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誘他深陷梨園春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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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裁縫終於量完所有尺寸,樂呵呵地在小本子上記下最後一個數字。

  又拿起布樣冊子,開始詢問楚斯年一些要求。

  楚斯年這才鬆了口氣,攏了攏有些鬆散的長衫衣襟,試圖將那些被仔細丈量過的部位重新遮嚴實些。

  他一邊心不在焉地應付著老裁縫關於「英國呢料還是法蘭絨」,「藏青色還是駝色」的問題,一邊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謝應危一眼。

  卻見謝應危不知何時已轉過身,面朝著壁爐,只留給他一個挺直僵硬的背影。

  楚斯年唇角無聲地彎了彎,方才那點窘迫忽然就散去大半。

  他收回目光,專心應對起熱情的老裁縫來。

  老裁縫問了關於衣服的料子、顏色、款式,甚至連紐扣的樣式都討論了一遍,在小本子上記得密密麻麻。

  末了,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笑眯眯地看向楚斯年,語氣依舊和藹可親:

  「好了,楚少爺,最後一個問題了。您那個平時是喜歡偏左,還是偏右一點啊?」

  楚斯年正低頭看著一塊深灰色的法蘭絨布樣,聞言一愣,淺色的眸子裡滿是茫然:

  「……什麼偏左偏右?」

  老裁縫「哎喲」一聲,像是覺得他這反應有趣,抬手,食指朝著楚斯年腰部以下的方向,虛虛地指了指,臉上依舊是那副專業的笑容:

  「就是這個嘛,褲襠這裡。裁剪的時候得留出合適的餘量和弧度,偏左一點還是偏右一點,穿著舒服,看著也精神。這可是咱們老師傅的講究!」

  話音落下,會客室里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壁爐里木炭燃燒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楚斯年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從耳根一直蔓延到了脖頸,連白皙的臉頰都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

  他平日裡心思要麼在戲上,要麼在任務上,就算是在後台換裝,也是匆匆忙忙,哪裡會去注意這種……

  這種私密到極點的事情?!

  一旁的謝應危同樣僵了一下。

  走?

  現在離開,豈不是顯得自己心虛刻意,更加尷尬?

  留?

  聽著老裁縫和楚斯年討論這種話題?

  簡直是如坐針氈,進退兩難。

  他只能維持著面向壁爐的姿勢,一動不動,仿佛突然對壁爐里跳躍的火焰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老裁縫卻渾然不覺,或是早已習慣這詭異的氣氛。

  見楚斯年紅著臉不說話,還以為他是年輕人害羞,便更加耐心地解釋道:

  「這位少爺,別不好意思嘛!咱們干裁縫這行的,講究的就是一個精細合體,差之毫厘,穿著感覺就謬以千里。

  尤其是你們這樣身段好的,更得注意。

  在場的都是男人,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你就告訴老頭子我,平時是習慣左邊,還是右邊多一點?」

  他語氣誠懇,眼神清澈,完全是出於職業的認真,反而讓楚斯年更加窘迫,簡直要無地自容。

  「都……都可以……」

  楚斯年聲音細如蚊蚋,頭埋得更低了,只盼著這酷刑快點結束。

  「哎呀,怎麼能都可以呢?」

  老裁縫不贊同地搖搖頭。

  「這衣服是貼身穿的,得順著您的習慣來才舒服。您仔細想想,平時……」

  「左……左邊!」

  楚斯年再也受不了了,生怕老裁縫再說出什麼更細緻的追問,幾乎是脫口而出,胡亂選了一個答案。

  聲音又急又低,帶著明顯的羞惱。

  說完,他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左邊是吧?好好好,記下了,記下了。」

  老裁縫這才滿意,樂呵呵地在小本子上最後添了一筆,然後將本子、皮尺、布樣冊子一一收進隨身的舊皮包里。

  「那行,尺寸都量好了,樣式也定了。少帥,楚少爺,您二位放心,老頭子我回去就趕工,保准用最快的速度做出最合身的衣裳來!」

  他背上皮包,對著謝應危的背影和依舊紅著臉不敢抬頭的楚斯年拱了拱手:


  「那……老頭子就先告辭了?」

  謝應危這才如夢初醒般轉過身來,對著老裁縫微微頷首:

  「有勞師傅。王副官會送您出去,酬勞也會一併結算。」

  「不敢當,不敢當,應該的。」

  老裁縫又樂呵呵地笑了幾聲,這才轉身,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出會客室。

  房門「咔噠」一聲重新關上,室內只剩下謝應危和楚斯年兩人。

  空氣再次凝固,卻瀰漫著一種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微妙氣氛。

  楚斯年依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臉上的熱度久久不退。

  他感覺自己的臉快要燒起來了。

  謝應危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目光掠過楚斯年泛紅的脖頸和緊緊揪著衣擺的手,又迅速移開。

  「那個……老師傅就是……比較認真。」

  他乾巴巴地解釋了一句,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楚斯年沒接話,只點了點頭。

  謝應危看著他這副鴕鳥般的模樣,心中那點尷尬莫名散去一些,反而升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走到沙發邊,拿起楚斯年之前脫下的那堆厚衣服遞了過去。

  「先把衣服穿上吧,別著涼了。」

  楚斯年這才像是找到了台階,飛快地接過衣服,背過身去,手忙腳亂地開始往身上套。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謝應危也轉過身,重新面向壁爐,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方才令人面紅耳赤的一幕似乎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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