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夜半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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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明遠在青陽城待了七天,第八天一早啟程回郡城。走的時候還拉著司徒擎的手,笑眯眯地說「青陽城發展得好,要繼續保持」,像個真正關心地方的好官。

  但陳凡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送走張明遠,司徒擎把陳凡叫到書房。

  「你怎麼看?」司徒擎問。

  「有問題,但不知道問題在哪。」陳凡實話實說,「他說的每句話都挑不出毛病,做的事也合情合理,但就是感覺……不對勁。」

  司徒擎點頭:「我也有同感。尤其是他看雪兒那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我讓趙炎這段時間加強靈脈的守衛,雪兒也暫時別去煉丹房了,就在家裡待著。」

  「這樣也好。」司徒擎頓了頓,「還有件事。張明遠臨走前,私下找我,說想給太子引薦你,讓你去京城任職。」

  陳凡皺眉:「太子?」

  「對。他說太子殿下求賢若渴,像你這樣的人才,窩在青陽城太可惜了。去了京城,至少能當個五品將軍,前途無量。」

  「您怎麼回他的?」

  「我說你性子散漫,不適合官場,婉拒了。」司徒擎看著陳凡,「但他說,讓我再勸勸你。還說……太子殿下很看重你,希望你慎重考慮。」

  陳凡冷笑:「看重我?是看重我能打,還是看重我背後的雲嵐宗和赤炎宗?」

  「都有可能。」司徒擎嘆氣,「現在朝中局勢複雜,太子和幾個皇子明爭暗鬥。太子想拉攏各方勢力增強實力,咱們青陽城雖然小,但最近名聲在外,自然會被盯上。」

  「那咱們站隊嗎?」

  「站什麼隊?」司徒擎搖頭,「咱們是地方官,只對朝廷負責,不對哪個皇子負責。誰當太子,誰當皇帝,那是京城的事。咱們守好青陽城這一畝三分地就行。」

  陳凡點頭。這想法跟他一樣。修仙之人,追求的是大道長生,不是官場權斗。捲入那些是非,沒好處。

  「不過……」司徒擎沉吟道,「張明遠既然開了這個口,就不會輕易放棄。接下來他可能會用各種手段拉攏你,或者……打壓你,逼你就範。」

  「我等著。」陳凡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從城主府出來,陳凡沒回家,而是去了城南的悅來客棧。血殺堂那幾個人還關在客棧地窖里,他想再審審。

  地窖里陰暗潮濕,三個活口被鐵鏈鎖著,氣息奄奄。看到陳凡進來,領頭的那個漢子抬起眼皮,咧嘴笑了:「陳……陳凡……你……你鬥不過的……」

  「鬥不過誰?」陳凡蹲下身。

  「嘿嘿……你……你很快就會知道……」漢子眼中閃過瘋狂,「主上……主上不會放過你的……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一個都跑不了……」

  「你們主上是誰?」

  「你猜?」漢子吐出一口血沫,「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就在……青陽城……」

  陳凡心頭一震:「在青陽城?是誰?」

  「嘿嘿……嘿嘿嘿……」漢子只是笑,不再說話。

  陳凡知道問不出什麼了,起身離開。走到地窖門口時,身後突然傳來漢子的慘叫。他回頭一看,漢子七竅流血,渾身抽搐,很快就斷了氣。

  另外兩個也同時死去。

  「毒發?」陳凡檢查屍體,發現他們牙齒里藏著毒囊,剛才咬破了。

  看來這些死士來之前就做好了自殺的準備。血殺堂的規矩,任務失敗,要麼戰死,要麼自殺,不能泄露僱主信息。

  陳凡走出地窖,對疤臉劉道:「屍體處理了,乾淨點。」

  「是。」

  回到慕容家,陳凡心情沉重。那個「主上」就在青陽城,會是誰?是潛伏的幽冥殿餘孽,還是張明遠的人?或者……是其他勢力?

  正想著,院子裡突然飄落一張紙條,像樹葉一樣輕飄飄地落在石桌上。陳凡撿起來,又是熟悉的字跡:「子時三刻,城西土地廟,一個人來。」

  還是雲遊子的筆跡。

  陳凡盯著紙條看了很久。去,可能有危險。不去,可能會錯過重要信息。

  最終,他決定去。

  子時三刻,城西土地廟。

  這座廟已經荒廢多年,牆倒屋塌,雜草叢生。月光透過破屋頂灑下來,照得廟裡陰森森的。


  陳凡準時到達。廟裡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破窗的嗚嗚聲。

  「我來了。」他朗聲道。

  「陳道友,這邊。」聲音從神像後面傳來。

  陳凡繞過去,看到一個披著斗篷的人影,背對著他。從背影看,確實是雲遊子。

  「前輩,您沒死?」陳凡問。

  「死了,也沒死。」那人轉過身,掀開斗篷帽子——是雲遊子的臉,但臉色蒼白,眼神黯淡,像大病初癒,「那天我用了假死符,騙過了所有人,包括你。」

  「為什麼?」

  「因為李慕白和幽冥殿在青陽城還有眼線,我必須『死』,才能暗中調查。」雲遊子低聲道,「陳道友,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張明遠不是太子的人,他是三皇子的人。」

  陳凡瞳孔一縮:「三皇子?」

  「對。太子和三皇子爭位,太子拉攏雲嵐宗等正道宗門,三皇子就拉攏幽冥殿等魔道勢力。」雲遊子快速說道,「張明遠表面上是太子派來的郡守,實際上是三皇子安插的棋子。他來青陽城,一是監視你,二是找機會除掉你。」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青陽城的頂樑柱,又是雲嵐宗的客卿。除掉你,青陽城就亂了,太子在青陽郡的布局就會出現漏洞。」雲遊子頓了頓,「而且,你毀了三皇子辛苦培養的幽冥血玉祭壇,他恨你入骨。」

  陳凡明白了。原來都是權力鬥爭的棋子。

  「那『主上』是誰?」

  「主上……」雲遊子眼中閃過恐懼,「是三皇子手下的一個神秘人物,沒人見過真面目,只知道他修為極高,至少金丹後期,甚至可能是元嬰期。他專門負責替三皇子處理見不得光的事。」

  「他在青陽城?」

  「對,應該已經來了。」雲遊子道,「陳道友,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張明遠在明,主上在暗,你防不勝防。我建議你,帶著家人離開青陽城,去雲嵐宗避一避。」

  「不行。」陳凡搖頭,「我一走,青陽城就完了。司徒城主、趙炎他們怎麼辦?坊市那些信任我的人怎麼辦?」

  「可是……」

  「前輩,謝謝您告訴我這些。」陳凡拱手,「但有些仗,不能躲。有些責任,不能逃。」

  雲遊子看著他,長嘆一聲:「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也罷,既然你決定了,我就再幫你一次。」

  他掏出一個玉簡:「這是我這些天調查到的,關於主上和張明遠的資料,還有他們在青陽城的幾個可能藏身地點。另外,這個你拿著。」

  他又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正面刻著骷髏,背面刻著「影」字。

  「這是『影衛』的令牌,是三皇子暗中培養的死士組織。我殺了他們一個小頭目拿到的。你拿著,說不定有用。」

  陳凡接過玉簡和令牌:「前輩,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繼續潛伏,搜集更多證據。」雲遊子道,「等時機成熟,我會把這些證據交給太子,揭穿三皇子的陰謀。到時候,或許能還青陽郡一個太平。」

  「那您千萬小心。」

  「你也是。」雲遊子重新戴上斗篷帽子,「陳道友,保重。希望下次見面,咱們都能活著。」

  說完,他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陳凡收起玉簡和令牌,心情沉重。

  元嬰期的對手,三皇子的陰謀,青陽城成了權力鬥爭的戰場。

  這一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兇險。

  但他不能退。

  回到家,蘇婉還沒睡,在等他。

  「凡哥,去哪了?」蘇婉擔憂地問。

  「見了個人,了解了一些情況。」陳凡摟住她,「婉兒,接下來可能會出事,你和孩子……」

  「我不怕。」蘇婉打斷他,「只要咱們在一起,什麼都不怕。」

  陳凡心裡一暖,抱緊她。

  第二天,陳凡把情況跟司徒擎說了。

  司徒擎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三皇子……元嬰期……」他苦笑,「陳小友,咱們這次真是攤上大事了。」

  「城主,您覺得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司徒擎眼中閃過堅毅,「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青陽城是咱們的家,誰想毀掉它,咱們就跟誰拼命。」

  「但對方有元嬰期……」

  「元嬰期又如何?」司徒擎冷笑,「青陽城有十幾萬百姓,有上千修士。他再厲害,能把所有人都殺光?只要咱們團結一心,元嬰期也不是無敵的。」

  陳凡點頭。這話說得對,蟻多咬死象。只要青陽城上下齊心,元嬰期也得掂量掂量。

  「那咱們現在要做三件事。」司徒擎道,「第一,加強城防,把能用的陣法都用上。第二,暗中聯絡其他城市,看有沒有願意跟咱們結盟的。第三,收集證據,等時機成熟,上奏朝廷,揭發三皇子的陰謀。」

  「好,我去辦。」

  接下來的日子,青陽城表面上平靜,暗地裡卻緊鑼密鼓地準備。

  陳凡把從雲遊子那裡得到的幾個藏身地點告訴了疤臉劉和趙炎,讓他們派人暗中監視。同時,他開始研究玉簡里的資料。

  資料顯示,主上真名叫「影殺」,是三皇子手下最神秘的高手,擅長暗殺和潛伏。他手下有一批「影衛」,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修為從築基到金丹不等。

  至於張明遠,他確實是三皇子的人。這次來青陽城,除了監視陳凡,還有一個任務——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陳凡問司徒擎。

  「不知道,玉簡里沒寫。」司徒擎皺眉,「但能讓三皇子這麼重視,肯定不簡單。會不會……跟青陽城的靈脈有關?」

  陳凡心頭一動。靈脈……難道三皇子想搶靈脈?

  可青陽城的靈脈只是微型靈脈,對個人修煉有幫助,但對一個皇子來說,不算什麼。

  除非……靈脈里藏著別的東西。

  他立刻去了靈脈,仔細探查。但探查了半天,沒發現異常。靈脈就是普通靈脈,除了靈氣濃郁些,沒什麼特別的。

  「難道是我想多了?」陳凡自語。

  但就在這時,他懷裡的那塊「影衛」令牌突然發熱。

  他掏出令牌,發現令牌正對著靈脈深處的一個方向,微微顫動。像是在指引什麼。

  陳凡順著令牌指引的方向走去。那是靈脈最深處,平時沒人去,因為那裡靈氣太濃,修為不夠容易爆體。

  走到盡頭,是一面石壁。令牌在這裡顫動得最厲害。

  陳凡仔細觀察石壁,沒發現什麼異常。但當他用神識探查時,卻感覺到石壁後面有微弱的空間波動。

  「陣法?」他雙手結印,施展破陣訣。

  嗤啦——

  石壁上出現一道裂縫,裂縫擴大,變成一個光門。光門後面,是一條向下的通道。

  陳凡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通道很長,很黑。走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光亮。他加快腳步,走出通道,來到一個地下溶洞。

  溶洞不大,中央有一個石台,台上放著一個玉盒。玉盒已經打開,裡面空無一物。

  但在石台旁邊,躺著一具屍體。

  陳凡走過去,看清屍體的面容時,渾身一震。

  是雲遊子!

  雲遊子胸口有個大洞,已經死了。但他手裡緊緊抓著一張紙,紙上寫著一行血字:

  「靈脈深處有上古傳送陣,通往……三皇子要找的……是……」

  後面的字被血浸染,看不清了。

  陳凡心裡一沉。雲遊子死在這裡,說明主上已經知道這個地方了。而且,雲遊子說的上古傳送陣……

  他仔細探查溶洞,果然在石台後面發現了一個殘破的陣法痕跡。確實是傳送陣,但已經損壞,無法使用。

  「三皇子要找的,就是這傳送陣?」陳凡皺眉,「但傳送陣已經壞了,他要來有什麼用?」

  除非……他能修復。

  或者,他需要傳送陣通往的地方。

  正想著,懷裡的令牌突然炸開,化作一團黑煙。黑煙中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陳凡,你果然找到了這裡。很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陳凡臉色大變:「影殺?」

  「聰明。」黑煙凝聚成一個人形,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血紅的眼睛,「雲遊子那個叛徒,以為能騙過我?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監視中。他找你,我正好順藤摸瓜。」


  「你想幹什麼?」

  「修復傳送陣,打開通往『上古戰場』的通道。」影殺緩緩道,「那裡有上古修士留下的寶藏,還有……能讓人突破元嬰、甚至化神的機緣。三皇子殿下需要這個,所以,這傳送陣,我要定了。」

  陳凡握緊劍:「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憑你?」影殺笑了,「一個築基大圓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陳凡,我給你個機會——效忠三皇子,幫我修復傳送陣,我可以饒你不死,還會給你想像不到的好處。」

  「做夢。」

  「那就去死吧。」

  影殺一揮手,黑煙化作無數利刃,鋪天蓋地射向陳凡。

  陳凡知道,今天這一戰,將是他有生以來最兇險的一戰。

  但他不退。

  因為身後,是家園。

  是親人。

  是必須要守護的一切。

  劍光起,雷聲動。

  決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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