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撿到一個真少爺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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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應危三十歲那年力排眾議,從謝家旁支中挑選了幾個品性純良,父母早逝的孤幼,正式記在自己名下充作子嗣教養。

  此舉既延續了謝家名義上的香火,順理成章地堵住外界對謝家繼承人子嗣問題的悠悠眾口,也免去諸多不必要的揣測與紛擾。

  孩子們在謝應危和楚斯年的共同教導下長大,雖無血緣卻情同父子。

  待到孩子們羽翼漸豐,足以獨當一面,謝應危與楚斯年便雙雙放權,逐漸從繁重的家族事務中抽身。

  他們將偌大的謝氏交到精心培養的下一代和可靠的管理團隊手中,開始了屬於他們自己遲來的悠閒時光。

  攜手週遊世界,踏遍名山大川,也默默投身於各項慈善事業。

  謝家上下乃至整個安海商圈,無人不知楚律師與謝家主之間超越常理的緊密關係。

  但歷經數十年風雨,見證過楚斯年雷霆手段與謝應危日漸深沉威儀的人們,早已心照不宣,無人敢置喙半句。

  歲月倥傯,白雲蒼狗,轉眼,謝應危已至耄耋之年。

  寬敞明亮的病房裡,他躺在寬大的病床上,形容清癯,銀髮稀疏,臉上布滿時光深鐫的溝壑。

  唯有那雙眼睛在望向床邊人時,依舊保留著年輕時的專注與依戀。

  他將聞訊趕來圍在床前低聲啜泣的子孫輩們不客氣地趕了出去,只留下楚斯年一人。

  房門輕輕合上,室內重歸寧靜,謝應危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楚斯年臉上。

  按理說,楚斯年比謝應危年紀還要大上許多。

  可此刻看去,楚斯年雖也染了風霜,兩鬢斑白,眼角有了細紋,但面容氣度,看起來不過六十許人,比實際年齡年輕太多。

  謝應危看著看著,忽然撇了撇嘴,像個鬧彆扭的老小孩,聲音沙啞,帶著半真半假的抱怨:

  「叔叔真是偏心,自己長得這麼顯年輕,倒襯得我更像個老橘子皮了。」

  楚斯年正用溫熱的毛巾替他擦拭手指,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眸中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這也怪我?」

  「當然怪你。」

  謝應危點頭,理直氣壯,又帶著點耍賴的意味。

  楚斯年拿他沒辦法,只得搖頭,輕輕嘆了一聲,握住他枯瘦卻依舊溫暖的手:

  「好,那就怪我吧。」

  即便眼前這張臉已被歲月徹底改變了模樣,布滿皺紋與斑點,楚斯年心中翻湧的愛意,卻從未因時光流逝而有半分消減,反而如同陳釀愈發醇厚深沉。

  他愛的從來不只是年輕俊朗的皮囊,更是皮囊之下獨一無二,與他羈絆至深的靈魂。

  謝應危又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費力地勾了勾楚斯年的手心,示意他靠近些。

  楚斯年會意,微微俯身,將耳朵湊近他唇邊。

  謝應危的氣息有些微弱,他攢了攢力氣,用蒼老嘶啞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是死了……叔叔您……也不許再找小白臉。聽見沒?您得給我守寡。」

  楚斯年:「……」

  他直起身,看著謝應危即使病重,說起這話時眼中仍閃爍著的獨占欲,一時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胡說什麼。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找什么小白臉。」

  謝應危似乎就等著他這句話,聞言,布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一個有些吃力卻真心實意開心的笑容。

  他笑得太用力,牽動了虛弱的身體,忍不住咳嗽起來。

  楚斯年連忙拿起床頭的水杯,插上吸管,小心地遞到他唇邊。

  謝應危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水,咳嗽漸止,他咂了咂嘴,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楚斯年,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滿足:

  「不愧是叔叔遞的水,就是甜。」

  楚斯年這下是真拿他沒了轍,看著這張布滿歲月痕跡卻依舊能輕易牽動他所有情緒的臉,心裡又酸又軟。

  想罵他老不正經,又忍不住想笑,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滿是縱容。

  謝應危笑過之後,神色卻漸漸認真起來,他回握住楚斯年的手,目光相接。

  「剛剛……是逗你的。我……真的有話,要對叔叔說。」


  「嗯,你說,我聽著。」

  楚斯年微微俯身,神情專注。

  謝應危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了很久,久到楚斯年以為他要說什麼驚天動地的話語。

  「叔叔……您是不是……神仙啊?」

  楚斯年:「……?」

  他徹底無言以對,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抬手,替謝應危理了理額前散亂的銀髮。

  真是病糊塗了,開始說胡話。

  謝應危卻只是執著地看著他,眼神清澈,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

  這句話,是他藏在心底很久的真心話,在他心裡,楚斯年就是神仙。

  不然如何解釋這個人能在他人生最絕望的時刻,如神祇般降臨,將他從泥沼中拉起?

  如何解釋這個人仿佛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治癒了他身心的累累傷痕,給予他新生與無窮的愛?

  如何解釋時光對這個人如此寬容,讓他始終保持著超乎常人的年輕與活力?

  在他樸素而固執的認知里,他的楚叔叔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庇佑他、愛他的神仙。

  楚斯年沒有回答,只靜靜地看著他,握著他的手,傳遞著無聲的陪伴與溫暖。

  又過了幾個月。

  謝應危的身體,如同秋日枝頭最後的葉片,在日漸凜冽的寒風中不可挽回地走向枯萎。

  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昏睡的時候越來越多。

  但每次醒來,只要看到楚斯年守在身邊,眼神就會變得安寧而滿足。

  最終,在一個冬日寂靜的凌晨,窗外天色將明未明,室內只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謝應危在睡夢中氣息漸漸微弱,最終歸於平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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