銀色星輝。
萬法源晶的修復進度最快。表面的黑色裂縫已經縮小了近半，混沌星雲與寂滅漩渦恢復了緩慢而穩定的旋轉，轉化靈氣的效率恢復到了全盛時期的一成左右。
最讓趙凡驚喜的是，在吸收了此地充沛的水靈之氣和自身療傷過程中散逸的生機後。
萬法源晶核心處，除了灰銀色的寂滅漩渦與混沌星雲，竟然隱隱滋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湛藍色的水靈光點，雖然渺小，卻蘊含著精純的淨化與生機之意。
「是因碧波魂玉的能量殘留？還是此地特殊水靈環境的影響？」趙凡猜測。
無論如何，這是好事。萬法源晶包容萬法，多一種本源屬性，其妙用和恢復能力都會增強。
神識的恢復相對較慢，如今只能覆蓋方圓五十丈左右，且不能長時間外放，否則依舊會刺痛。但已足夠日常探查和操控低階法術。
玄墨依舊在沉睡，但通過契約，趙凡能感覺到它的氣息比之前凝實了一絲，正在緩慢吸收著趙凡體內散逸出的水靈之氣和萬法源晶轉化出的本源能量自我修復。
或許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甦醒。
於陣玄的殘魂恢復了一些，已能進行簡單的神念交流，但依舊虛弱。
碧波仙子的殘魂則依舊沉寂，不過其魂體波動比之前穩定了一點點，沒有繼續消散的跡象。
趙凡將一絲溫和的、蘊含祥瑞氣息的本源魂力渡入納陣戒，溫養著兩位前輩。
「是時候再次探查島嶼，並弄清楚那個窩棚主人的情況了。」趙凡結束調息，眼中精光微閃。
築基初期的修為，配合他強大的煉體底子和對寂滅意境的初步掌握，雖遠未恢復巔峰，但面對金丹以下修士，已有一定自保之力。
只要不碰到元嬰老怪，應當無虞。
他起身，仔細檢查了自身。儲物袋已能正常打開，他換上了一件乾淨的青衫，將重要物品隨身收好。
想了想，他將修為偽裝在鍊氣後期——既不會顯得太扎眼，也不會讓人覺得太好欺負。
再次來到那個小海灣，窩棚依舊空置，篝火灰燼和殘留物也沒有新增的跡象。
看來窩棚主人要麼離開了島嶼，要麼在島嶼其他地方活動，並未將此作為常駐據點。
趙凡這次沒有過多停留，他決定深入島嶼探查。沿著叢林邊緣，他向著島嶼內部、那座最高的山峰方向前行。
島嶼植被茂密，藤蔓纏繞，幾乎沒有現成的路徑。好在趙凡身手敏捷，雖不能飛行，但在林間穿梭並無大礙。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低階妖獸和毒蟲，大多靈智未開，感受到趙凡身上隱隱散發出的、屬於高階生靈的淡淡威壓，都遠遠避開了。
他也採集到了一些常見的低階靈草，聊勝於無。
行進了約莫二十里，翻過一道低矮的山脊，前方景象一變。
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谷地中央，竟然有一片不大的湖泊！
湖水清澈，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周圍草木豐茂，靈氣濃度明顯比海岸邊高出一截。
更讓趙凡驚訝的是，他在湖泊東側，看到了一片……人工開墾的痕跡？
幾塊大小不一的田地，被簡陋的木柵欄圍著，田裡種植著一些他沒見過的、類似稻穀但葉片泛著淡淡靈光的作物。
田地旁，有一間更加像樣些的茅草屋，屋前甚至開闢了一小塊藥圃，裡面種著幾株一品、二品的常見靈藥。
「有人在此隱居？」趙凡隱匿身形，仔細觀察。
茅草屋門窗緊閉，煙囪沒有冒煙，似乎無人。但田地和藥圃都有打理過的痕跡，作物長勢良好。
他耐心等待。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遠處的林間小徑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個身影，背著一個竹簍，從林中走出，朝著茅屋走來。
趙凡凝神望去。
那是一個身著粗布麻衣、頭髮花白、身形有些佝僂的老者。
老者面容滄桑，布滿皺紋，但眼神還算清亮。他背著竹簍，裡面裝著一些新採摘的草藥和野果。
老者的修為……趙凡神識掃過，心中微松——築基中期，而且氣息有些虛浮，似乎根基受損，真實戰力可能只有築基初期水平。
老者走到屋前，放下竹簍，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屋中升起裊裊炊煙，夾雜著淡淡的米香和藥香。
「看來是位在此隱居療傷或避世的散修。」趙凡判斷。
從老者的衣著、居所、種植的作物來看，生活頗為清苦，不像是什麼大勢力的人。而且其修為不高，對自己威脅不大。
要不要接觸？
趙凡權衡利弊。接觸的好處是，可以了解此地具體情況，打聽有無洛水月消息，或許還能交換一些療傷資源。
風險在於，暴露自身存在，若對方心存歹意或背後有勢力，可能引來麻煩。
「以我現在的實力和恢復速度，只要不是元嬰修士親至，自保應該無虞。而且，總要了解外界情況。」趙凡決定嘗試接觸。
他調整了一下氣息，將偽裝維持在鍊氣後期，然後撤去隱匿，從藏身處走出，故意弄出了一些腳步聲，朝著茅屋走去。
茅屋內的老者顯然聽到了動靜，炊煙一頓。隨即，屋門「吱呀」一聲打開，老者手握一根烏木拐杖，警惕地探出頭來。
看到走近的趙凡，老者眼中閃過驚訝，隨即是更深的警惕。他上下打量趙凡，沉聲問道：「閣下是何人？為何來到老朽這荒僻之地？」
聲音蒼老，但中氣尚足。
趙凡在屋前十丈外停步，拱手一禮，語氣平和：「晚輩趙凡，乃一介散修，因海難流落此島，無意間發現前輩居所，冒昧前來打擾，還望前輩見諒。」
「海難？」老者眉頭微皺，顯然不太相信。他盯著趙凡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其話語真假和實力。
鍊氣後期的修為，在他眼中並不構成太大威脅，但趙凡那沉穩的氣度和隱約讓他有些看不透的感覺，讓他不敢大意。
「既是落難，可自行在島上覓地休整，何故尋到老朽這裡？」老者並未放鬆警惕，拐杖微微握緊。
趙凡苦笑一聲：「不瞞前輩，晚輩受傷不輕，靈力運轉不暢，又對此島一無所知，心中惶恐。見前輩在此隱居，料想是島上主人，故特來拜見，並無他意。若前輩能指點一二，晚輩感激不盡，願以些許靈石或材料相謝。」
說著，他取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約莫二十塊下品靈石——這是他從儲物袋中找出的、最不起眼的謝禮。既顯得有誠意，又不至於讓人眼紅。
老者看到靈石，眼神波動了一下。他隱居於此，資源匱乏，靈石對他而言確實有用。
但他並未立刻接過，而是沉吟片刻，道：「老朽並非此島主人，不過是藉此地暫居養傷的一介散修罷了。你稱我『余老』即可。」
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疏離：「島上並無太多危險，只要不深入北邊那片『黑霧林』，不去招惹南邊海灣的那群『鐵喙妖鷲』，其他地方皆可去得。
島上也無其他修士長居，除了老朽，或許偶爾有獵妖或採藥的修士短暫停留，如你之前在海邊所見窩棚，便是數日前一位路過道友所留，其人已離島數日了。」
趙凡心中一動，原來海邊窩棚是路過的修士所留，並非島上常客。
他繼續問道：「多謝余老告知。不知此島位於無垠海何處？距離天瀾洲大陸可遠？附近可有修士聚集的島嶼或坊市？」
余老看了趙凡一眼，緩緩道：「此島名為『龜背島』，因形似巨龜而得名，位於無垠海『碎星群島』外圍，算是偏僻之地。」
「距離天瀾洲東部海岸，以築基修士的飛行速度，約需月余。至於修士聚集地……往東約三千里，有一『黑岩島』，島上有座『黑岩坊市』，是附近萬裏海域內最大的低階修士交易點，由幾個中小家族和散修聯盟共同管理。」
碎星群島？黑岩坊市？趙凡默默記下。看來確實到了天瀾洲外圍的無垠海，只是位置頗為偏僻。
「余老在此隱居，可是為了療傷？晚輩略通丹道，或可幫上一二。」趙凡試探道，想進一步拉近關係。
余老搖了搖頭，嘆道：「老朽之傷乃陳年舊疾，傷及本源，非尋常丹藥可治。在此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藉助此地還算清淨，延緩傷勢惡化罷了。道友好意心領了。」
他頓了頓，又道：「趙道友既然落難至此，若不嫌棄，可在附近覓地暫居。只是莫要靠近老朽這湖泊藥圃，也莫要生事。島上資源有限，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這是下了逐客令，同時也劃清了界限。
趙凡知道初次見面，對方戒心重是正常的，能告知這些信息已算不錯。
他不再強求，將靈石布袋放在地上，拱手道：「多謝余老指點。晚輩便在海岸邊覓地療傷，絕不打擾前輩清靜。這少許靈石，聊表謝意，還請收下。」
說完，他後退幾步，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叢林之中。
余老看著地上的靈石布袋，又望向趙凡消失的方向，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低聲自語：「身受重傷……卻氣度沉穩，神識隱晦……真的只是鍊氣期散修？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他不來煩我，隨他去吧。」
他彎腰拾起靈石袋，掂了掂，收入懷中，轉身回了茅屋，關上了門。
趙凡回到海岸邊的岩洞，心中思忖。
從余老處得到的信息很有價值。首先確認了地理位置和周邊情況。
其次，島上目前除了余老和自己，並無其他常駐修士，相對安全。海邊窩棚的主人是過路者，已離開，暫時不用擔心。
「龜背島……碎星群島外圍……黑岩坊市……」趙凡梳理著信息。
「當務之急，是繼續療傷，儘快恢復實力。然後前往黑岩坊市，一方面打聽洛水月的消息，她若也傳送到了附近，或許會前往修士聚集地」
「另一方面，採購療傷和修復萬法源晶所需的資源，順便了解當前東域，特別是天瀾洲的局勢。」
他取出洛水月給的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沉入，大量信息湧入腦海。
玉簡中果然記錄了「碧波淨世大陣」的核心陣圖、原理概要以及操控基礎法訣，雖然只是入門部分，但已浩如煙海，玄奧無比。
除此之外，還有洛水月整理的關於寂滅星淵、歸墟海眼、星穹守望者、以及他們一路經歷的部分見聞。
趙凡重點查看關於碧波淨世大陣的部分。此陣不愧是上古奇陣，以水為基，調和淨化，封印鎮魔，涉及空間、水、淨、封等多種法則的完美結合。
陣圖複雜到令現在的趙凡看了都頭暈目眩，但其理念與萬法歸源、寂滅平衡之道，隱隱有相通之處。
「或許……參悟此陣，對我修復萬法源晶，平衡寂滅與新生之力，有所助益。」趙凡若有所思。他沒有急於深入，而是先將這部分信息記下。
接著，他查看了洛水月整理的見聞。其中提到了他們在星淵中遭遇的幾處關鍵地點：第七前哨、腐林、虛空斷層帶、鎮空塔、碧波前哨，以及那恐怖的化神墮落者。也提到了碧波仙子的遺願和關於「歸墟海眼」失衡的警示。
「歸墟海眼……」趙凡默念這個名字。從碧波仙子的描述來看，這關乎諸界水元平衡，一旦徹底失控，後果不堪設想。但以他現在的實力，去想這些還為時過早。
「先顧眼前吧。」趙凡收回神識，將玉簡小心收好。
接下來的日子，趙凡進入了深度的閉關療傷狀態。
他以岩洞為據點，在洞口和周圍布置了幾個簡單的預警和隱匿陣法。
每日服用丹藥，引導水靈之氣，運轉《萬法歸源訣》，修復經脈丹田，溫養元嬰與萬法源晶。
閒暇時，則參悟碧波淨世大陣的入門陣圖，與自身所學陣道、萬法歸源理念相互印證。
他發現，碧波大陣中那種「以柔克剛」、「淨化歸源」、「平衡穩定」的意境，對他調理體內衝突的寂滅與祥瑞之力，竟有意想不到的調和效果。
萬法源晶核心處，那新生的湛藍色水靈光點，在趙凡參悟碧波陣圖時，會微微發亮，緩慢增長，並與灰銀色的寂滅漩渦、混沌星雲形成一種更和諧的運轉節奏。
源晶表面的黑色裂縫，修復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
時間在靜謐的修行中飛速流逝。
一個月後。
空地旁，甚至還有一個簡陋的、用樹枝和寬大樹葉搭成的窩棚！
窩棚很新，搭建時間應該就在最近幾天。
棚內空無一人，但鋪著乾燥的茅草，角落裡還有一個用石頭壘成的簡陋灶台，灶台里有些許餘燼。
趙凡沒有靠近窩棚，而是潛伏在叢林邊緣，仔細觀察。
窩棚周圍沒有布置警戒陣法或陷阱的痕跡，看來搭建者要麼是缺乏陣法知識，要麼是覺得此地足夠安全或偏僻。
「一個人？還是多人？」趙凡目光掃過那些痕跡。
魚骨和果殼的數量不算多，像是單人份。但也不能完全確定。
他耐心等待了約莫一個時辰，窩棚主人並未返回。天色漸晚，海風轉涼。
趙凡決定暫時退回自己的岩洞。此地已有修士活動的明確痕跡，且不知對方底細，自己重傷在身，不宜貿然接觸。岩洞位置隱蔽，暫時還算安全。
他沿著原路悄然返回，途中更加注意掩蓋自己的足跡和氣息。
回到岩洞，趙凡鬆了口氣。他搬來幾塊石頭和藤蔓，將洞口進一步遮掩，然後回到洞內深處，盤膝坐下。
「島上已有其他修士，我必須儘快恢復實力。」趙凡感到一絲緊迫。
他取出回春丹，又服下一顆，同時將所剩無幾的養魂液全部服下，開始全力療傷。
這一次，有了丹藥輔助，加上對《萬法歸源訣》更深入的體悟，療傷速度加快了不少。
萬法源晶如同一個破損但正在自我修復的精密儀器，緩慢而堅定地運轉著。
它吸收著岩洞內充沛的水靈之氣，以及趙凡服下丹藥所化的藥力，將其轉化為精純的本源靈氣，修復著千瘡百孔的經脈和丹田。
那些重新連接起來的經脈末梢，如同乾涸河床中新生出的細流，逐漸匯聚，向著更主要的支脈延伸。
趙凡的靈力水平，從鍊氣一二層，逐漸恢復到鍊氣中期、後期……
五日後。
岩洞內，趙凡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銀與水藍交織的光暈。
他面色紅潤了許多，氣息悠長平穩，雖然依舊虛弱，但已遠非剛甦醒時的油盡燈枯之態。
靈力恢復到了築基初期水平！經脈修復了約三成，最主要的幾條靈氣運行路徑已基本通暢。
丹田內的元嬰雖然依舊萎靡，裂痕未消，但已不再有潰散之危，懷抱的氣運符種核心靈光穩定，並開始重新吸納靈氣，緩緩恢復表面的暗銀色星輝。
萬法源晶的修復進度最快。表面的黑色裂縫已經縮小了近半，混沌星雲與寂滅漩渦恢復了緩慢而穩定的旋轉，轉化靈氣的效率恢復到了全盛時期的一成左右。
最讓趙凡驚喜的是，在吸收了此地充沛的水靈之氣和自身療傷過程中散逸的生機後。
萬法源晶核心處，除了灰銀色的寂滅漩渦與混沌星雲，竟然隱隱滋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湛藍色的水靈光點，雖然渺小，卻蘊含著精純的淨化與生機之意。
「是因碧波魂玉的能量殘留？還是此地特殊水靈環境的影響？」趙凡猜測。
無論如何，這是好事。萬法源晶包容萬法，多一種本源屬性，其妙用和恢復能力都會增強。
神識的恢復相對較慢，如今只能覆蓋方圓五十丈左右，且不能長時間外放，否則依舊會刺痛。但已足夠日常探查和操控低階法術。
玄墨依舊在沉睡，但通過契約，趙凡能感覺到它的氣息比之前凝實了一絲，正在緩慢吸收著趙凡體內散逸出的水靈之氣和萬法源晶轉化出的本源能量自我修復。
或許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甦醒。
於陣玄的殘魂恢復了一些，已能進行簡單的神念交流，但依舊虛弱。
碧波仙子的殘魂則依舊沉寂，不過其魂體波動比之前穩定了一點點，沒有繼續消散的跡象。
趙凡將一絲溫和的、蘊含祥瑞氣息的本源魂力渡入納陣戒，溫養著兩位前輩。
「是時候再次探查島嶼，並弄清楚那個窩棚主人的情況了。」趙凡結束調息，眼中精光微閃。
築基初期的修為，配合他強大的煉體底子和對寂滅意境的初步掌握，雖遠未恢復巔峰，但面對金丹以下修士，已有一定自保之力。
只要不碰到元嬰老怪，應當無虞。
他起身，仔細檢查了自身。儲物袋已能正常打開，他換上了一件乾淨的青衫，將重要物品隨身收好。
想了想，他將修為偽裝在鍊氣後期——既不會顯得太扎眼，也不會讓人覺得太好欺負。
再次來到那個小海灣，窩棚依舊空置，篝火灰燼和殘留物也沒有新增的跡象。
看來窩棚主人要麼離開了島嶼，要麼在島嶼其他地方活動，並未將此作為常駐據點。
趙凡這次沒有過多停留，他決定深入島嶼探查。沿著叢林邊緣，他向著島嶼內部、那座最高的山峰方向前行。
島嶼植被茂密，藤蔓纏繞，幾乎沒有現成的路徑。好在趙凡身手敏捷，雖不能飛行，但在林間穿梭並無大礙。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低階妖獸和毒蟲，大多靈智未開，感受到趙凡身上隱隱散發出的、屬於高階生靈的淡淡威壓，都遠遠避開了。
他也採集到了一些常見的低階靈草，聊勝於無。
行進了約莫二十里，翻過一道低矮的山脊，前方景象一變。
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谷地中央，竟然有一片不大的湖泊！
湖水清澈，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周圍草木豐茂，靈氣濃度明顯比海岸邊高出一截。
更讓趙凡驚訝的是，他在湖泊東側，看到了一片……人工開墾的痕跡？
幾塊大小不一的田地，被簡陋的木柵欄圍著，田裡種植著一些他沒見過的、類似稻穀但葉片泛著淡淡靈光的作物。
田地旁，有一間更加像樣些的茅草屋，屋前甚至開闢了一小塊藥圃，裡面種著幾株一品、二品的常見靈藥。
「有人在此隱居？」趙凡隱匿身形，仔細觀察。
茅草屋門窗緊閉，煙囪沒有冒煙，似乎無人。但田地和藥圃都有打理過的痕跡，作物長勢良好。
他耐心等待。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遠處的林間小徑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個身影，背著一個竹簍，從林中走出，朝著茅屋走來。
趙凡凝神望去。
那是一個身著粗布麻衣、頭髮花白、身形有些佝僂的老者。
老者面容滄桑，布滿皺紋，但眼神還算清亮。他背著竹簍，裡面裝著一些新採摘的草藥和野果。
老者的修為……趙凡神識掃過，心中微松——築基中期，而且氣息有些虛浮，似乎根基受損，真實戰力可能只有築基初期水平。
老者走到屋前，放下竹簍，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屋中升起裊裊炊煙，夾雜著淡淡的米香和藥香。
「看來是位在此隱居療傷或避世的散修。」趙凡判斷。
從老者的衣著、居所、種植的作物來看，生活頗為清苦，不像是什麼大勢力的人。而且其修為不高，對自己威脅不大。
要不要接觸？
趙凡權衡利弊。接觸的好處是，可以了解此地具體情況，打聽有無洛水月消息，或許還能交換一些療傷資源。
風險在於，暴露自身存在，若對方心存歹意或背後有勢力，可能引來麻煩。
「以我現在的實力和恢復速度，只要不是元嬰修士親至，自保應該無虞。而且，總要了解外界情況。」趙凡決定嘗試接觸。
他調整了一下氣息，將偽裝維持在鍊氣後期，然後撤去隱匿，從藏身處走出，故意弄出了一些腳步聲，朝著茅屋走去。
茅屋內的老者顯然聽到了動靜，炊煙一頓。隨即，屋門「吱呀」一聲打開，老者手握一根烏木拐杖，警惕地探出頭來。
看到走近的趙凡，老者眼中閃過驚訝，隨即是更深的警惕。他上下打量趙凡，沉聲問道：「閣下是何人？為何來到老朽這荒僻之地？」
聲音蒼老，但中氣尚足。
趙凡在屋前十丈外停步，拱手一禮，語氣平和：「晚輩趙凡，乃一介散修，因海難流落此島，無意間發現前輩居所，冒昧前來打擾，還望前輩見諒。」
「海難？」老者眉頭微皺，顯然不太相信。他盯著趙凡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其話語真假和實力。
鍊氣後期的修為，在他眼中並不構成太大威脅，但趙凡那沉穩的氣度和隱約讓他有些看不透的感覺，讓他不敢大意。
「既是落難，可自行在島上覓地休整，何故尋到老朽這裡？」老者並未放鬆警惕，拐杖微微握緊。
趙凡苦笑一聲：「不瞞前輩，晚輩受傷不輕，靈力運轉不暢，又對此島一無所知，心中惶恐。見前輩在此隱居，料想是島上主人，故特來拜見，並無他意。若前輩能指點一二，晚輩感激不盡，願以些許靈石或材料相謝。」
說著，他取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約莫二十塊下品靈石——這是他從儲物袋中找出的、最不起眼的謝禮。既顯得有誠意，又不至於讓人眼紅。
老者看到靈石，眼神波動了一下。他隱居於此，資源匱乏，靈石對他而言確實有用。
但他並未立刻接過，而是沉吟片刻，道：「老朽並非此島主人，不過是藉此地暫居養傷的一介散修罷了。你稱我『余老』即可。」
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疏離：「島上並無太多危險，只要不深入北邊那片『黑霧林』，不去招惹南邊海灣的那群『鐵喙妖鷲』，其他地方皆可去得。
島上也無其他修士長居，除了老朽，或許偶爾有獵妖或採藥的修士短暫停留，如你之前在海邊所見窩棚，便是數日前一位路過道友所留，其人已離島數日了。」
趙凡心中一動，原來海邊窩棚是路過的修士所留，並非島上常客。
他繼續問道：「多謝余老告知。不知此島位於無垠海何處？距離天瀾洲大陸可遠？附近可有修士聚集的島嶼或坊市？」
余老看了趙凡一眼，緩緩道：「此島名為『龜背島』，因形似巨龜而得名，位於無垠海『碎星群島』外圍，算是偏僻之地。」
「距離天瀾洲東部海岸，以築基修士的飛行速度，約需月余。至於修士聚集地……往東約三千里，有一『黑岩島』，島上有座『黑岩坊市』，是附近萬裏海域內最大的低階修士交易點，由幾個中小家族和散修聯盟共同管理。」
碎星群島？黑岩坊市？趙凡默默記下。看來確實到了天瀾洲外圍的無垠海，只是位置頗為偏僻。
「余老在此隱居，可是為了療傷？晚輩略通丹道，或可幫上一二。」趙凡試探道，想進一步拉近關係。
余老搖了搖頭，嘆道：「老朽之傷乃陳年舊疾，傷及本源，非尋常丹藥可治。在此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藉助此地還算清淨，延緩傷勢惡化罷了。道友好意心領了。」
他頓了頓，又道：「趙道友既然落難至此，若不嫌棄，可在附近覓地暫居。只是莫要靠近老朽這湖泊藥圃，也莫要生事。島上資源有限，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這是下了逐客令，同時也劃清了界限。
趙凡知道初次見面，對方戒心重是正常的，能告知這些信息已算不錯。
他不再強求，將靈石布袋放在地上，拱手道：「多謝余老指點。晚輩便在海岸邊覓地療傷，絕不打擾前輩清靜。這少許靈石，聊表謝意，還請收下。」
說完，他後退幾步，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叢林之中。
余老看著地上的靈石布袋，又望向趙凡消失的方向，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低聲自語：「身受重傷……卻氣度沉穩，神識隱晦……真的只是鍊氣期散修？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他不來煩我，隨他去吧。」
他彎腰拾起靈石袋，掂了掂，收入懷中，轉身回了茅屋，關上了門。
趙凡回到海岸邊的岩洞，心中思忖。
從余老處得到的信息很有價值。首先確認了地理位置和周邊情況。
其次，島上目前除了余老和自己，並無其他常駐修士，相對安全。海邊窩棚的主人是過路者，已離開，暫時不用擔心。
「龜背島……碎星群島外圍……黑岩坊市……」趙凡梳理著信息。
「當務之急，是繼續療傷，儘快恢復實力。然後前往黑岩坊市，一方面打聽洛水月的消息，她若也傳送到了附近，或許會前往修士聚集地」
「另一方面，採購療傷和修復萬法源晶所需的資源，順便了解當前東域，特別是天瀾洲的局勢。」
他取出洛水月給的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沉入，大量信息湧入腦海。
玉簡中果然記錄了「碧波淨世大陣」的核心陣圖、原理概要以及操控基礎法訣，雖然只是入門部分，但已浩如煙海，玄奧無比。
除此之外，還有洛水月整理的關於寂滅星淵、歸墟海眼、星穹守望者、以及他們一路經歷的部分見聞。
趙凡重點查看關於碧波淨世大陣的部分。此陣不愧是上古奇陣，以水為基，調和淨化，封印鎮魔，涉及空間、水、淨、封等多種法則的完美結合。
陣圖複雜到令現在的趙凡看了都頭暈目眩，但其理念與萬法歸源、寂滅平衡之道，隱隱有相通之處。
「或許……參悟此陣，對我修復萬法源晶，平衡寂滅與新生之力，有所助益。」趙凡若有所思。他沒有急於深入，而是先將這部分信息記下。
接著，他查看了洛水月整理的見聞。其中提到了他們在星淵中遭遇的幾處關鍵地點：第七前哨、腐林、虛空斷層帶、鎮空塔、碧波前哨，以及那恐怖的化神墮落者。也提到了碧波仙子的遺願和關於「歸墟海眼」失衡的警示。
「歸墟海眼……」趙凡默念這個名字。從碧波仙子的描述來看，這關乎諸界水元平衡，一旦徹底失控，後果不堪設想。但以他現在的實力，去想這些還為時過早。
「先顧眼前吧。」趙凡收回神識，將玉簡小心收好。
接下來的日子，趙凡進入了深度的閉關療傷狀態。
他以岩洞為據點，在洞口和周圍布置了幾個簡單的預警和隱匿陣法。
每日服用丹藥，引導水靈之氣，運轉《萬法歸源訣》，修復經脈丹田，溫養元嬰與萬法源晶。
閒暇時，則參悟碧波淨世大陣的入門陣圖，與自身所學陣道、萬法歸源理念相互印證。
他發現，碧波大陣中那種「以柔克剛」、「淨化歸源」、「平衡穩定」的意境，對他調理體內衝突的寂滅與祥瑞之力，竟有意想不到的調和效果。
萬法源晶核心處，那新生的湛藍色水靈光點，在趙凡參悟碧波陣圖時，會微微發亮，緩慢增長，並與灰銀色的寂滅漩渦、混沌星雲形成一種更和諧的運轉節奏。
源晶表面的黑色裂縫，修復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
時間在靜謐的修行中飛速流逝。
一個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