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血月下的鬼域
陳凡衝出城主府時，整個青陽城已經亂了。
街道上到處是驚慌逃竄的人群，哭喊聲、尖叫聲混成一片。天空那輪血月散發著詭異紅光，把整座城照得像浸在血里。最可怕的是那些鬼物——半透明的人形黑影，飄在空中，見人就撲。被撲中的人立刻僵住，皮膚迅速變黑，幾息之間就化作乾屍。
「是吸魂鬼！」林清臉色慘白，「萬鬼大陣已經啟動了，這些鬼物會吸乾所有人的魂魄，把整座城變成死域！」
「陣眼在哪？」司徒擎吼道。
「應該……應該在陰氣最重的地方。」陳凡忍著劇痛思考，「亂葬崗剛被天雷轟過，陰氣散了。那只能是……城中心的老井！」
青陽城中心有口千年老井，據說直通地下陰脈，平時都用陣法封印著。如果幽冥殿要啟動萬鬼大陣，那裡是最佳位置。
「去老井！」司徒擎當機立斷，「周山、林清，你們帶人疏散百姓，儘量救人！陳小友、雷兒，跟我來！」
四人御劍沖向城中心。路上不斷有吸魂鬼撲來，都被司徒擎一劍斬滅。但這些鬼物似乎殺不完，滅了一個，又從地下冒出兩個。
「它們在吸收月光變強！」陳凡注意到，血月的光照在鬼物身上，會讓它們形體更凝實，「必須儘快破陣，否則鬼物會越來越多！」
到了城中心廣場，老井果然已經大變樣。
井口原本的石蓋被掀開，井裡不斷湧出黑氣，在半空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下方，九個黑袍人圍成一圈，正在維持陣法。他們身上都連著黑氣，顯然是把自身當成了陣法的能量源。
「幽冥殿的餘孽！」司徒雷眼睛都紅了。
「九個都是築基期，領頭的那個……築基後期！」陳凡感應著對方氣息，心往下沉。他們這邊，司徒擎重傷未愈，自己和司徒雷也帶傷，實力大打折扣。
「沒時間了，硬闖！」司徒擎咬牙，提劍就要衝。
「等等！」陳凡拉住他，「司徒前輩，萬鬼大陣的核心是『九陰聚魂陣』，九個陣眼對應九個人。只要破掉一個，陣法就會出現破綻。但硬沖的話，他們會拼命。」
「那怎麼辦？」
陳凡快速思考。他想起《陰魔真經》殘卷里提到過，九陰聚魂陣有個致命弱點——布陣者必須心神相連，如果有人突然中斷聯繫，陣法就會反噬。
「我需要靠近井口，往井裡扔一張『破邪符』。但在這之前，得有人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我去！」司徒雷道。
「不，我去。」司徒擎攔住兒子，「我修為最高，能多撐一會兒。陳小友，你有幾成把握？」
「五成。」陳凡實話實說，「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夠了。」司徒擎拍拍他的肩膀，「我數到三，一起沖。一、二、三！」
兩人同時衝出藏身處。
九個黑袍人立刻警覺，其中三人分出來攔截。司徒擎一劍斬出，金色劍光如虹，逼得三人後退。但另外六人立刻補位，黑氣化作鎖鏈纏向司徒擎。
「陳凡，快！」司徒擎大吼，周身金光暴漲，硬生生扛住六人的攻擊。
陳凡趁機沖向井口。但剛衝出幾步，井口的黑色漩渦突然射出一道黑光，直撲他面門！
「小心！」司徒雷從側面撲來，一刀劈散黑光，但自己也被震飛出去。
陳凡顧不上看司徒雷的傷勢，咬牙繼續沖。離井口還有十丈、八丈、五丈……
就在他掏出破邪符的瞬間，井裡突然傳出一個陰冷的聲音：
「本座……終於……回來了……」
一個巨大的黑色手掌從井中伸出，抓向陳凡！
那不是實體，是由無數怨魂凝聚成的鬼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陳凡想躲，但傷勢太重，動作慢了半拍。
眼看就要被抓住——
「冰封千里。」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
剎那間，以井口為中心，方圓百丈瞬間凍結！黑色手掌被凍在半空，九個黑袍人保持著手掐法訣的姿勢，成了冰雕。連天空飄落的黑氣都凝固了，像一幅詭異的畫。
陳凡僵在原地，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一個白衣女子從天而降，赤足踏在冰面上，步步生蓮。她看起來三十來歲，容顏絕美，但眼神冷得像萬古寒冰。每走一步，周圍的溫度就下降一分。
「冰……冰心谷主？！」司徒擎失聲道。
來人正是雲嵐宗冰心谷主，柳寒煙！
她走到陳凡面前，上下打量他，眼神稍微緩和：「你就是陳凡？」
「晚輩……正是。」陳凡趕緊行禮。
「嗯，冰火同修，根基還算紮實。」柳寒煙點點頭，轉向井口，「不過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先解決這個麻煩。」
她抬手一指，井口的冰層「咔嚓」碎裂，露出下面的黑色漩渦。漩渦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個盤坐的人影。
「幽冥殿的『鬼幽長老』，沒想到你還活著。」柳寒煙聲音平靜，但帶著刺骨的寒意，「三百年前讓你逃了一縷殘魂，今天該了結了。」
井中人影猛地睜眼，眼中射出兩道黑光：「柳寒煙！又是你壞我好事！」
「廢話少說。」
柳寒煙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一輪冰藍色明月。明月灑下清輝，所照之處，黑氣如雪消融。
「玄冰真意……你竟然練成了！」鬼幽長老聲音帶著恐懼，「不——本座不甘心！」
他操控黑色漩渦瘋狂旋轉，無數怨魂湧出，撲向柳寒煙。但那些怨魂一碰到冰藍清輝，立刻化作青煙消散。
「冥頑不靈。」柳寒煙輕斥一聲，冰藍明月緩緩壓下。
咔嚓、咔嚓……
黑色漩渦開始碎裂，九個黑袍人身上的冰層也出現裂痕。鬼幽長老發出悽厲慘叫，人影越來越淡。
「柳寒煙！殿主不會放過你的！幽冥殿的報復，會讓你雲嵐宗血流成河！」
「那就讓他來。」柳寒煙淡淡道，手印一變。
冰藍明月轟然炸開，化作無數冰晶，席捲整個廣場。黑氣、怨魂、漩渦，全被冰晶吞沒、淨化。
當冰晶散去時，井口恢復了平靜。那九個黑袍人已經變成冰雕，然後「嘩啦」一聲碎成冰渣。鬼幽長老的氣息徹底消失，連殘魂都沒留下。
萬鬼大陣……破了。
天空的血月漸漸恢復正常，那些吸魂鬼失去陣法支撐，紛紛化作黑煙消散。但城中已經一片狼藉，到處是屍體和廢墟。
柳寒煙收回手，看向陳凡：「你傷得不輕。」
陳凡這才感覺到渾身劇痛，剛才全靠一口氣撐著，現在鬆懈下來，差點站不穩。
柳寒煙彈指射出一顆冰藍色丹藥：「服下，能穩住傷勢。」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流遍全身，疼痛立刻減輕大半。陳凡趕緊道謝：「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不用謝我，我是為了雪兒來的。」柳寒煙道，「她感應到你遇險，求我出手。這丫頭，為了你都敢威脅要自廢修為了。」
陳凡心裡一暖，又有些愧疚。雪兒那丫頭，總是這麼重情義。
司徒擎帶著司徒雷過來，躬身行禮：「多謝柳前輩援手。若非前輩，青陽城今日必遭大劫。」
柳寒煙擺擺手：「青陽城是雲嵐宗庇護的城池，出手是應該的。不過……」
她看向陳凡：「你得罪了幽冥殿，還殺了他們一個長老，這個仇結大了。以幽冥殿的作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陳凡苦笑：「晚輩明白。」
「明白就好。」柳寒煙道，「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跟我回雲嵐宗，拜入我冰心谷。有雲嵐宗庇護，幽冥殿明面上不敢動你。第二，留在青陽城，但要做好隨時逃命的準備。」
陳凡毫不猶豫：「晚輩選第二。」
「哦？」柳寒煙挑眉，「為何？雲嵐宗資源豐富，以你的天賦，加上雪兒的關係，我可以重點培養你。不比在這小城當個土財主強？」
「前輩說得對。」陳凡誠懇道，「但晚輩有家人，有族人，有需要守護的東西。如果我走了，他們怎麼辦？幽冥殿拿我沒辦法，肯定會拿他們出氣。」
柳寒煙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重情義，是好事，但也是弱點。不過……我欣賞你這份擔當。」
她取出一枚冰藍色玉佩：「這是我的信物，遇到危險時捏碎，我能感應到，會儘快趕來。但記住，只能用一次。」
陳凡鄭重接過：「多謝前輩。」
「另外，雪兒那邊我會多照看，你放心。」柳寒煙頓了頓，「她天賦很好，三年後應該能築基成功。到時候，我會親自送她回來探親。」
「有勞前輩了。」
柳寒煙點點頭，又看了司徒擎一眼：「司徒城主，青陽城這次損失慘重，但根基未損。好好休養生息，雲嵐宗會給予一定支持。」
「多謝前輩！」
交代完，柳寒煙化作一道冰藍流光，消失在天際。
她走後，廣場上陷入沉默。
好一會兒，司徒雷才喃喃道：「元嬰期……好強……」
「是啊，好強。」司徒擎苦笑道，「咱們拼死拼活，人家一招就解決了。這就是境界的差距。」
陳凡握緊手中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今天要不是柳寒煙及時趕到，他們全得死。這種無力感，太憋屈了。
「我要變強。」他低聲說，「強到不用靠別人，也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司徒擎拍拍他的肩膀：「會的。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這時，周山和林清帶人趕過來，看到滿目瘡痍的廣場，都倒吸一口涼氣。
「城主，百姓傷亡統計出來了……」林清聲音發顫，「死了八百多人，傷了兩千多。主要是被吸魂鬼害的……」
八百多人……
陳凡閉上眼睛。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昨天還在坊市里討價還價，今天就成了冰冷的屍體。
「厚葬死者，全力救治傷員。」司徒擎沉聲道，「所有損失，城主府承擔一半。另外，發布懸賞，清剿幽冥殿餘孽。活捉一個，賞五百靈石；擊殺一個，賞三百。」
「是！」
接下來的幾天，青陽城都在忙著善後。
陳凡回家休養，蘇婉寸步不離地照顧。慕容博帶著族人從靈脈那邊回來，看到城裡的慘狀，都後怕不已。
「凡兒，這次多虧了你。」慕容博感慨，「要不是你請來冰心谷主，咱們慕容家恐怕也……」
「不是我請的，是雪兒。」陳凡道，「那丫頭，為了我都敢威脅自廢修為了。」
說到雪兒，眾人都沉默了。這份情，太重了。
七天後，陳凡傷勢好轉，去了趟坊市。
坊市已經恢復營業，但人氣大不如前。錢管事忙前忙後，看到陳凡來了，趕緊迎上來。
「陳前輩，您身體好了？」
「差不多了。」陳凡看著有些冷清的街道，「生意影響大嗎？」
「大，但還能撐。」錢管事道，「城主府給了補償，各家也都互相幫襯。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那就好。」陳凡點點頭，「對了，我打算開個丹藥鋪，專門賣婉兒煉的丹藥。你幫我物色個位置。」
「沒問題！」錢管事眼睛一亮，「丹藥現在是緊缺貨，肯定好賣！」
正說著，腰間幽魂殿令牌突然熱了。
陳凡找了個僻靜角落，注入真元。
陰九的消息傳來：「陳道友，你還活著，命真大。」
「托福。」陳凡回信，「有事？」
「兩件事。第一，幽冥殿撤出青陽城了，短期內不會回來。第二……有人在黑市懸賞你的人頭，價格是一萬靈石。」
陳凡心頭一跳：「誰懸賞的？」
「不知道，匿名懸賞。但能出一萬靈石，要麼是大家族，要麼是大宗門。你最近得罪誰了？」
得罪誰？那可太多了。玄陰教、幽冥殿、黑水城趙家……都有可能。
「知道了，多謝提醒。」
「不客氣，記得付情報費，這次算你便宜點，兩百靈石。」
陳凡笑了。這陰九，真是半點虧不吃。
結束傳訊，他站在坊市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青陽城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但他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一萬靈石的懸賞，足以讓很多亡命之徒瘋狂。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寧了。
但陳凡不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握緊拳頭，冰火偽丹在丹田緩緩旋轉。
來一個，殺一個。
來兩個，殺一雙。
這座城，這個家，他守定了！
街道上到處是驚慌逃竄的人群，哭喊聲、尖叫聲混成一片。天空那輪血月散發著詭異紅光，把整座城照得像浸在血里。最可怕的是那些鬼物——半透明的人形黑影，飄在空中，見人就撲。被撲中的人立刻僵住，皮膚迅速變黑，幾息之間就化作乾屍。
「是吸魂鬼！」林清臉色慘白，「萬鬼大陣已經啟動了，這些鬼物會吸乾所有人的魂魄，把整座城變成死域！」
「陣眼在哪？」司徒擎吼道。
「應該……應該在陰氣最重的地方。」陳凡忍著劇痛思考，「亂葬崗剛被天雷轟過，陰氣散了。那只能是……城中心的老井！」
青陽城中心有口千年老井，據說直通地下陰脈，平時都用陣法封印著。如果幽冥殿要啟動萬鬼大陣，那裡是最佳位置。
「去老井！」司徒擎當機立斷，「周山、林清，你們帶人疏散百姓，儘量救人！陳小友、雷兒，跟我來！」
四人御劍沖向城中心。路上不斷有吸魂鬼撲來，都被司徒擎一劍斬滅。但這些鬼物似乎殺不完，滅了一個，又從地下冒出兩個。
「它們在吸收月光變強！」陳凡注意到，血月的光照在鬼物身上，會讓它們形體更凝實，「必須儘快破陣，否則鬼物會越來越多！」
到了城中心廣場，老井果然已經大變樣。
井口原本的石蓋被掀開，井裡不斷湧出黑氣，在半空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下方，九個黑袍人圍成一圈，正在維持陣法。他們身上都連著黑氣，顯然是把自身當成了陣法的能量源。
「幽冥殿的餘孽！」司徒雷眼睛都紅了。
「九個都是築基期，領頭的那個……築基後期！」陳凡感應著對方氣息，心往下沉。他們這邊，司徒擎重傷未愈，自己和司徒雷也帶傷，實力大打折扣。
「沒時間了，硬闖！」司徒擎咬牙，提劍就要衝。
「等等！」陳凡拉住他，「司徒前輩，萬鬼大陣的核心是『九陰聚魂陣』，九個陣眼對應九個人。只要破掉一個，陣法就會出現破綻。但硬沖的話，他們會拼命。」
「那怎麼辦？」
陳凡快速思考。他想起《陰魔真經》殘卷里提到過，九陰聚魂陣有個致命弱點——布陣者必須心神相連，如果有人突然中斷聯繫，陣法就會反噬。
「我需要靠近井口，往井裡扔一張『破邪符』。但在這之前，得有人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我去！」司徒雷道。
「不，我去。」司徒擎攔住兒子，「我修為最高，能多撐一會兒。陳小友，你有幾成把握？」
「五成。」陳凡實話實說，「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夠了。」司徒擎拍拍他的肩膀，「我數到三，一起沖。一、二、三！」
兩人同時衝出藏身處。
九個黑袍人立刻警覺，其中三人分出來攔截。司徒擎一劍斬出，金色劍光如虹，逼得三人後退。但另外六人立刻補位，黑氣化作鎖鏈纏向司徒擎。
「陳凡，快！」司徒擎大吼，周身金光暴漲，硬生生扛住六人的攻擊。
陳凡趁機沖向井口。但剛衝出幾步，井口的黑色漩渦突然射出一道黑光，直撲他面門！
「小心！」司徒雷從側面撲來，一刀劈散黑光，但自己也被震飛出去。
陳凡顧不上看司徒雷的傷勢，咬牙繼續沖。離井口還有十丈、八丈、五丈……
就在他掏出破邪符的瞬間，井裡突然傳出一個陰冷的聲音：
「本座……終於……回來了……」
一個巨大的黑色手掌從井中伸出，抓向陳凡！
那不是實體，是由無數怨魂凝聚成的鬼手，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陳凡想躲，但傷勢太重，動作慢了半拍。
眼看就要被抓住——
「冰封千里。」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
剎那間，以井口為中心，方圓百丈瞬間凍結！黑色手掌被凍在半空，九個黑袍人保持著手掐法訣的姿勢，成了冰雕。連天空飄落的黑氣都凝固了，像一幅詭異的畫。
陳凡僵在原地，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一個白衣女子從天而降，赤足踏在冰面上，步步生蓮。她看起來三十來歲，容顏絕美，但眼神冷得像萬古寒冰。每走一步，周圍的溫度就下降一分。
「冰……冰心谷主？！」司徒擎失聲道。
來人正是雲嵐宗冰心谷主，柳寒煙！
她走到陳凡面前，上下打量他，眼神稍微緩和：「你就是陳凡？」
「晚輩……正是。」陳凡趕緊行禮。
「嗯，冰火同修，根基還算紮實。」柳寒煙點點頭，轉向井口，「不過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先解決這個麻煩。」
她抬手一指，井口的冰層「咔嚓」碎裂，露出下面的黑色漩渦。漩渦深處，隱約能看到一個盤坐的人影。
「幽冥殿的『鬼幽長老』，沒想到你還活著。」柳寒煙聲音平靜，但帶著刺骨的寒意，「三百年前讓你逃了一縷殘魂，今天該了結了。」
井中人影猛地睜眼，眼中射出兩道黑光：「柳寒煙！又是你壞我好事！」
「廢話少說。」
柳寒煙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一輪冰藍色明月。明月灑下清輝，所照之處，黑氣如雪消融。
「玄冰真意……你竟然練成了！」鬼幽長老聲音帶著恐懼，「不——本座不甘心！」
他操控黑色漩渦瘋狂旋轉，無數怨魂湧出，撲向柳寒煙。但那些怨魂一碰到冰藍清輝，立刻化作青煙消散。
「冥頑不靈。」柳寒煙輕斥一聲，冰藍明月緩緩壓下。
咔嚓、咔嚓……
黑色漩渦開始碎裂，九個黑袍人身上的冰層也出現裂痕。鬼幽長老發出悽厲慘叫，人影越來越淡。
「柳寒煙！殿主不會放過你的！幽冥殿的報復，會讓你雲嵐宗血流成河！」
「那就讓他來。」柳寒煙淡淡道，手印一變。
冰藍明月轟然炸開，化作無數冰晶，席捲整個廣場。黑氣、怨魂、漩渦，全被冰晶吞沒、淨化。
當冰晶散去時，井口恢復了平靜。那九個黑袍人已經變成冰雕，然後「嘩啦」一聲碎成冰渣。鬼幽長老的氣息徹底消失，連殘魂都沒留下。
萬鬼大陣……破了。
天空的血月漸漸恢復正常，那些吸魂鬼失去陣法支撐，紛紛化作黑煙消散。但城中已經一片狼藉，到處是屍體和廢墟。
柳寒煙收回手，看向陳凡：「你傷得不輕。」
陳凡這才感覺到渾身劇痛，剛才全靠一口氣撐著，現在鬆懈下來，差點站不穩。
柳寒煙彈指射出一顆冰藍色丹藥：「服下，能穩住傷勢。」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流遍全身，疼痛立刻減輕大半。陳凡趕緊道謝：「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不用謝我，我是為了雪兒來的。」柳寒煙道，「她感應到你遇險，求我出手。這丫頭，為了你都敢威脅要自廢修為了。」
陳凡心裡一暖，又有些愧疚。雪兒那丫頭，總是這麼重情義。
司徒擎帶著司徒雷過來，躬身行禮：「多謝柳前輩援手。若非前輩，青陽城今日必遭大劫。」
柳寒煙擺擺手：「青陽城是雲嵐宗庇護的城池，出手是應該的。不過……」
她看向陳凡：「你得罪了幽冥殿，還殺了他們一個長老，這個仇結大了。以幽冥殿的作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陳凡苦笑：「晚輩明白。」
「明白就好。」柳寒煙道，「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跟我回雲嵐宗，拜入我冰心谷。有雲嵐宗庇護，幽冥殿明面上不敢動你。第二，留在青陽城，但要做好隨時逃命的準備。」
陳凡毫不猶豫：「晚輩選第二。」
「哦？」柳寒煙挑眉，「為何？雲嵐宗資源豐富，以你的天賦，加上雪兒的關係，我可以重點培養你。不比在這小城當個土財主強？」
「前輩說得對。」陳凡誠懇道，「但晚輩有家人，有族人，有需要守護的東西。如果我走了，他們怎麼辦？幽冥殿拿我沒辦法，肯定會拿他們出氣。」
柳寒煙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重情義，是好事，但也是弱點。不過……我欣賞你這份擔當。」
她取出一枚冰藍色玉佩：「這是我的信物，遇到危險時捏碎，我能感應到，會儘快趕來。但記住，只能用一次。」
陳凡鄭重接過：「多謝前輩。」
「另外，雪兒那邊我會多照看，你放心。」柳寒煙頓了頓，「她天賦很好，三年後應該能築基成功。到時候，我會親自送她回來探親。」
「有勞前輩了。」
柳寒煙點點頭，又看了司徒擎一眼：「司徒城主，青陽城這次損失慘重，但根基未損。好好休養生息，雲嵐宗會給予一定支持。」
「多謝前輩！」
交代完，柳寒煙化作一道冰藍流光，消失在天際。
她走後，廣場上陷入沉默。
好一會兒，司徒雷才喃喃道：「元嬰期……好強……」
「是啊，好強。」司徒擎苦笑道，「咱們拼死拼活，人家一招就解決了。這就是境界的差距。」
陳凡握緊手中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今天要不是柳寒煙及時趕到，他們全得死。這種無力感，太憋屈了。
「我要變強。」他低聲說，「強到不用靠別人，也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司徒擎拍拍他的肩膀：「會的。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這時，周山和林清帶人趕過來，看到滿目瘡痍的廣場，都倒吸一口涼氣。
「城主，百姓傷亡統計出來了……」林清聲音發顫，「死了八百多人，傷了兩千多。主要是被吸魂鬼害的……」
八百多人……
陳凡閉上眼睛。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昨天還在坊市里討價還價，今天就成了冰冷的屍體。
「厚葬死者，全力救治傷員。」司徒擎沉聲道，「所有損失，城主府承擔一半。另外，發布懸賞，清剿幽冥殿餘孽。活捉一個，賞五百靈石；擊殺一個，賞三百。」
「是！」
接下來的幾天，青陽城都在忙著善後。
陳凡回家休養，蘇婉寸步不離地照顧。慕容博帶著族人從靈脈那邊回來，看到城裡的慘狀，都後怕不已。
「凡兒，這次多虧了你。」慕容博感慨，「要不是你請來冰心谷主，咱們慕容家恐怕也……」
「不是我請的，是雪兒。」陳凡道，「那丫頭，為了我都敢威脅自廢修為了。」
說到雪兒，眾人都沉默了。這份情，太重了。
七天後，陳凡傷勢好轉，去了趟坊市。
坊市已經恢復營業，但人氣大不如前。錢管事忙前忙後，看到陳凡來了，趕緊迎上來。
「陳前輩，您身體好了？」
「差不多了。」陳凡看著有些冷清的街道，「生意影響大嗎？」
「大，但還能撐。」錢管事道，「城主府給了補償，各家也都互相幫襯。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那就好。」陳凡點點頭，「對了，我打算開個丹藥鋪，專門賣婉兒煉的丹藥。你幫我物色個位置。」
「沒問題！」錢管事眼睛一亮，「丹藥現在是緊缺貨，肯定好賣！」
正說著，腰間幽魂殿令牌突然熱了。
陳凡找了個僻靜角落，注入真元。
陰九的消息傳來：「陳道友，你還活著，命真大。」
「托福。」陳凡回信，「有事？」
「兩件事。第一，幽冥殿撤出青陽城了，短期內不會回來。第二……有人在黑市懸賞你的人頭，價格是一萬靈石。」
陳凡心頭一跳：「誰懸賞的？」
「不知道，匿名懸賞。但能出一萬靈石，要麼是大家族，要麼是大宗門。你最近得罪誰了？」
得罪誰？那可太多了。玄陰教、幽冥殿、黑水城趙家……都有可能。
「知道了，多謝提醒。」
「不客氣，記得付情報費，這次算你便宜點，兩百靈石。」
陳凡笑了。這陰九，真是半點虧不吃。
結束傳訊，他站在坊市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青陽城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但他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一萬靈石的懸賞，足以讓很多亡命之徒瘋狂。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寧了。
但陳凡不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握緊拳頭，冰火偽丹在丹田緩緩旋轉。
來一個，殺一個。
來兩個，殺一雙。
這座城，這個家，他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