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無光海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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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天星城聽潮居靜室。

  向楚生盤膝坐在玉榻上,看著手中那枚從玄天宗外務堂接取的任務玉簡,眉頭微蹙。

  「三日前在南岸礁群,以《碧海青金衍道經》探查三處海底靈脈交匯處,皆無蹤跡。」

  「昨日用潮汐鏡配合星辰感應,搜遍『黑霧峽』東部七十裏海床,只有幾滴百年份的普通海心露……」

  他低聲自語,袖口微動,一道銀光竄出,落在案几上化為一隻巴掌大的小貂。

  銀瞳小貂抖了抖蓬鬆的尾巴,雙耳豎立,銀眸流轉著靈動的光。

  「吱吱!」

  小貂抬起前爪,指向南方海域,銀眸中閃過一絲渴望與確定。

  向楚生眼神微凝:「你是說……在南海更深處?」

  小貂連連點頭,又用爪子在空中劃出一個模糊的漩渦狀軌跡,隨後做出蜷縮抱團的姿勢,表示「很深、很隱蔽」。

  「無光海淵。」向楚生站起身,望向窗外南方那片天色略顯暗沉的海平線。

  「看來終究得去那地方碰運氣。」

  他收起玉簡,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青灰道袍,斂息訣運轉,氣息維持在築基後期水平。

  在天星城這等玄天宗主城附近,金丹修士雖不少見,但低調總歸少惹麻煩。臨行前,他神識掃過須彌海界,靈泉旁那枚灰白的星海鰲龍卵靜靜躺著,表面星力流轉微弱,本源氣息依舊渙散。

  「千年海心乳……若能得之,不但可換星隕谷入谷資格,亦能溫養此卵。」

  向楚生心念一定,袖袍一卷將小貂收入靈獸袋,推門而出。

  ……

  半日後,一道青色遁光悄然離開天星城南碼頭,沒入茫茫南海。

  越是向南,天色越發暗沉。高空雲層厚重如鉛,日光稀薄,海面呈現出一種深藍近黑的色澤。

  偶有巨大海獸脊背划過水面,帶起沉悶的浪涌聲。

  向楚生腳踏青雲舟,神識如網鋪開,謹慎避開幾處明顯有高階海妖盤踞的暗流區。

  小貂不時從靈獸袋中探出腦袋,銀眸掃視海面,發出細微的「吱吱」聲指引方向。

  轉眼來到第三日,前方海域景象驟變。

  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暗海域橫亘眼前,海水並非漆黑,卻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線,即便以金丹修士的目力望去,也僅能看清百丈內的模糊輪廓。

  海面平靜得詭異,無風無浪,卻有一種沉重粘稠的壓抑感從海底深處瀰漫上來。

  「無光海淵……」向楚生收起青雲舟,懸停半空,翻手取出一枚得自海淵閣的南海險地玉簡,神識沉入。

  「無光海淵,南海七大險地之五,成因不明,疑似上古地脈斷裂形成的深海陷坑。淵內光線極弱,神識受陰寒水元壓制,探查範圍僅餘常時三成。已知棲息四階海妖『幽暗水母』,其觸鬚分泌的『蝕神黏液』可污穢法寶、侵蝕神魂,金丹修士遇之需慎……」

  向楚生收起玉簡,翻手取出潮汐鏡。

  鏡面泛起淡藍波紋,一絲微弱的星辰之力自他指尖渡入,鏡中光影流轉,隱約照出海底深處一道巨大的、宛如峽谷般的裂痕輪廓。

  「就是那裡?」小貂從靈獸袋跳出,落在他肩頭,銀眸直勾勾盯著海淵某處,前爪急切地虛抓。

  向楚生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三階「避水珠」含入口中,周身泛起淡藍光罩,身形一沉,無聲無息沒入黑色海水中。

  下潛進入海淵瞬間,光線迅速消失,四周陷入近乎絕對的黑暗。

  潮汐鏡散發的微光僅能照亮周身數丈,神識如陷泥沼,往日可輕鬆覆蓋百里的探查範圍,此刻被壓縮到不足千丈。

  海水中瀰漫著陰寒的水元之力,絲絲縷縷試圖滲透護體靈光。

  下潛約三千丈,水溫驟降,漆黑中開始出現點點幽藍、慘綠的螢光,是某些深海藻類或蟲豸散發。

  巨大如小山般的黑影在遠處緩緩游弋,帶起暗流涌動。

  小貂銀眸在黑暗中亮如兩盞小燈,它不停調整方向,偶爾輕咬向楚生耳垂示意。

  又下潛兩千丈,前方出現那道巨大的海底裂痕。

  裂痕寬逾百里,深不見底,兩側岩壁布滿孔洞與幽深隧道,仿佛某種遠古巨獸的巢穴。


  小貂忽然激動起來,爪子指向裂痕中部偏右的一處不起眼的洞穴。

  那洞穴僅三丈寬,入口被一層半透明的、粘液狀的薄膜覆蓋,薄膜表面流轉著暗紫紋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幽暗水母的巢穴屏障。」向楚生眼神一凝,潮汐鏡照去,鏡中映出洞穴深處。

  那裡隱約可見數根鐘乳石般的灰白色石筍,筍尖凝聚著乳白色、散發柔和光暈的液珠,正是千年海心乳!

  然洞穴更深處,一片蠕動著的、近乎透明的巨大陰影盤踞著,無數觸鬚緩緩飄蕩,每一根觸鬚上都布滿吸盤與暗紫色光點。

  四階幽暗水母,相當於金丹中期修士,且在這無光海淵主場,實力恐怕還要再漲三分。

  向楚生悄然後退數里,尋了一處岩縫暫避,神識傳音給須彌海界中的青鱗。

  「主人。」青鱗清冷的聲音在心神中響起。

  「待會兒需你引開那幽暗水母。」向楚生將計劃簡單說明。

  「你出須彌海後,全力釋放體內真龍血脈氣息,向東南方向遁走,將其引離巢穴約三百里即可,隨後自行隱匿,我會接應你。」

  「青鱗明白。」

  向楚生又摸了摸肩頭小貂:「我入洞穴取海心乳時,你需以破妄銀眸替我警惕巢穴內可能殘留的禁制或陷阱。」

  小貂挺胸點頭,銀眸中滿是認真。

  一切布置妥當,向楚生潛行至巢穴入口側上方三百丈處的一塊巨岩後,心念一動,腰間玉佩微光閃爍。

  下一刻,一道青色身影憑空出現,正是已化形、身著鱗紋青衣的青鱗。

  它剛一現身,毫不猶豫運轉功法,體內一股古老、威嚴的氣息驟然爆發!

  雖只是稀薄的真龍血脈,但那氣息層次極高,在這陰暗海底如黑夜中燃起的火炬。

  青鱗周身泛起淡金色龍影,長嘯一聲,身形化為青虹,向東南方向疾射而去。

  「嗡……」

  洞穴深處那道龐大陰影猛然一震!

  無數觸鬚瘋狂舞動,暗紫色光點驟亮,一股暴怒、貪婪的神識如潮水般掃出,瞬間鎖定青鱗的氣息。

  四階幽暗水母,對高階血脈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巢穴入口那層粘液薄膜劇烈波動,透明巨影轟然衝出,帶起海流狂卷,直追青鱗而去,速度之快,在身後拖出一道真空水道。

  向楚生屏息凝神,直到那恐怖氣息遠離至百里外,身形一晃,眨眼溜入洞穴。

  巢穴內光線晦暗。

  小貂從他肩頭跳下,落在地面,銀眸掃視四周,很快指向幾處岩壁縫隙。

  便見縫隙處隱約有暗紫色紋路閃爍,是幽暗水母布下的警戒禁制。

  向楚生跟隨小貂指引,以分波定瀾步輕盈穿行,避開所有禁制。

  前行約百丈,洞穴豁然開朗,一處天然穹窿呈現眼前。

  穹窿中央,三根灰白石筍垂掛,筍尖各凝聚著一團拳頭大小的乳白光暈。

  千年海心乳散發的柔和光暈驅散了四周黑暗,散發出的精純水元氣息,令人神魂清明。

  但石筍下方地面,卻散布著數十具白骨殘骸,有人族修士,也有各類海獸,皆被腐蝕得千瘡百孔,顯然都是誤入或被誘入此地的獵物。

  向楚生不敢耽擱,翻手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玉瓶。

  他指尖輕彈,三道柔和水元之力裹住三團海心乳,小心翼翼地將其引入玉瓶中。

  乳白光暈入瓶,瓶身頓時泛起溫潤光澤。

  就在最後一團海心乳落入瓶口時,小貂忽然尖叫:

  「吱——!」

  向楚生心頭警兆驟生,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嗤!」

  他原本站立處,地面猛地刺出數十根透明觸鬚!

  觸鬚頂端紫光閃爍,噴射出大團粘稠的暗紫色液體,腐蝕得岩石「滋滋」作響,白煙升騰。

  「分身?還是留守的幼體?」向楚生眼神一冷,潮汐鏡已然祭出,鏡光掃過,照出穹窿角落陰影中蜷縮著一隻體型較小、僅丈許寬的半透明水母,氣息約在三階巔峰。

  這小水母顯然是被母體留下看守巢穴的,雖靈智不高,但本能驅使下發動了偷襲。


  「速戰速決!」向楚生擔心青鱗安危,更怕母體折返,出手再無保留。

  星血金丹運轉,指尖凝出一道銀紅交織的劍氣!

  劍氣如虹,撕裂海水,瞬間貫穿小水母軀幹。

  那小水母劇烈抽搐,觸鬚亂舞,還想噴吐蝕神黏液,卻被向楚生緊隨而至的潮汐鏡光鎮住,鏡中幻象迭生,使其動作一滯。

  向楚生趁機收起玉瓶,身形一閃已至洞口,回頭瞥見那小水母氣息迅速萎靡,不再糾纏,化作一道水遁流光衝出洞穴。

  剛出洞穴,他便感應到東南方向傳來劇烈靈力波動,青鱗傳來痛苦的意念。

  向楚生心下一沉,全力催動遁術,朝波動方向疾馳。

  三百里距離,對於金丹修士不過片刻即至。

  只見前方海水中,青鱗衣衫破損,左臂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腐蝕傷口,暗紫色黏液附著其上,不斷侵蝕護體靈光。

  她身後,那龐大的幽暗水母緊追不捨,數十根觸鬚如鞭如網,封死所有退路。

  青鱗雖借真龍血脈速度不慢,但修為終究只相當於假丹,被四階海妖追殺,已然險象環生。

  向楚生見狀,毫不猶豫祭出星潮鏡。

  鏡面星光大作,化為一片銀色潮汐虛影,鋪天蓋地向幽暗水母捲去!

  潮汐虛影中蘊含星辰鎮壓之力,海水瞬間沉重如鉛。

  幽暗水母追擊之勢一滯,觸鬚揮舞速度明顯減緩。

  「青鱗,回來!」向楚生傳音喝道。

  青鱗咬牙催動最後靈力,化為青光射回,被向楚生收入須彌海界。

  幽暗水母失去目標,暴怒轉向向楚生,龐大身軀蠕動,核心處亮起一團暗紫光芒,顯然在醞釀某種本命神通。

  向楚生卻無心戀戰,星潮鏡再轉,鏡中射出數道幻象分身,各自朝不同方向遁走。

  本體則斂息訣運轉到極致,借潮汐鏡隱匿之能,悄然後撤,融入黑暗海水中。

  幽暗水母被幻象所惑,遲疑片刻,等它察覺不對時,向楚生早已遠遁百里,氣息徹底消失在這無盡黑暗的深淵中。

  ……

  三日後,天星城玄天宗外務堂。

  向楚生化名的「楚雲」遞上凝元寒玉瓶。

  執事弟子打開查驗,瓶中三團乳白光暈流轉,精純水元氣息瀰漫的千年海心乳,品質上乘。

  執事弟子態度頓時恭敬:「楚客卿稍候,我即刻稟報長老。」

  片刻後,一位身著星紋道袍的金丹中期老者走出,接過玉瓶細看,點頭道:

  「確是千年海心乳,分量足夠。按宗門規定,此任務可抵三千功勳。楚客卿,你已獲得進入星隕谷的資格。」

  老者遞過一枚銀色令牌,令牌正面刻「星隕」二字,背面有玄天宗雲紋。

  「憑此令牌,三月內可入星隕谷一次,停留時間不得超過七日。

  谷內星辰法則碎片偶現,能否感悟,全憑機緣。」

  向楚生接過令牌,入手微沉,隱有星辰波動。

  他拱手道謝,轉身離開外務堂。

  ……

  彼時,萬里之外的青嵐海域,黑礁島。

  向楚楠正與蘇靈兒對坐議事。

  「楚生已抵達天星城,傳訊說已取得入星隕谷資格。」向楚楠將傳訊玉符放在桌上,眉間隱有憂色。

  「但他提及南海局勢複雜,琉璃宮韓長老之事未了,龍蛟族亦有異動。」

  「琉璃宮那邊,我已通過家族渠道斡旋,韓長老擅自行動觸犯宮規,已被暫時禁足。至於龍蛟族……」蘇靈兒聽後,沉吟片刻後,按照族長所授說道。

  「南海龍宮近年來內鬥不斷,應無暇顧及真龍血脈外流之事。但為防萬一,我會繼續留意。」

  「有勞蘇姑娘。」向楚楠拱手。

  「分內之事。」

  「楚生走前將黑礁島託付於你,亦是信任。我也會常來走動,畢竟青嵐同盟一體,向家安穩,蘇家方能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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