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結局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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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郎和無一郎並沒有立刻展開行動。

  畢竟他們不是善逸。

  等到了放學後的斜陽大片大片地潑進教室,在木質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時透有一郎和時透無一郎並排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兩人的表情如出一轍的沉靜。

  他們在午休時拜託了銀子,給目標人物分別送去了簡短的便簽。

  教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操場上隱約傳來的口哨聲,直到教室後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我妻善逸走了進來,後面跟著步伐輕盈、一臉淡然的栗花落香奈乎。

  無一郎微微抬起眼眼瞼,目光略過善逸,落在香奈乎身上,問了一句。

  「伊之助呢?你們不是一個班的麼?」

  香奈乎在旁邊的空位坐下,理了順鬢角的髮絲。

  「伊之助今天要留在班裡值日,要把所有的玻璃都擦一遍。」

  「那個笨蛋不在正好,省得他把這兒變成養豬場。」有一郎雙手抱胸,冷哼了一聲。

  善逸大咧咧地坐在無一郎前面的椅子上,直接一個反跨,面對面地把手重重拍在課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說,你們兩個神神秘秘地把人叫過來,到底有什麼事情?」善逸揚起下巴,一臉「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有一郎和無一郎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善逸就哼了一聲,故作高深地擺了擺手。

  「是為了炭子小姐打算招收『手下』的事情吧?我都已經知道了。我勸你們啊,還是趁早死了這份心吧。」

  他在椅子上不安分地扭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酸溜溜。

  「炭子小姐今天可是親口跟我說了,想要成為她身邊的鬼,必須要等到成年。」

  「你們如果只是為了這種不可能完成的目標發愁,還是趕緊回家洗洗睡吧。」

  「畢竟,連和炭子小姐關係最好的、甚至已經經歷過生死考驗的我,都沒能被破例……」

  無一郎像是完全沒聽到他在旁邊碎碎念,那雙眼睛看向香奈乎。

  「你們蝶屋的人,也想要變成鬼嗎?」

  善逸還在喋喋不休,並沒有發現自己被無視了。

  香奈乎沉默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小澄、小菜穗和小清都拒絕了,她們希望作為普通的人類,平淡地過完這一輩子。」

  「小葵最開始雖然動搖過,但她想了很久,覺得自己無法面對日後漫長歲月里不斷的死亡和離別,最後也放棄了。」

  有一郎皺起眉,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所以說,現在只有你們三姐妹?」

  香奈乎露出了一個很淺的笑容,點頭確認道。

  「是的。我和忍姐姐、香奈惠姐姐商量過了,我們都很想要永遠在一起。」

  「既然現在有這個機會,不管是多少年,我們都希望能陪著彼此走下去。」

  善逸在旁邊插話。

  「喂!重點不是這個吧!重點是成年啊成年!」

  「歸根究底,跟你們這群人達成聯盟一點也不靠譜。」

  「我還記得前幾天情人節的時候你們兩個第二天就……」

  無一郎依舊保持著那種無視善逸的姿態。

  「你們有計劃嗎?炭子現在對這件事很牴觸,哪怕是她父母那邊,也是磨了很久才點頭的。」

  香奈乎收斂了笑容,思索著開口。

  「忍姐姐她們好像打算從小禰豆子那邊下手。」

  「畢竟炭子現在的性格還是有些固執,她總是擔心變成鬼會給大家帶來不幸。」

  「但如果小禰豆子先適應了這種身份,並且表現得很幸福的話,炭子的防線應該會鬆動很多。」

  有一郎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他盯著香奈乎看了一會兒,突然語氣古怪地感嘆道。

  「香奈乎,你發現沒有,你現在的說話方式……真是越來越像忍小姐和香奈惠小姐了。」

  那種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冷淡,和總是掛在嘴邊的溫柔笑容,簡直是那兩位的結合體。

  香奈乎聽到這話,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浮現出一層明顯的紅暈,連動作都變得侷促了不少。


  「真的嗎……你覺得我像姐姐們了嗎?那真是……太好了。」

  有一郎看著她那副陷入自我喜悅中的樣子,感覺有些牙疼。

  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怎麼說呢……

  算了,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總覺得怪怪的。

  「你們倒是聽我說話啊!!!!」

  善逸忍無可忍,雙手猛地一拍課桌,整個人在大力之下直接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尖鳴。

  有一郎被這動靜震得耳膜發疼,忍不住低聲喝道。

  「善逸,你好吵,安靜點。」

  無一郎也抬起頭,眼神裡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善逸,你小聲一點。炭子還沒有離開學校吧?萬一被她聽到我們在這裡密謀怎麼『誘拐』她,這件事就真的徹底沒戲了。」

  提起炭子的名字,善逸瞬間啞了火。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動作極其僵硬地坐回原位,還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順便屏住了呼吸。

  話題繼續。

  無一郎坐在桌子上,兩條腿晃來晃去,眼睛放空地盯著窗外的操場。

  「如果我們現在受了重傷,瀕臨死亡的話,炭子就不得不把我們變成鬼了吧?」

  「如果是快要死掉的情況,她一定沒辦法說出等到成年以後這種話。」

  「別說傻話了。」有一郎立刻打斷了他的危險發言,眉頭擰得很緊。

  「以炭子的性子,如果你真的快死了,她只會在把你轉化的同時哭上一整年,然後這輩子都活在害你失去人類身份的愧疚里。」

  無一郎的目光呆滯了一下。

  等等……

  聽起來好像也不錯。

  會哭一年誒。

  他還沒看過炭子哭。

  說不定很可愛。

  香奈乎絞著手指,輕聲提議道。

  「那如果是……表現出人類身體的極限呢?」

  「比如在幫她搬運那些沉重的麵粉袋時,故意裝作體力不支暈過去,然後告訴她,我們想要更有力氣的手臂,想要永遠不會感到疲憊的身體,這樣就能一直幫她照顧家裡?」

  「行不通的。」有一郎對此嗤之以鼻。

  「她只會讓我們趕緊回家休息,然後明天一個人搬兩倍的麵粉。她的邏輯一直都很奇怪,比起讓我們變強,她更傾向於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的活。」

  善逸:「?」

  「我說!你們幾個能不能想點正常的招數?」

  「比如寫情書啊!或者在放學路上截住她,聲情並茂地表白啊!」

  善逸在那兒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可依然沒有一個人理他。

  畢竟雖然都是餿主意,但他們想的是怎麼才能讓炭子把他們變成鬼。

  善逸不一樣。

  他好像腦子裡想的是結婚和談戀愛。

  都不能被變成鬼,還談戀愛?

  開什麼玩笑?

  能過炭十郎先生那關嗎?

  而且談什麼戀愛?

  他們嫁衣都準備好了。

  直接入贅就行了。

  就在這一片愁雲慘澹的討論聲中,樓下突然傳來一個中氣十足、響亮得能掀翻房頂的聲音:

  「炭子少女!請稍等一下!」

  這聲音實在是太有辨識度了,窗邊的四個人幾乎是同時衝到了窗邊,四顆腦袋整整齊齊地擠在一起向下張望。

  操場邊,火紅長發的煉獄杏壽郎正邁著大步沖向炭子。

  炭子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您好,杏壽郎先生!怎麼了嗎?是有什麼東西落在辦公室了嗎?」

  煉獄杏壽郎沒說話,他快步走上前,雙手穩穩地按在炭子的肩膀上。

  就在炭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突然低下頭,對著炭子的脖子側面毫無預兆地咬了下去。


  二樓窗邊的四個人:「?」

  被咬住的炭子:「?」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停滯了。

  煉獄杏壽郎鬆開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顯然是咽下了什麼。

  他抬起頭,臉上掛著那個一貫爽朗且充滿朝氣的笑容,大聲喊道:「沒事了!血的味道非常棒!明天見,炭子少女!」

  說完,他利落地轉過身飛快地朝著校門口跑去。

  樓上的四個人:「?」

  炭子愣在原地足足三秒鐘,才後知後覺地摸了摸有些刺痛的脖子。

  「杏壽郎先生????」

  炭子整個人都驚呆了,她顧不得許多,拔腿就追了上去。

  「等等!杏壽郎先生!你剛才喝了那個血……你會很難受的!你的身體還沒適應啊!」

  然而煉獄杏壽郎跑得太快了,結果還沒跑出幾十米,原本平穩的步伐突然亂了節奏。

  他的身體猛地往前一個踉蹌,大概是因為炭子的血液蘊含的力量太過龐大,他「啪」的一聲,平地摔倒在地上。

  看起來是暈倒在地上了。

  炭子痛苦面具。

  這是當然的啊……

  轉換的過程暈倒是正常的。

  真的太麻煩了……

  她彎下腰,雙手用力,像平時扛麵粉袋子一樣,極其熟練地把煉獄杏壽郎拽了起來,橫著往肩膀上一擱,扛起來就走。

  由於煉獄先生實在太重,炭子的腳步顯得有些沉重,但依然走得非常穩健。

  直到這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校門外,二樓教室內才傳出了善逸那幾乎震碎玻璃的尖叫聲。

  「????這也行嗎!!!」善逸兩隻手抓著自己的頭髮,臉上的表情已經扭曲到了極限,他歇斯底里地喊著。

  「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憑什麼啊!直接上去咬一口就行了嗎?炎柱的大叔太狡詐了!他這根本就是搶劫啊!」

  無一郎看著窗下,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濃濃的懊悔。

  「原來……可以直接咬的嗎?」他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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