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誘他深陷梨園春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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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斜,為小院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輝。

  簡單的晚飯後,楚斯年吃著謝應危特意準備的清淡可口的點心,正坐在擦拭乾淨的老式餐桌旁休息。

  謝應危從裡間走了出來,身上換了件居家的深灰色薄毛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走到楚斯年身邊,指了指剛剛收拾出來的一間朝南光線充足的廂房,語氣體貼:

  「那間屋子我一直給你留著,東西都是新置辦的,看看喜不喜歡?

  要是住著有什麼不習慣的,缺什麼少什麼,或者想怎麼改動,隨時跟我說,咱們再慢慢弄。」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眉眼間褪去了白日裡的威嚴與鋒銳,只剩下居家男人沉穩踏實的暖意。

  頭髮剛洗過還有些微濕,柔軟地搭在額前,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了些,也格外有種人夫般的可靠與溫情。

  楚斯年就這麼坐在椅子上,微微仰著臉,看著十二年光陰在這個男人身上沉澱出與記憶中既相似又不同的模樣。

  少了幾分青年時的冷硬稜角,多了歲月磨礪後的寬厚與包容,那種將一切風雨擋在身後,只為給你一方安穩天地的沉穩氣息無聲瀰漫開來。

  他眨了眨那雙依舊清澈的淺色眸子,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

  忽然開口,石破天驚:

  「我們今晚就成婚吧。」

  謝應危正等著他對自己布置的房間發表意見,聞言整個人都愣住。

  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提議擊中了思維,一時反應不過來。

  成婚?

  在那個硝煙瀰漫的年代,二人確實只來得及確認彼此的心意,卻因驟然爆發的戰事與分離,未來得及有任何正式的承諾或儀式。

  如今新中國剛剛成立,百廢待興,新的婚姻法尚未頒布,民間大多還沿襲著舊俗,或者乾脆就是同志關係,事實婚姻。

  楚斯年似乎看穿了他瞬間的怔忡與思慮,又輕聲補充道:

  「只是舉行一下儀式。」

  他的意思很明白,不是要立刻去登記,更何況現在也未必有統一完善的登記制度,只是想要一個有儀式感的結合宣告。

  謝應危回過神,眉頭卻微微蹙起。

  他當然想和楚斯年成親,想得發瘋。

  可如果要有儀式,那必須是鄭重其事,盛大隆重的,才配得上楚斯年,才對得起他「楚老闆」曾經風華絕代的名頭,才對得起他們這失而復得,跨越了戰火與時光的深情。

  今晚?

  太倉促了,什麼都沒有準備。

  他心裡這麼想著,卻絲毫沒覺得楚斯年提得唐突,只覺得委屈了他。

  只好斟酌著語氣,試圖商量:

  「今晚是不是太急了?過幾天等我好好準備一下,請些相熟的同志來做個見證,熱熱鬧鬧地辦,好不好?」

  楚斯年卻搖了搖頭,態度罕見地執拗:

  「就今晚。」

  他不是不懂謝應危想給他最好的一切。

  只是,在經歷了漫長的分別與生死未卜後,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趕早不趕晚的道理。

  如果當初他們能早點捅破那層窗戶紙,早點確認彼此在對方生命中的唯一性,或許就不會憋悶那麼久,或許就能擁有更多安穩相守的時光。

  至於現在,他當然相信謝應危的心意,相信不會再有人能把他們分開。

  可心底那份因漫長等待而生出的,想要儘快將名分落實的急切與不安卻難以平息。

  他想要一個確切的聯結,就在今晚,就在此刻。

  謝應危心口一軟,所有念頭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只剩下滿心的疼惜與縱容。

  他點了點頭,聲音沉穩而溫柔:

  「好,就今晚。你想怎麼弄?我都聽你的。」

  楚斯年眼睛一亮,臉上漾開真切的笑意,立刻行動起來。

  找出一塊質地厚實,顏色喜慶的棗紅色絨布,鋪在客廳那張老式的八仙桌上,權作喜案。

  又從謝應危的書房裡尋來一對造型古樸,擦拭乾淨的銅燭台,擺放在喜案兩側,插上嶄新的紅燭。


  沒有龍鳳呈祥的剪紙,他便自己動手,用紅紙剪了兩個歪歪扭扭卻充滿喜氣的「囍」字,貼在窗戶和牆壁上,又倒了兩杯清茶置於案上。

  找出兩條慶祝解放時用來裝飾的紅綢帶,一根握在自己手裡,一根遞給謝應危。

  客廳在巧手布置下,立刻充滿溫馨而莊重的喜氣。

  暖黃的燈光映著紅燭與囍字,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又那麼真切動人。

  楚斯年拉著謝應危,並肩站到喜案前。

  他轉過身,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鄭重與認真。

  清了清嗓子,用那副唱慣了戲的清越嗓音,一字一句緩緩念道: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

  「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此證。」

  他念的是舊式婚書中的詞句,文雅莊重,寓意深遠。

  謝應危聽得懂那份深情與承諾,心中激盪翻湧,卻一時不知該如何用對等的文辭來回應。

  他並非不通文墨,軍務之餘也常看書,只是性子使然,更習慣直抒胸臆,不尚浮華。

  此時握著楚斯年遞過來的紅綢帶,看著對方那雙盛滿了星光與期待的淺色眸子,目光專注。

  「我們自願結婚,互敬互愛,勤儉持家,永遠相愛,永不分離。

  楚斯年聽著,眼圈微微泛紅,卻笑得格外燦爛。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將手中的紅綢帶鄭重地系在對方腕上。

  粗糙的指節與纖細的手腕相觸,紅線纏繞,仿佛命運從此緊密相連。

  接著,共飲合卺茶。

  清茶入喉,微苦回甘,恰似過往,更似未來。

  放下茶杯的瞬間,無需再多言語。

  謝應危手臂一攬便將楚斯年擁入懷中,低頭吻了下去,積蓄了太深的情感一旦釋放便如同燎原之火,熾熱而纏綿。

  吻逐漸加深,變得綿長而熱烈,帶著無法言說的思念與愛戀。

  兩人的呼吸都亂了節奏,身體緊緊相貼,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急劇上升的體溫和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不覺間,謝應危擁著楚斯年,腳步開始移動。

  一邊繼續加深這個吻,一邊引導著懷中人,踉蹌地朝著那間鋪著嶄新被褥的廂房挪去。

  楚斯年被他吻得有些暈眩,幾乎全身的重量都依託在謝應危身上,順從地隨著他的腳步移動。

  長發有些凌亂地披散下來,蹭在謝應危的頸側和臉頰,帶著微癢的觸感。

  來到房門前,謝應危微微側身,用肩膀抵開虛掩的房門,極其自然地抬起腳,向後輕輕一勾——

  「吱呀」一聲輕響,房門被帶上,隨即是更清晰的落鎖聲。

  門內,只剩下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間或夾雜著一兩聲壓抑的低吟或滿足的嘆息。

  以及那兩根系在彼此腕間,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的紅綢,在昏黃的光線里劃出曖昧而纏綿的軌跡。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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