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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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青宗巡查使最先來到項家赤紋晶礦脈處。

  「岳明長老,這份產量記錄,似乎與宗門之前收到的預估有些出入?」

  巡查使查探了礦脈情況後嚴肅地朝著項岳明問道。

  項岳明臉上堆著笑容,聲音洪亮中帶著幾分坦然:「巡查使明鑑!此前預估過於樂觀了些。

  您也親眼所見,這礦脈深處伴生了不少劣質火紋岩,赤紋晶鋼純度不夠,開採難度大增,損耗自然也大。

  這最新核定的產量,已經是舉全族之力,日夜不休的結果了。」

  巡查使聽後,撫過面前一塊閃爍著點點赤芒的赤紋晶礦,感受著礦石內部精純而沉凝的火屬性靈力,淡淡點頭:

  「損耗…確實不小。

  不過,依本使拙見,貴家族上報的『三成缺口』,怕是過于謹慎了。」

  「這些礦石蘊藏的赤紋晶精華,可不像純度不佳的樣子。莫非是項家開採提煉之法,還有待精進?」

  項岳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巡查使法眼如炬!開採之法確實有待提升。

  唉,家族煉器堂幾位老師傅年紀大了,新收的弟子手藝生疏,提煉損耗遠超預估。」

  他微微前傾身體,壓低了聲音:「宗門體恤我等不易,些許損耗,只要最終上繳的數額

  不知巡查使意下如何?」

  巡查使臉上的笑容深了些,儒雅的面容隨即染上了幾分貪婪。

  他輕輕頷首:「長老言之有理。宗門亦知各家族維繫偌大基業不易。

  不過,這三成的浮動空間也不能全由損耗填補。

  畢竟,宗門各處,也需打點…」

  項岳明眼中精光一閃,立即領悟,語氣豪爽地笑道:「巡查使放心!只要能確保這產量記錄下月順利呈遞宗門,花蓮島自有心意奉上!

  絕不會讓巡查使和宗門裡辛苦的同僚白跑一趟!」

  「好說,好說。」

  「項家識大體,宗門自然不會虧待。這份記錄,本使會『如實』上報的。」

  ……

  半個時辰後,雲霧茶山。

  不遠處,向楚生借著三品千面玉符的幻化之力,面容化作一不幸遇難的項家子弟項文的模樣準備潛入茶山。

  「身份核對。」茶山守衛手持玉牌掃過向楚生腰間令牌。

  令牌上泛起微光,浮現「外門三等,項文,司職茶山雜役」的字樣。

  「進吧。」

  守衛揮揮手,又嘟囔提醒道:「今日巡查使要來,茶山那邊機靈點,別衝撞了貴人。」

  「謹遵教誨。」向楚生作出拘謹姿態,快步穿過茶山石道。

  花蓮島以盛產雲霧靈茶聞名。

  島中央的茶山終年籠罩在淡白霧氣中,那些茶樹據說是百年前項家老祖從南海秘境移栽而來,葉片邊緣天生有金線紋路,沖泡後茶香能寧心靜神,對修煉有輕微助益。

  雖只是二品靈植,卻因產量稀少,成為項家與玄青宗往來時常用的贈禮。

  「此等茶樹,合該我取上幾株!」

  向楚生沿著青石板小徑上行,一路上見著不少繁茂茶樹,然大都是一品的。

  他不敢有大動作,僅是隨即偷取幾株不起眼的茶樹。

  路旁茶樹排列成梯田狀,幾名外門弟子正在采晨露未乾時的雀舌尖。

  他們動作嫻熟,指尖捏住嫩芽輕輕一旋,便落入腰間竹簍,全程不發一言。

  很快,他行至半山腰,邊緣處有座八角石亭。

  亭中站著幾人,兩人對坐,石桌上擺著青瓷茶具。

  向楚生腳步一頓,立即閃身躲進旁側高大的茶叢,同時溝通丹田的玄冥靈圃珠將自身靈力波動完全隱匿。

  「雲霧茶樹共計一百七十三株,樹齡八十至一百二十年不等。」

  項岳明擦著額角的汗,語氣殷勤:「今年春茶已收,共得三品下等雲霧茶十二斤三兩,均已按份額上繳宗門庫房。」

  「根系靈力如何?」巡查使者未回頭,鏡光投向一株樹冠最盛的茶樹根部。

  「這……」項岳明語塞。


  「靈力積鬱於根部三尺,未及疏散。」

  巡查使淡淡問道:「可是用了『固靈肥』?」

  項岳明臉色一白,連忙起身回稟:「大人明鑑!今年春時陰雨連綿,恐茶樹受潮,這才用了靈肥!」

  「不必解釋。」

  巡查使收起鑒真鏡,轉身看向戰戰兢兢的項岳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宗門要的只是產量與成色。

  根系靈力積鬱,雖損茶樹壽數,但三年內產量反增三成,項家很會經營。」

  這話似贊似諷,項岳明聽後只能幹笑。

  另一名年輕巡查使弟子快步上前,遞上一卷玉簡:「師兄,茶山靈力監測陣法記錄已核對完畢,近三年波動在合理範疇內。

  人力簿上登記採茶工四十七人,今日實到四十六人,缺的一人病休,有病歷與醫師手書為證。」

  「嗯。」

  巡查使接過玉簡,神識掃過,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

  「項家那位築基五層的天才項天英,今日不在山中?」

  項岳明忙道:「天英三日前已奉族長之命,閉關準備潮生秘境之行。如今茶山暫由小人負責!」

  「岳明長老,項家這份心意,林某心領了。」

  巡查使端起茶杯輕嗅,卻不飲:「只是宗門規矩嚴明,此番巡查各家族三品以上資源,非林某一人能決斷。」

  項岳明年眼中精光內斂,他笑著推過一隻玉盒,盒蓋微啟,露出三枚鴿卵大小、通體瑩白的玉石:

  「此乃茶山深處孕育百年的『霧心玉』,雖只二品巔峰,但長期佩戴可溫養經脈,對突破築基中期小瓶頸頗有助益。

  林巡查使奔波勞苦,此物權當潤喉。」

  林巡查使目光在玉上停留片刻,搖頭嘆息:「岳明長老,實不相瞞。

  昨日我在菱礁島查潮音銅精礦,向家那邊倒是做得很乾淨。礦脈記錄顯示瀕臨枯竭,人力調配、塌方區域都天衣無縫。」

  「哦?」項岳明挑眉:「向成昌那老狐狸,倒是捨得。」

  「正是。」

  「宗門要的是各家族『識時務』。

  項家這些年與錢崇長老一脈走得近,該藏的可以藏,但面上至少要報三處三品資源。

  你們只上報花蓮島雲霧茶山、南灣珍珠貝場兩處,第三處遲遲不報,林某回宗很難交代。」

  項岳明沉吟片刻,壓低聲音:「實不相瞞,第三處資源在島西三十里的『沉玉海溝』。

  去年探測到三品『海髓玉』礦脈雛形,但儲量不明。

  本想等探明後再報,既然林巡查使問起,那邊勞煩巡查使了。」

  「沉玉海溝之事,我會在巡查記錄中標註『疑似』。

  但三月後需提交探勘報告,否則宗門會派人親自勘察。」

  「自然,自然。」項岳明笑著斟茶,眼底帶著幾分諂媚。

  兩人又聊了半炷香,多是玄青宗內部派系紛爭、潮生秘境名額分配等瑣事。

  他將玉簡遞迴:「茶山無異常。今日巡查至此為止,我等需返回宗門復命。」

  「大人辛苦!」

  項岳明如蒙大赦,連忙躬身相送:「小人已備好靈茶……」

  「不必。」

  巡查使擺擺手,帶著兩名弟子轉身沿石階下山。

  隱在三十丈外一株古茶樹後的向楚生見著幾人離去,緩緩鬆開了掐訣控制靈圃珠的手指。

  雖然靈圃珠將他的氣息遮掩的很好,若是稍不留意,依舊能被築基後期修士看出破綻。

  「警惕性很高!不愧是青玄宗派來的人。」

  他心頭暗嘆一聲,隨手將一隻蝕血龍線蟲將丟入一旁一株三品茶樹,便朝著巡查使離去方向,悄然跟進。

  巡查使三人離開茶山範圍後,並未直接御器飛離花蓮島,而是沿著海岸線向東緩行,似在觀察項家其他幾處零散資源點。

  「師兄,項家這茶山明明用了固靈肥,為何不記上一筆?」隨使弟子忍不住低聲問。

  中年巡查使負手前行,淡淡道:「記了又如何?


  青嵐地界十三家築基家族,哪家沒有點貓膩?

  宗門要的不是一塵不染,而是平衡。」

  另一名弟子若有所思:「所以咱們這次巡查,表面查資源,實則是在敲打各家?」

  「不止。」

  巡查使看向遠處海平面:「宗主欲借潮生秘境消耗各家潛力弟子,此事已成定局。

  但秘境名額爭奪在即,需讓各家明白。

  聽話的,宗門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聽話的,項家就是個例子。」

  「項家不是有宗內金丹長老的關係?」

  「正因如此,才更需敲打。」

  巡查使冷笑:「林遠山新晉金丹,林氏一族氣勢正盛。

  項家背靠錢長老若不稍加壓制,借勢坐大,往後更難鉗制。」

  說話間,三人已行至一處荒僻的海崖下。

  崖壁上布滿黑色礁石,海浪拍擊聲脆響。

  此處距茶山已二十餘里,周遭無人煙。

  向楚生如鬼魅般自崖頂一片灌木中現身。

  他此刻仍維持著項家子弟的幻形。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虛握,一柄水光瀲灩的長劍在掌中凝現。

  「何人埋伏在此!」

  「項家人?好大的膽子!」

  向楚生剛準備動手,巡查使已然察覺殺氣,鑒真鏡瞬間祭出,金色鏡光如利劍直射崖頂。

  向楚生不閃不避,流雲分水劍凌空一划。

  劍勢輕盈如風,斬落卻陡然沉重。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分出大量白色氣浪。

  「鐺——!」

  劍光與鏡光碰撞,爆發出刺耳鏘鏘。

  巡查使臉色微變,他這一擊雖未用全力,但築基後期的靈力豈是等閒?

  對方劍勢竟能硬撼而不潰,修為至少築基四層以上。

  「項家小輩,你敢襲殺巡查使,不怕滅族之禍?」

  他厲聲喝道,同時袖中飛出一道紫色符籙,凌空化作三丈雷網罩向崖頂。

  兩名弟子也反應過來,一人祭出青玄宗制式飛劍,一人掐訣喚起土牆護住三人側翼。

  向楚生一言不發,身形在雷網及體的前一瞬陡然虛幻。

  靈圃珠幻術催動到極致,他整個人如水中倒影般蕩漾消散,再出現時已在三人身後三丈。

  流雲分水劍再起,這一次劍勢綿密如雨,每一劍都刺向巡查使周身要害,在玄色道袍上留下七八道淺口子。

  「《分浪劍訣》第三式『千雨』!你是項天英的什麼人?」

  巡查使又驚又怒,他認得這式劍法,項家年輕一輩中練成此式者不過五指之數。

  「嘩嘩!」

  「唰!」

  向楚生仍不答話,劍勢再變,轉為大開大合,劍鋒如浪濤般一重疊一重斬向那名年輕弟子。

  年輕弟子只有築基初期修為,哪裡擋得住這蓄勢已久的一擊?

  手中飛劍被震得脫手飛出,胸口如遭重錘,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昏死過去。

  「師弟!」另一名弟子目眥欲裂,御劍直刺向楚生後心。

  「鐺!」

  向楚生卻似背後長眼,流雲分水劍回身一格,借力飄退三丈,劍尖斜指地面。

  「好,好一個項家!」

  中年巡查使氣極反笑,鑒真鏡金光大盛,鏡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今日便拿你項家開刀!」

  他雙手結印,鏡中射出一道碗口粗的金色光柱。

  「惶!」

  光柱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灼燒聲。

  「嘗嘗老夫的破邪金光!」

  向楚生神色微微一愣,當即控制身軀猛地向左側飛掠。

  唰!

  金光擦著右肩划過,月白勁裝的袖口瞬間焦黑碎裂。

  「這威力竟如此強悍!比萬鬼宗那幾個毛賊強大多了!」向楚生面色微微肅然。


  左手悄無聲息地掐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法訣,丹田內玄冥靈圃珠輕輕一震。

  方圓十丈內的光線陡然扭曲,海浪聲、風聲、甚至靈力波動都在一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在巡查使與那名弟子眼中,面前的「項家子弟」身形突兀地一分為三。

  三道幻影同時從不同方向攻來。

  「雕蟲小技!」

  巡查使冷哼,鑒真鏡橫掃,金光如扇形盪開,兩道幻影應聲潰散。

  然第三道幻影已迫至身前。

  流雲分水劍幻滅幻現,極難防備,眨眼間直刺他持鏡的右手腕。

  這一劍又快又刁,他倉促間只得以左手拍出一掌。

  掌劍相交,靈力炸開,兩人各退三步。

  咻!

  下一刻,向楚生左手袖中滑出一枚灰撲撲的三品高階陰煞符。

  此符一旦入體,會緩慢侵蝕經脈,六十息後便會發作,一旦發作,饒是金丹修士亦難以遏止。

  符籙在掌心靈力催動下無聲碎裂,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黑氣,混在激盪的靈力亂流中,悄無聲息地鑽入巡查使左手掌心。

  「唔!」

  巡查使只覺掌心微微一麻,以為是對方劍氣余勁,並未在意。

  他怒喝一聲,鑒真鏡再次亮起,欲要施展更強神通。

  「師兄小心!」僅存的那名弟子突然驚呼。

  向楚生在逼退巡查使後,竟毫不猶豫地轉身向昏迷的弟子掠去。

  流雲分水劍急速刺下!

  「爾敢!」

  巡查使目眥欲裂,鑒真鏡金光爆發到極致,整個人如煙般沖向向楚生後背。

  向楚生劍鋒在昏迷弟子咽喉前三寸陡然停住,他頭也不回,反手向後甩出三張火鴉符。

  「轟轟轟——!」

  符籙在巡查使身前炸開,熾烈火浪暫時阻住其去勢。

  「好,好一個項家天驕!待我回宗定讓你們項家…」

  「你回不去。」

  豈料,向楚生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巡查使駭然轉身,卻見又一個「向楚生」不知何時出現在三丈外,手持一柄泛著水波紋的鎮潮劍。

  「幻象?什麼時候……」

  他剛說出話,已被向楚生的長劍刺入後心。

  巡查使低頭看向胸前透出的劍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湧出大股鮮血。

  「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正面。」

  向楚生抽出鎮潮劍,任由屍體癱倒在礁石上。

  向楚生快速搜走林巡查使的儲物袋和那面破損銅鏡,又仔細檢查兩名隨使弟子的遺物,取走傳訊玉符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

  隨後將現場布置一番,便朝著黑礁島遁身而去。

  「血腥味會引來海獸,屍體很快會被啃食殆盡。傳訊玉符已毀,玄青宗要查,也只能查到項家弟子曾在此激戰,最後同歸於盡。」

  他控制著青雲舟,腦海推演方才戰鬥確保萬無一失後,心頭頓鬆一口氣。

  「項岳明與巡查使密談時提及沉玉海溝,此事若曝出,項家隱匿三品礦脈的罪名便坐實了。再加上『襲殺巡查使』……夠項家喝一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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