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打完,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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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轟然碎裂,下方赫然是一個和之前幻境中一模一樣的演奏廳。

  炭子已經分不清這一次究竟是不是幻境了,但既然看到了鬼,那就必須砍掉它的脖子!

  只有不停地砍下去,總有一次,能真正砍斷它的脖子!

  她縱身一躍,身形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手中的日輪刀已經精準地橫在了那隻鬼的脖頸上。

  然而,就在刀刃即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炭子硬生生地收住了手。

  不對!

  這鬼身上的味道不對!

  它身上散發出的是不死川先生的味道!

  這不是鬼,這裡也不是現實,這又是幻境!

  炭子立刻向後退開幾步,警惕地看著眼前的鬼。

  那鬼歪了歪頭,臉上帶著一絲困惑,問道:「你不砍下我的脖子嗎?」

  「這是幻境,你也不在這裡,」炭子說道,「這個身體,是不死川先生的。」

  「原來如此。」鬼的眼皮微微斂下,語氣平淡地說道,「你很敏銳。那麼,你一定可以協助我,完成我的樂譜吧。」

  說著,他的手指再一次撥動了三味線的琴弦。

  琴音響起,周圍的場景瞬間變化。

  炭子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由無數面鏡子構成的空間裡,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向前延伸。

  她沒有猶豫,立刻沿著那條路跑了出去。

  然而,當她跑出通道後,看到的卻是更多、更複雜的鏡子……這是一個巨大的鏡子迷宮!

  炭子緊緊抓著日輪刀,站在迷宮的中央。

  她深吸一口氣,選擇了一條路就往前跑。但跑到盡頭,是一堵冰冷的鏡牆死路。

  那就換一邊!

  然而,當她跑到另一條路的盡頭時,依舊是死路。

  死路……死路……死路……還是死路!

  既然這樣的話,就破壞掉這些鏡子本身!

  炭子舉起日輪刀,用盡全力對著面前的鏡子劈了下去!

  「鏘!」

  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傳來,她整個人被狠狠地彈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同時,胸前傳來一陣劇痛,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赫然出現。

  不行……攻擊鏡子的話,傷害會反彈到自己的身上!

  炭子掙扎著坐了起來,胸口的傷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隱藏在無數鏡面之後的下弦鬼,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放大。

  這個女人的恢復速度……真的太快了……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但一直沒有說出口。

  這種速度,甚至已經超過了普通的下弦鬼。

  如果不是他足夠謹慎,將自己的本體藏得足夠深,恐怕在第一次照面的時候,他就已經被砍下脖子了。

  炭子沒有急著站起來。這個迷宮裡全是鏡子,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她必須找到出口才行。她閉上了雙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著對策。

  「眼前看到的東西,不一定是真的。要相信自己的心。」

  父親那溫和而堅定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炭子驀然睜開雙眼。

  眼前並沒有父親的影子,但她好像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她緩緩站起身,雙手舉起日輪刀,刀刃朝下,將刀身斜著豎在了自己的胸前。

  看到她這個動作,藏在鏡子裡的鬼瞳孔驟然緊縮。雖然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麼,但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必須再彈響三味線……!

  他立刻將撥子按在了琴弦上。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炭子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她的頭髮,她的雙眼,都仿佛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沒關係……她砍不到我的脖子!

  鬼在心裡對自己說。

  然而下一秒,炭子那宛若燃燒著火焰的日輪刀,並沒有砍向他的脖子,而是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劈在了他視若珍寶的三味線上!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那把製造了無數幻境的三味線,被一刀兩斷!

  鬼的頭顱滾落在地,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它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女人會知道,這把三味線才是它的本體。更想不明白,她又是怎麼找到自己藏身之處的。

  隨著三味線的斷裂,周圍的鏡子迷宮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最終顯露出月鳴館真正的樣貌。

  破舊的舞台,空無一人的觀眾席,一切都回歸了現實。

  「為什麼?」躺在地上的鬼,發出了最後的疑問。

  炭子收起了日輪刀,平靜地回答:「我只是想明白了,沒有必要局限於眼前的幻境。幻境就是幻境,全部都是假的。」

  她頓了頓,聳了聳鼻子。大多數的時候,斬殺了鬼之後就會出現的悲傷的味道又一次清晰地傳來。

  「至於為什麼會知道要砍斷三味線……」她說,「我只是想到,你的血鬼術是依靠三味線才能使用的,那麼這把三味線,對你而言一定很重要吧。」

  鬼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是這樣嗎?這把三味線對他而言很重要嗎?

  應該是重要的吧。

  「我……我想要譜寫出一首……能夠代表人類所有情緒的歌曲……」他喃喃自語。

  炭子問道:「那麼,你為什麼想要譜寫出這樣一首曲子?」

  鬼眨了眨眼,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流淚,但淚水就是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湧出。

  為什麼呢……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好像確實已經不記得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譜寫這首曲子了。

  好像……是為了一個人……

  是為了誰?

  他的眼前,景象開始模糊。

  一個病房的場景漸漸浮現,病床上坐著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

  她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望著窗外。窗外,有一棵盛開的櫻花樹。她的面前,放著一張寫了一半的譜子。

  鬼張了張嘴,他看到,在那個女人的身邊,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個孩子是他自己。

  小時候的自己。

  「媽媽,」他聽到年幼的自己說,「你又在寫樂譜了,這樣會給你的身體帶來負擔的。」

  病床上的女人虛弱地笑了笑,聲音輕得像風:「真是抱歉啊,弦三郎。但是,我真的很想在去世之前,寫完這首譜子……」

  啊……他想起來了。

  那是他的媽媽。他的媽媽是一個很沒用的作曲家,寫出來的曲子只能賣很少很少的錢,根本無法支撐起他們的生活。但即便是這樣,母親還是一邊辛苦地打工,一邊堅持著自己的夢想。

  因為過度的勞累,她最終病倒了。

  直到病死前,她最後一首曲子,也未能完成。

  他想要完成母親的遺願。但是,他和母親一樣,都沒有什麼天賦。

  直到有一天,一個男人出現在他面前,說可以給他無盡的生命。

  他當時想著,如果有了無盡的時間,那麼,他一定就能做出那首曲子了吧……?

  他想起來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湧出。他想起了所有事,也想起了自己在變成鬼之後,都做了多少錯事。

  他的母親……一定不會願意原諒他的。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頭上,摸了摸。

  鬼抬起頭,看到炭子正蹲在他面前。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要不要試試看那個血鬼術呢?感覺好像可以用得上。但是那個血鬼術到底要怎麼觸發?

  炭子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你要把你的血液給我嗎?」

  鬼愣住了。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女孩會提出這樣奇怪的要求,但本能地,他感覺她並不會害他。

  「好。」他說。

  他張開嘴,輕輕咬住了炭子伸過來的手指,將鬼舞辻無慘曾經賜予他的所有血液,全部注入了進去。

  炭子的眉頭瞬間皺緊,手指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

  鬼的身體開始在晨光中消散,他最後看了炭子一眼,便化作了塵埃。


  炭子嘆了口氣,甩了甩刺痛的手指。她不知道這樣做到底能不能讓她的血鬼術成功觸發,但總之……

  她回過頭,看向還趴在地上的不死川,喊道:「不死川先生?不死川?不死川實彌?該起床了!」

  趴在地上的不死川手指動了動,然後面無表情地坐了起來。

  他其實已經醒了一會兒了,只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時機起來。

  那隻鬼給他編織的幻境實在是太美好了——他的弟弟妹妹們都還活著,人渣父親也早就死了,他們的媽媽沒有變成鬼,一家人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他「嘖」了一聲,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低聲說:「算我欠你一次,鬼。」

  「噫?」炭子下意識地發出了一個表示驚訝的單音。

  不死川額頭的青筋瞬間爆了起。他猛地抬頭,盯著炭子:「你這個嫌棄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壓根沒有露出嫌棄表情的炭子老實回答:「什麼也沒有,只是羨慕不死川先生的睡眠質量而已!」

  這個回答讓不死川的額角青筋跳得更厲害了。他覺得炭子就是在嘲諷他,嘲諷他深陷血鬼術一直起不來!

  而這偏偏還是事實。

  他想罵人,卻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畢竟這次確實是他自己的問題。

  最後,他只能煩躁地吼了一聲:「回去了!」

  然後,又彆扭地補了一句:「……你說和富岡一起吃點心的事情……我知道了。」

  「哦。」炭子平靜地應了一聲。

  不死川立刻又不爽了:「你這是什麼態度?」

  炭子一臉迷茫:「正常的態度啊。」

  她這個淡定的樣子,讓不死川更加生氣了。

  他強行忍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對炭子拔刀,轉身就走。

  他速度極快,心想這下總能甩掉她了。

  可一轉頭,卻發現炭子正與他並肩跑著,氣息平穩。

  「不死川先生喜歡吃什麼口味的萩餅?」炭子問道。

  不死川頭頂爆出一個青筋,沒說話。

  「紅豆餡的可以嗎?」炭子又問。

  不死川繼續沉默。

  「義勇先生比較喜歡吃鹹的,不死川先生可以接受鹹味的萩餅嗎?」

  不死川還是沒說話。

  「真的太好了呢,不死川先生說不定可以和義勇先生成為一對好朋友呢。」

  不死川猛地停下腳步,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轉過頭,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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