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印記驚魂、決賽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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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記的突然消失,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林淵的識海。

  不是自然消散的淡化,而是某種強大力量瞬間的、徹底的抹除!連帶他附著其上的那縷微弱魂力,也被一併碾碎,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感。

  「被發現了!而且是被高手瞬間制服!」林淵臉色煞白,不是因為魂力反噬的疼痛,而是因為這意味著對方陣營中,存在感知極其敏銳、且下手果決狠辣的人物!

  一個能瞬間察覺並抹除他如此隱秘魂力印記的存在,其實力絕對遠超鍊氣期!至少是築基,甚至更高!

  麻煩大了!

  林淵的心臟狂跳起來。他原本以為只是一群鍊氣期弟子的小動作,沒想到背後竟然牽扯出如此可怕的人物。自己之前的監控和追蹤,簡直是在懸崖邊跳舞!

  他立刻切斷了與外界所有分身的主動聯繫,只保留最基礎的被動接收信息模式,同時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真正的石頭般蟄伏起來。

  對方既然能發現並抹除印記,未必不能反向追蹤!雖然他對自己的魂力隱匿能力有一定自信,但面對未知的強者,再謹慎也不為過。

  茅屋內死寂無聲,只有林淵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預想中的追蹤或探查並未到來。外面依舊是大比喧囂的聲浪,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淵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絲,但警惕性卻提到了最高。

  「沒有立刻追來……要麼是對方無法精準定位我,要麼是覺得我這隻『小蟲子』無關緊要,要麼……是另有要事,無暇顧及。」他飛速分析著。

  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他現在暫時安全,但也意味著對方所圖甚大,根本不在意他這點小動作。

  「不能再主動追蹤了,至少不能用魂力印記這種方式。」林淵做出了判斷。在搞清楚對方底細和手段前,任何冒險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但就此放棄也不可能。暗流已經涌動,危機可能隨時爆發,他必須掌握一定的主動權。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幾張負責遠距離監控的「竹蜓靈」和「監控符靈」上。這些分身只是被動記錄影像和聲音,不主動散發魂力波動,相對安全。

  通過它們,林淵繼續觀察著外界。

  第二天,一切似乎風平浪靜。演武場的比賽依舊精彩,沒有人注意到坊市邊緣昨晚發生過一場短暫的、無聲的較量。

  但林淵卻敏銳地發現,那些他之前標記出的行為異常弟子,活動頻率明顯降低了,變得更加謹慎和隱蔽。顯然,昨晚同伴的失手(或失蹤),也給他們敲響了警鐘。

  同時,宗門巡邏隊的巡邏路線和頻率,似乎也發生了一些微不可查的變化——變得更加沒有規律,且重點關照區域增加了坊市和外圍地帶。

  「宗門也察覺到了什麼?」林淵心中一動。看來昨晚的變故,並非完全沒有痕跡。或許那名雜役的失手,本身就在某種程度上警示了宗門?

  這是一個好消息。或許,他不需要親自冒險,宗門自己就能處理掉這些蛀蟲。

  但他很快否定了這個天真的想法。宗門太大,反應太慢,等他們查清楚,恐怕對方早已得手。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於他人。

  他需要一種更安全、更間接的方式來施加影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殘破陣圖上,尤其是那幾個關於「模擬」和「幻象」的複雜符文。

  一個念頭逐漸成形。

  既然無法直接追蹤警告,那麼……能否製造一個「幽靈」?

  一個並不存在,但卻能吸引雙方注意力的「幽靈」?

  比如,讓某個早已被處理掉的「內鬼」,再次「偶然」留下一點指向性的線索?

  這個想法極其大膽,需要對陣法符文有更深的領悟,並且風險極高,一旦被看穿,反而會暴露自身。

  但收益也同樣巨大——既能攪亂渾水,又能將自己徹底摘出去。

  「可以嘗試……但必須謹慎再謹慎。」林淵壓下立刻實踐的衝動,開始更加瘋狂地鑽研陣圖,同時通過符靈,加倍關注那些異常弟子和宗門巡邏隊的動向,尋找最合適的時機和目標。

  就在這種高度緊張和專注的研究中,外門大比迎來了高潮——決賽之日到來!

  闖入決賽的,正是之前被看好的那幾位天才:劍法超群的張師兄,法術精湛的李師姐,以及一匹突然殺出的黑馬——一位據說之前籍籍無名、卻掌握著詭異身法和毒功的鄭姓弟子。


  這場決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連許多內門弟子和長老都前來觀戰。演武場的氣氛火爆到了極點。

  楚鳴也早早跑去占位置了,希望能從天才們的對決中學到一二。

  林淵卻沒有去。決賽固然精彩,但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這片喧鬧之下隱藏的暗流。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些人的行動,很可能就在決賽最激烈的時刻發動!

  他依舊留在茅屋,大部分心神用於鑽研陣圖,小部分心神通過符靈監控著幾個關鍵點:那間偏僻宿舍、廢棄材料堆、以及雜役區與外圍的交界處。

  決賽一場接一場地進行,喝彩聲震天動地。

  通過符靈,林淵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山呼海嘯。那張師兄的劍氣似乎更加凌厲了,李師姐的法術也愈發精妙,而那匹黑馬鄭姓弟子,則憑藉著鬼魅身法和防不勝防的毒功,接連爆冷,竟然也殺入了最終決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在擂台之上。

  就在這時!

  負責監控雜役區與外圍交界處的「竹蜓靈」,傳回了異常訊號!

  一隊大約五六人的雜役弟子,推著幾輛堆放廢棄建材的板車,正慢悠悠地朝著通往黑鴉嶺的那個隘口方向走去!帶隊的是一個面相普通的雜役管事,但林淵一眼就認出,推車的雜役中,有兩人正是他之前標記出的行為異常者!

  他們的方向,恰好經過那個被靈勘堂標記的靈眼附近!

  時機抓得太准了!正值決賽最高潮,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演武場!

  林淵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們要去那裡?做什麼?激活靈眼?布置什麼東西?還是……接應?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隊人就是那些內鬼!他們打算利用這個時間差行動!

  怎麼辦?

  直接向巡邏隊報警?來不及了,而且如何解釋消息來源?

  親自去阻攔?無異於螳臂當車。

  「只能……執行那個計劃了!」林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目光投向了桌上那幾張作為「監控節點」的、靈力即將耗盡的符靈。

  他選中了其中一張距離那隊雜役弟子最近、且位於他們必經之路側上方屋檐下的符靈。

  然後,他集中全部魂力,回憶著這幾日對那「幻象」符文的推演成果,將一道極其複雜、融合了「模擬」、「留影」、「靈力殘響」概念的指令,瘋狂地注入到那張瀕臨報廢的符靈之中!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如此複雜的複合指令,對魂力的消耗堪稱恐怖!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太陽穴突突直跳,靈魂仿佛要被抽乾!

  但他咬牙堅持著!

  只見遠處屋檐下,那張本已光芒黯淡的符靈,突然極其異常地閃爍了一下,散發出一種與自身屬性截然不同的、微弱卻清晰的靈力波動——那波動,竟模擬出了幾分之前那個被滅口的雜役弟子的氣息特徵!

  同時,一道極其模糊、肉眼難辨的、類似那雜役弟子殘影的幻象,在空中一閃即逝,並指向性地朝著隘口深處(靈眼相反方向)「飄」了一下!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且微弱到了極致,在遠處演武場震天喧囂的掩蓋下,幾乎難以察覺。

  但對於那隊做賊心虛、高度警惕的內鬼雜役來說,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嗯?!」隊伍中那兩個異常弟子臉色猛地一變,瞬間停下腳步,銳利的目光猛地掃向屋檐!他們顯然感知到了那瞬間異常且「熟悉」的靈力波動和幻象!

  帶隊管事和其他雜役則茫然不解。

  「怎麼了?」 「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一個異常弟子聲音乾澀,眼神驚疑不定地看向隘口深處。那幻象指向的方向,讓他們心生警惕——難道有埋伏?計劃泄露了?

  就在他們遲疑的這短短几秒鐘!

  「咻——咻——咻——」

  數道凌厲的破空之聲驟然從側後方響起!

  只見三名身著執法堂服飾的弟子,不知何時竟已悄然逼近,成品字形將他們包圍,臉色冷峻,手中法器靈光吞吐!

  「爾等在此鬼鬼祟祟,意欲何為?!」為首的執法弟子冷喝道,目光如刀般掃過那兩輛板車。

  執法堂的人竟然真的在附近,而且被剛才那瞬間的異常波動吸引了過來!

  那隊雜役弟子頓時一陣慌亂。帶隊管事連忙上前解釋,而那兩個異常弟子則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是否要動手。

  遠處茅屋內,林淵在那張符靈完成使命、徹底報廢的瞬間,便猛地切斷了所有聯繫,整個人虛脫般癱倒在地,七竅甚至都滲出了細微的血絲,靈魂如同被撕裂般劇痛。

  但他卻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

  成功了……雖然不知道具體效果如何,但他這孤注一擲的「幽靈」信號,似乎成功引起了執法堂的注意,並打斷了內鬼的行動!

  水,已經被攪渾了!

  接下來的舞台,交給了執法堂和那些內鬼。

  而他,則需要儘快恢復,並密切關注事態的發展。

  決賽的歡呼聲依舊震耳欲聾,但這喧囂之下,一場無聲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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