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誘他深陷梨園春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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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未大亮,房間裡還是一片朦朧的灰藍色。

  謝應危睡得並不沉,半夢半醒間,只覺得唇上傳來一種異常柔軟溫潤的觸感,像羽毛輕拂,又像花瓣飄落,帶著一絲屬於楚斯年的氣息。

  觸感一觸即分,快得像是幻覺。

  謝應危眼睫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視線尚未完全清晰,便對上一雙含著盈盈笑意的淺色眸子。

  楚斯年側躺在他身邊,一隻手臂支撐著腦袋,正微微歪頭含笑看著他。

  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簾,在這張臉上投下毛茸茸的光暈,粉白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散在枕畔,襯得他肌膚愈發白皙透亮。

  他嘴角噙著笑,眼神清明,看起來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

  見謝應危醒來,楚斯年笑容更深了些,聲音帶著點微沙的慵懶:

  「醒了?」

  謝應危還有些恍惚,手抬起來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裡仿佛還殘留著方才奇異柔軟的觸感。

  他看著楚斯年坦然含笑的臉,遲疑地問:

  「你……剛剛……喊我了?」

  楚斯年很自然地點了點頭,語氣輕快:

  「嗯,我看天亮了,就去買了早飯回來。見你還睡著,就喊了你一聲。」

  他說著,用空著的那隻手指了指房間中央那張小桌子。

  謝應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桌上擺著兩個油紙包,旁邊還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豆漿。

  包子的香氣隱約飄了過來。

  楚斯年的表情太自然了,眼神清澈,沒有絲毫閃躲或異樣。

  謝應危心裡那點剛升起的微妙悸動和疑惑,瞬間被這理所當然的回答沖淡。

  他放下碰著嘴唇的手,暗自失笑。

  果然是睡迷糊了產生的錯覺。

  大概是自己潛意識裡想多了。

  「哦……好。」

  謝應危定了定神,坐起身來。

  被子滑落,露出他只穿著襯衫的上半身,領口還敞著兩顆扣子。

  他有些不自在地瞥了楚斯年一眼,見對方已經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起身去整理床鋪,這才鬆了口氣,也趕緊下床。

  兩人分別洗漱。

  謝應危用冷水潑了潑臉,試圖讓還有些混沌的腦子徹底清醒,也將一大早旖旎的複雜心緒壓回心底。

  坐到桌前吃早飯時,氣氛已經恢復平日的溫和融洽。

  謝應危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是楚斯年喜歡的皮薄餡大的三鮮包。

  他一邊吃,一邊狀似隨意地問:

  「對了,你還記得昨晚答應我的事嗎?」

  楚斯年正小口喝著豆漿,聞言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點疑惑,隨即恍然,笑道:

  「當然記得,不就是去照相館拍照嘛。等會兒吃完了我換身衣服,咱們就去。不會耽誤你回軍營處理正事的。」

  他答應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或推脫,甚至主動考慮到了謝應危的時間。

  這讓謝應危心頭那點因清晨錯覺而殘留的微妙情緒,徹底被一種暖洋洋的踏實感取代。

  「嗯,不急。」

  謝應危點點頭,嘴角不自覺向上彎了彎。

  他看著楚斯年安靜吃早餐的樣子,晨光落在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

  這一刻的平靜與尋常,讓他昨夜那些關於戰爭,分離,未來的沉重憂慮,都暫時退避三舍。

  吃完飯,楚斯年便起身去了裡間。

  謝應危本想說穿常服就好,不必特意打扮,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楚斯年輕快的身影,心底隱隱升起一絲期待。

  楚斯年在衣櫃前站了片刻,手指掠過幾件常穿的素色長衫,最終停在一件掛得稍顯靠里,顏色頗為獨特的衣物上。

  眉眼彎了彎,將那件衣服取了出來。

  這是一件苔綠色雲紋暗花緞面的夾棉長袍,古樸雅致,帶著歲月沉澱感的秋香綠,色澤溫潤含蓄,如同秋日山林間最後一抹將褪未褪的綠意,沉穩中透著盎然生機。


  緞面上織有若隱若現的流雲紋路,在光線下流轉著細膩的光澤。

  袍身剪裁極為考究,肩線平直,腰身收束得利落。

  雖是夾棉禦寒的厚度,卻巧妙地通過剪裁和略微硬挺的面料避免了臃腫,反而襯得人身姿頎長,風骨清雋。

  領口、袖口和衣襟處,用同色系但略深的絲線滾了細細的邊,並綴以幾顆打磨光滑的墨玉扣子,小巧玲瓏,點綴得恰到好處,古意盎然。

  這正是去年時,謝應危託了津門最有名的老師傅,比著楚斯年的尺寸定製的禦寒衣物。

  只是衣服做好送來時,恰逢謝應危因賽馬場之事心緒紛亂,開始刻意疏遠,竟一直沒機會親自看他穿上。

  這件衣服,也就一直被楚斯年收在衣櫃深處。

  此刻,楚斯年將它穿在了身上,將本就白皙的膚色襯得愈發清透如玉。

  沉靜而富有生機的顏色,與粉白的長髮形成一種既衝突又無比和諧的視覺美感,宛如古畫中的仙人偶然涉足凡塵。

  合體的剪裁完美展現他優美的肩頸線條,勁瘦的腰身和筆直的長腿。

  謝應危預想過楚斯年穿上會好看,卻沒想到竟是這般驚艷絕倫,遠超預期。

  被刻意忽略的悸動,在這一刻以更洶湧的姿態回溯,幾乎要淹沒他的理智。

  楚斯年似乎並未察覺謝應危的失神,他走到鏡子前,又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

  他沒有像平日登台或某些正式場合那樣將長發全部綰起,而是將大部分自然披散在肩後,如流瀉的月光。

  只取了頭頂和兩側少許髮絲,用一根與墨玉扣子同色的玄青髮帶,在腦後鬆鬆地束起一個小髻,餘下幾縷碎發隨意垂落鬢邊。

  這髮型既保留了披髮的飄逸風致,又添了幾分清爽利落,與他身上那件古雅沉靜的長袍相得益彰。

  整個人宛如從宋明古畫中走出的翩翩公子,卻又帶著自身清冷剔透的現代感。

  整理妥當,楚斯年轉過身對著謝應危淺淺一笑,衣擺隨著動作漾開微瀾:

  「可以走了嗎?」

  謝應危這才從驚艷中回過神來,目光依舊無法從他身上移開,喉結微動,半晌才低低「嗯」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

  他自己今日並未特意換裝,依舊穿著那身挺括的軍呢常服,只是仔細整理了儀容,扣子扣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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