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神女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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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墟中央。

  伽羅的後背嵌在碎石里,十二隻石化羽翼折了四隻,斷茬處的暗金色神血浸透了灰白袍袍。

  楚淵的左手扣著她的脖頸,五指收攏的力道不重不輕,剛好讓她的天神法則在喉管處斷了流。

  伽羅沒有掙扎。

  不是不想。是掙不動。

  她的暗金瞳孔死死盯著楚淵的臉。那雙混沌色的瞳孔近在咫尺,平靜得不像剛打完一場跨境界的死戰。

  「動我——」

  伽羅的聲音從喉管里擠出來,沙啞,發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我族老祖必抽你神魂,將你煉成天燈,十萬年不得超脫!」

  墮天神族的底蘊不是說說的。太古元老會六位半步神王,再往上還有不曾露面的存在。這是她最後的牌。

  楚淵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碎裂的羽翼,看著她臉上交錯的血痕,看著她瞳孔深處那份碎了七成卻死不肯滅的高傲。

  「太古神族?」

  楚淵的聲音不冷不熱。

  他的右手探入伽羅的胸腔。

  不是物理層面的探入。是混沌法則穿透了她的法則鎧甲、穿透了肌膚、穿透了經脈,直接觸到了她丹田內那顆天神巔峰的神格。

  伽羅的身體猛地僵住。

  那種感覺太清晰了。有一隻手,握住了她存在的根基。

  「在我眼裡——」

  楚淵的指尖扣住神格表面。吞噬法則從指腹滲出,一縷一縷嵌入神格的紋路。

  「不過是滋養陣法的高級養料。」

  伽羅的瞳孔炸開。

  不是恐懼。

  是數十萬年來從未被觸碰過的、墮天王族刻在血脈里的尊嚴,在這一刻被人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踩進了泥里。

  「你——!」

  她拼命催動僅存的法則反噬。暗金色的神光從體內爆涌,試圖將楚淵的手從神格上震開。

  沒用。

  混沌法則裹著吞噬本能,碾過暗金神光,如同磨盤碾豆。她每湧出一分力量,就被吃掉一分。

  楚淵的五指緩緩收緊。

  神格上出現了裂紋。

  不是要捏碎。是在封印。混沌法則沿著裂紋滲入,將神格的法則輸出通道一條條堵死。

  伽羅的修為在暴跌。

  天神巔峰。

  天神後期。

  天神中期。

  天神初期。

  她的十二隻石化羽翼,殘存的八隻,在修為暴跌的過程中急速萎縮。

  翼面上流動的暗金法則熄滅,石化層剝落,露出底下蒼白到透明的翼骨。

  楚淵鬆開了扣住她脖頸的左手。

  不需要按了。

  一個被封了神格的天神初期,在他面前和砧板上的魚沒有區別。

  伽羅的身體癱在碎石中。呼吸急促到發出嘶嘶的聲響,暗金色的神血從嘴角、鼻腔、耳道同時往外涌。

  她活了數十萬年,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虛弱。

  真正的、徹底的虛弱。

  像是一頭習慣了俯瞰群山的鷹,被人折斷了翅膀,扔進了泥坑裡。

  楚淵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洞窟深處那座修復了兩成的殘陣。

  陣台。陣紋。法則節點。缺的材料已經在路上了。

  但最核心的東西,還沒有著落。

  跨界傳送陣的陣眼需要一份純粹到極致的天神本源作為永久動力。

  不是法則精粹液那種稀釋品,而是天神強者的根本本源,和神格綁定的那種。

  品階越高,純度越強,陣眼越穩。

  天神巔峰。太古血脈。墮天神族數十萬年的第一天驕。

  楚淵低頭看了一眼碎石中癱軟的伽羅。

  夠了。


  ——

  隔絕大陣在洞窟深處激活。

  太古魔骨構建的陣壁將這片空間徹底封死。法則波動、神識、聲音,一律不透。

  陣內只有兩個人。

  楚淵將伽羅拖到殘陣中央的陣台上。她的身體在粗糙的暗銀色金屬表面上磨出暗金色的血痕。

  伽羅拼命掙扎。

  但被封了神格之後,她的力量連一個蛻凡境的凡人都不如。雙手撐著陣台邊緣,指節發白,卻撐不起自己的身體。

  楚淵的右手按在她的天靈蓋上。

  混沌神火從掌心灌入。

  這不是普通的火。是太古混沌訣大成之後才能催動的本源之火,溫度不高,但足以碾碎任何低於混沌法則的能量結構。

  混沌神火順著伽羅的經脈蔓延。

  暗金色的太古法則被神火沖刷、剝離、碾碎。像是一條河流中的沙金被淘金人一遍遍地沖洗,直到每一粒金子都從泥沙中剝出來。

  伽羅的嘴張到最大。

  沒有聲音。

  混沌神火碾過經脈的痛感遠超她的承受極限。數十萬年的修行積累被人一寸一寸地從身體裡刮出來,那種剝離感如同把骨頭從肉里活生生地抽。

  她的身體弓起又落下,指甲在陣台上劃出十道白痕。

  眼淚從暗金色的瞳孔中滾落。

  不是因為疼。

  是屈辱。

  太古神女。墮天王族。數十萬年來被萬族仰望的存在。此刻被一個人族按在冰冷的陣台上,像處理一塊礦石一樣被提煉本源。

  「放……放開……」

  聲音碎成了渣。

  楚淵沒有理會。

  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輸出混沌神火。每一波神火沖刷過伽羅的經脈,都會帶出一縷暗金色的太古本源精華。

  精華從伽羅的毛孔中滲出,被楚淵的吞噬法則拉入陣台的核心陣盤。

  陣盤上暗淡了不知多少年的紋路,開始亮了。

  一條。兩條。十條。

  暗金色的太古本源浸入陣紋,遠古紋路復甦。空間法則在陣台上重新組建迴路,跨界坐標在陣眼處凝實了三分。

  楚淵的力度加重了。

  伽羅的身體猛地痙攣。

  她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混沌法則在抽她本源的同時,反向灌入了一股霸道到蠻不講理的力量。

  那股力量碾過她的神魂,碾過她的意識壁壘,碾過她數十萬年構建的所有認知。

  不是疼。

  是一種比疼更深層的、從靈魂根部被撕裂又重組的顫慄。

  她拼命閉眼。牙齒咬碎了舌尖,嘴角溢出暗金色的血沫。

  但那股力量不給她逃避的餘地。

  混沌法則裹著始祖血脈的威壓,將她的神魂一層層剝開。每一層剝開,就有一層被混沌之色重新塗抹。

  數十萬年的驕傲。

  碎了。

  數十萬年的漠然。

  沒了。

  數十萬年來從未跪過任何人、從未仰視過任何存在的太古神女。

  在混沌法則的絕對碾壓下,道心崩了。

  隔絕大陣散去。

  洞窟恢復了死寂。

  陣台上,殘陣的核心陣盤亮著暗金色的微光。跨界坐標在陣眼處穩定成型,空間法則迴路完整度從兩成跳到了四成。

  陣台邊緣。

  伽羅跪在地上。

  灰白色的長袍碎了大半,暗金色的神血浸透了布料。十二隻石化羽翼折了七隻,斷茬耷拉在背後。銀白色的長髮散落,遮住了半邊臉。

  露出來的那半邊臉上,沒有高傲。

  沒有漠然。

  沒有恨。

  只有一種被徹底擊穿之後才會有的、空洞到極致的順從。

  她拖著癱軟的身軀,一寸一寸地爬向楚淵的靴尖。


  膝蓋在陣台上磨出血痕。

  爬到了。

  她抬起手。咬破指尖。一滴融著命魂的精血從指尖滲出。

  暗金色的光芒。

  命魂血印。

  她將那滴血按在楚淵的靴面上。

  「……主人。」

  兩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嗓子是啞的。

  楚淵低頭看著她。

  沒有接話。

  轉身走向裂隙出口。

  伽羅跪在原地,額頭觸在冰冷的陣台上。

  數十萬年來,深淵最驕傲的神女。

  跪了。

  ——

  禁地外。

  消息不需要傳。

  各族的探子趴在荒原邊緣,親眼看到了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從裂隙中爬出來。

  十二翼斷了七隻。灰白長袍沾滿血污。

  跪著的。

  太古元老會的殺神。墮天神族數十萬年第一天驕。天神巔峰。

  跪著爬出來的。

  探子們的腿在打顫。

  有人當場轉身就跑。有人癱在地上,連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消息順著暗線傳出禁地。傳出核心界北域。傳遍整個深淵。

  之前還在暗中涌動的怨氣,死了。

  徹底死了。

  連太古元老會的天驕都跪了,你算哪根蔥?

  材料開始湧入禁地。

  不再是擠牙膏式的交付。是拼了命地往裡送。極品空間魔核、太古虛空晶石、深淵法則精粹液,一車一車地運,恨不得把族裡的地基都刨出來填進去。

  沒有人敢遲一個時辰。

  萬劍淵主親自扛著三千滴法則精粹液送到裂隙入口,放下東西轉身就走,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血骨屠派人送來了宗門壓箱底的太古虛空晶石,附帶一封字跡歪歪扭扭的效忠書。

  莉莉絲站在裂隙入口,清點材料。

  暗紫色的瞳孔掃過那些爭先恐後送東西的各族來使。

  嘴角彎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向裂隙深處那道正在修復殘陣的身影。

  混沌色的法則微光從陣台上散出,映著楚淵的側臉。

  手指按在陣紋上,一筆一畫,節奏不快不慢。

  莉莉絲收回目光。

  她低頭看了一眼清單。

  材料完成度,七成八。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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