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海御宗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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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楚生緩步走出陰影,青鱗緊隨其後。

  「玄天宗客卿,楚雲。」向楚生目光掃過祭壇。

  「以修士精血澆灌古柱,喚醒蛟龍殘魂,龍鯨盜背後,果然是龍蛟族。」

  鯨王聽後,非但不怕反而異常囂張,隨即獰笑:「既知是龍蛟族之事,還敢來送死?」他緩緩起身,周身水元翻湧。

  「也罷,金丹修士的精血,比那些築基廢物強多了!」

  他雙掌一合,祭壇四周海水轟然倒卷,化作八條水龍撲向向楚生!

  向楚生不退反進,長劍出鞘。

  劍光如星墜海,瞬間斬碎三條水龍。

  青鱗則玉手輕抬,真龍血脈威壓擴散,剩餘水龍哀鳴潰散。

  「龍蛟血脈?!」鯨王震驚,「你是……龍蛟族後裔?!」

  青鱗不答,額前玉角亮起青光。他雙手結印,祭壇上的潮汐文竟隨之共鳴,泛起淡淡光暈。

  鯨王臉色劇變:「你竟能引動古祭壇符文?!」

  他意識到不妙,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落在盤龍柱上。

  「老祖助我!」

  盤龍柱劇烈震動,蛟龍浮雕血光大盛!柱身裂縫中,一道虛幻的蛟龍殘魂緩緩浮現,龍目猩紅,散發著金丹後期的恐怖氣息。

  「喚醒我……代價……」殘魂聲音嘶啞,目光鎖定向楚生與青鱗,「兩具上好的肉身……」

  鯨王狂笑:「請老祖吞了他們!」

  蛟龍殘魂長嘯一聲,張開巨口撲來。

  向楚生神色凝重,卻無懼色。他左手虛握,星潮鏡自懷中飛出,鏡面星辰流轉。

  「星海幻潮。」

  鏡光綻放,整座海窟瞬間化作星空幻境。蛟龍殘魂撲入幻境,一時迷失方向。

  趁此間隙,向楚生對青鱗喝道:「觀摩祭壇符文,能記多少記多少!」

  青鱗點頭,盤坐於祭壇邊緣,雙眸緊盯那些潮汐文,識海全力運轉。

  向楚生則持劍迎向殘魂。

  劍光金銀交織,中心一抹血色如蓮綻放。

  劍與殘魂碰撞!

  海窟震盪,石屑紛落。

  鯨王想趁機偷襲,卻被青鱗分出一道龍威鎮壓,動彈不得。

  三十招後,向楚生抓住殘魂一個破綻,劍尖刺入龍頸。

  「星血絞殺!」

  金銀血三色靈力灌入殘魂體內,轟然爆發。殘魂悽厲嘶吼,身軀寸寸崩解,最終化作一縷青煙,被盤龍柱吸收。

  柱子表面,蛟龍浮雕黯淡下去,恢復石質。

  鯨王面如死灰。

  向楚生收劍走來:「說,龍蛟族扶持你們,究竟想做什麼?」

  鯨王慘笑:「老祖已死,我說與不說都是死……」

  他眼中閃過決絕,猛地催動丹田金丹,「一起死吧!」

  自爆?!

  向楚生早有防備,潮汐鏡一照,幻象籠罩。

  鯨王的自爆在幻境中完成,實際威力被削弱七成,只震塌了小半窟頂。

  向楚生走到祭壇中央,觀察盤龍柱。柱基處,鮮血已滲入石縫,形成詭異的陣紋。

  青鱗走來,輕聲道:「主人,我已記下七成符文。這是『蛟龍育卵陣』的變種,原本用於溫養蛟卵,卻被改為血祭養魂之術,有傷天和。」

  「可能復原為育卵陣?」

  「可以,但需抹去血紋,重刻純正潮汐文。」青鱗頓了頓,有些苦惱說道。

  「此處地脈水元充沛,若是用來培育碧水玄龜丹倒也是可以的。」

  「只是此陣想要復原並非一朝一夕便可!眼下怕是沒有那個時間!」

  「既如此,那便毀了,就不能讓龍鯨盜有復活可能!」

  ……

  「嘭——!」

  一聲巨響,向楚生面前的祭台頓時裂開一條巨縫。

  他收起鎮蛟劍站在坍塌的祭台邊緣,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裂縫,眉頭緊鎖。


  「這絕非普通海族祭祀之所。」向楚生蹲下身細細查看。

  若非方才鯨王垂死掙扎時撞塌祭台一角,他絕不會發現這處隱秘。

  不再猶豫,向楚生從儲物袋中取出十二枚破陣旗,按照《滄溟陣解》中記載的「逆水破禁法」,精準插在祭台四周。

  隨著靈力注入,旗杆泛起幽藍微光,與祭台符文產生微弱共鳴。

  「破!」

  一聲輕喝,十二道光柱沖天而起,匯聚於祭台中心。

  黑曜石祭台劇烈震顫,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隨著一聲悶響,整個祭台向內坍塌,露出下方幽深通道。

  海水倒灌而入,卻在通道口被無形屏障阻隔,分向兩側流去。

  「果然有禁制保護。」向楚生眼中閃過精光。

  他掐了個避水訣,縱身躍入通道。

  ……

  通道向下延伸百丈,盡頭豁然開朗。

  向楚生落地時,靴底觸到的不是海底淤泥,而是光滑如玉的青色石板。抬頭望去,他呼吸微微一滯。

  這是一處巨大的海底空間,穹頂高約三十丈,鑲嵌著數百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白光,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空間呈圓形,直徑至少百丈,四周石壁上開鑿出數十個石室,中央則是一座已經乾涸的池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入口處那面石壁。

  壁上以深海沉銀鑲嵌出三個大字:海御宗。

  大字下方,是一幅斑駁壁畫:無數海獸伏於浪濤之中,一人立於鯨首,手持長戟,睥睨四方。

  「海御宗……」向楚生喃喃自語。

  他曾在玄天宗藏經閣某本殘破古籍中見過這個名字。

  三千年前,東海曾有三大宗門鼎立,其中最強盛的便是這「海御宗」,以馴化駕馭海獸聞名,巔峰時期號稱「萬獸聽令,四海臣服」。

  但不知為何,一夜之間銷聲匿跡,成為修仙界一樁懸案。

  沒想到,竟在這荒島之下發現其遺址。

  向楚生壓下心中震動,開始探查。

  左側石室多為起居之所,床榻桌椅早已腐朽,只余殘骸。

  中間石室是煉丹房,丹爐傾倒在地,爐內丹藥化作灰燼。

  右側石室比其他房間大上三倍,卻空無一物,除了中央那座鐵籠。

  籠高五尺,寬三丈,以深海玄鐵鑄成,欄杆粗如兒臂,表面密布封印符文。

  籠內無水,地面鋪著厚厚一層海藻,早已乾枯發黑。

  而在籠子角落,蜷縮著一團銀藍色的影子。

  向楚生走近幾步,看清那是什麼後,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條鰩魚,卻與他見過的任何鰩魚都不同。

  體長不過三尺,扁平的身體呈流線型,背部長滿細密銀鱗,其間點綴著點點星斑,宛如將夜空拓印在身。

  它的尾巴,細長如鞭,末端生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狀體,此刻正散發著微弱星輝。

  「星斑電鰩……變異種?」

  向楚生曾在《東海異獸錄》中見過類似描述,但書中記載的星斑電鰩最大不過兩尺,且星斑僅為裝飾,絕不會發光。

  眼前這只不僅體型更大,周身更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星辰波動。

  就在他觀察時,籠中幼鰩似乎察覺到什麼,身體微微顫動。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睜開了。

  沒有普通海獸的凶戾,反而清澈如水晶,帶著迷茫與警惕。

  它看向向楚生,尾巴上的晶狀體光芒閃爍不定。

  「你……被困在這裡多久了?」向楚生下意識開口,隨即自嘲搖頭,妖獸哪能聽懂人言。

  然而下一瞬,他腦中卻響起一個微弱而稚嫩的聲音:

  「餓……」

  向楚生渾身一震,死死盯住籠中幼鰩。

  神念傳音?這至少是三階妖獸才有的能力!

  「是你?」他試探性以神念回應。

  「餓……」幼鰩再次傳遞來同樣信息,尾巴無力地拍打地面。


  向楚生這才注意到,籠子角落散落著幾具小魚骨骼,早已成了灰燼。

  看情形,這幼鰩已被囚禁許久,若非妖獸生命力頑強,恐怕早已餓死。

  他走到籠門前,發現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鎖面刻著符文。

  試著以靈力衝擊,符文亮起紅光,將靈力彈回。

  「封印鎖……需要特定法訣才能打開。」向楚生皺眉。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石室牆壁上。

  那裡刻著幾行小字,字跡潦草,像是倉促間留下的:

  「此獸乃宗主自『星隕海溝』所得,身負星辰異力,幼年期即顯不凡。然其力狂暴難馴,傷弟子三人,故囚於此,待馴化之法完善再行處置。

  執事趙衡,海御歷七百三十九年秋」

  落款時間,距今已兩千八百餘年。

  向楚生沉默地看著籠中幼鰩。

  兩千八百年……它就一直被關在這裡?靠偶爾游進來的小魚維持生命?

  「我放你出來。」他說。

  不是憐憫,而是直覺告訴他,這幼鰩絕非普通妖獸。

  那股星辰波動,讓他想起某本古籍中記載的「星辰親和體」,傳說中能引動星辰之力淬體的罕見天賦,即便在人類修士中也萬中無一。

  他在石室中搜尋,最終在牆角找到一塊玉簡。

  玉簡內容是一套名為《玄海鎖靈訣》的法術,專門用于禁錮海獸靈識。翻到最後,果然記載了封印鎖的解法。

  半刻鐘後,銅鎖「咔嗒」一聲開啟。

  籠門打開的瞬間,幼鰩沒有立刻衝出,反而警惕地後退,縮到籠子最深處。

  「我不會傷害你。」向楚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飼靈丹,這是他平日用來餵養靈寵的,對大多數妖獸都有吸引力。

  他將丹藥放在掌心,伸向籠內。

  幼鰩嗅了嗅,猶豫許久,才緩緩游近。

  它張嘴吞下丹藥,銀灰色眼睛盯著向楚生,傳遞來新的神念:

  「更多……餓……」

  「跟我來,外面有吃的。」向楚生退後幾步,示意幼鰩跟上。

  幼鰩在籠口徘徊片刻,終於游出囚籠。

  重獲自由的瞬間,它尾巴上的晶狀體驟然亮起,灑落一片星輝,整個石室都籠罩在夢幻般的光暈中。

  ……

  帶著幼鰩,向楚生繼續探查遺址。

  在中央主室,他發現了一處保存相對完好的區域。

  這裡似乎是海御宗核心傳承所在,牆壁上刻滿浮雕,記錄著馴化各類海獸的場面。

  而在石室盡頭的祭壇上,供奉著兩件物品。

  左側是一卷玉簡,右側是一張獸皮圖紙。

  向楚生先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萬靈歸海訣(殘卷)》

  開篇第一句便讓他心神震動:

  「海納百川,萬靈歸海。天地有靈,獸亦有心。以心印心,方得真馭。」

  這不是普通的馭獸法門!

  修仙界常見的馭獸術,多以禁制、契約強行控制妖獸,本質上是主僕關係。

  而這《萬靈歸海訣》講的卻是「平等共鳴」,通過神識交融,理解妖獸本性,建立互信,最終達到心神相通的境界。

  殘卷內容分為三部分:

  其一為「觀靈篇」,教導如何感知妖獸靈性波動,分辨其情緒、意圖;

  其二為「通心篇」,記載與妖獸建立初步神念聯繫的方法;

  其三為「共修篇」,描述修士與契約妖獸共同修煉、相互反哺的秘法。

  只可惜,玉簡後半部分損毀嚴重,只餘零星片段,提及「星辰淬體」「血脈升華」等字眼。

  向楚生放下玉簡,又拿起那張獸皮圖紙。

  圖紙描繪的是一座複雜池子結構,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與陣眼。

  頂部以古篆寫著三個字:孕獸池。

  孕獸池,海御宗核心秘寶之一。它不是普通飼養池,而是一座能模擬各類海獸理想生長環境、加速其成長甚至促進血脈進化的特殊法陣。圖紙詳細記載了池子的建造方法、所需材料、以及操控法訣。


  「若有此池,培育靈獸事半功倍……」向楚生眼中閃過熱切。

  他目前雖只是築基中期修士,但若能得到一隻潛力巨大的靈獸,未來結丹時便可多一強大助力。

  更不用說《萬靈歸海訣》中記載的共修之法,若真能實現,對雙方修為都有裨益。

  就在他沉思時,腳邊傳來動靜。

  幼鰩不知何時游到他身旁,正仰頭看著圖紙,尾巴上的晶狀體一閃一閃,似乎很感興趣。

  「你想進去?」向楚生問。

  「水……舒服……」幼鰩傳遞來模糊的意念。

  向楚生恍然。這幼鰩被困於無水鐵籠兩千多年,對水的渴望已成本能。

  孕獸池不僅能提供水域環境,其中蘊含的靈機對它成長也大有好處。

  「好,若我能建出此池,定讓你入住。」他承諾道。

  幼鰩繞著他遊了一圈,星輝灑落,十分歡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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