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收養被競技場拋棄的獸人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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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犬獸人的瞳孔因充血而顯得暗紅,死死鎖定前方的黑熊獸人。

  他聽不到楚斯年的呼喚,聽不到巷道的風聲,甚至聽不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整個世界仿佛都褪去了顏色和聲音,只剩下眼前這個必須被摧毀的威脅,和身後那個必須被守護的存在。

  黑熊獸人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眼中的驚疑逐漸被兇狠取代。

  他認出了謝應危,也看出對方狀態不對——

  急促的呼吸,過度緊繃的肌肉,都顯示這頭狼犬並未恢復到先前的水準。

  「哼,老東西,自己送上門來找死?」

  黑熊獸人啐了一口,重新擺開架勢。

  「正好,連你一起解決了,省得以後麻煩!」

  話音未落,黑熊獸人率先發動攻擊!

  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相稱的敏捷,如同一輛重型坦克般猛衝過來,粗壯的手臂橫掃,帶起沉悶的風聲,直取謝應危的腰腹!

  謝應危猛地向側後方滑步,險險避開勢大力沉的一擊。

  同時受傷的左腿在地面一蹬,動作明顯有些滯澀,但身體如同彈簧般折返,鋒利的爪子劃向黑熊獸人暴露的肋下!

  「刺啦——!」

  皮革撕裂般的聲音響起,黑熊獸人厚實的皮毛被劃開幾道口子,滲出血珠。

  但這點皮外傷反而激怒了他。

  「吼——!」

  黑熊獸人咆哮著,轉身,雙掌如同狂風暴雨般連環拍出!

  謝應危咬牙閃避、格擋,每一次身體接觸都讓他臉色更白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左臂舊傷處傳來的劇痛,左腿的骨裂處也開始發出抗議的悶痛。

  力量在對撞中迅速流失,呼吸越來越急促。

  但他一步未退。

  眼眸里燃燒著近乎偏執的火焰。

  巷道之中,血腥氣與暴戾的殺意瀰漫。

  謝應危仿佛一頭徹底失去痛覺,只餘下毀滅本能的凶獸,眼眸里只剩下黑熊獸人那張令人憎惡的臉。

  左臂的舊傷在一次硬碰硬的格擋中徹底崩裂,鮮血順著古銅色的皮膚汩汩流下,染紅了半條手臂。

  左腿骨裂處傳來鑽心的刺痛,讓他的步伐變得踉蹌。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燒紅的炭塊,灼痛著肺葉。

  但這些痛楚非但沒有讓他退縮,反而如同澆在烈火上的滾油,將骨子裡的凶性,與擂台上磨礪出的以命搏命的狠戾徹底點燃!

  謝應危完全放棄了防守,如同瘋虎般撲上!

  他不閃不避黑熊獸人揮來的重拳,只是微微偏頭,任其擦著額角划過,帶起一片火辣辣的痛楚和飛濺的血花。

  與此同時,受傷的左臂忍著劇痛,如同鐵鉗般死死箍住黑熊獸人揮拳的那條手臂,限制其動作。

  右手五指併攏如刀,指尖銳利的指甲閃爍著寒光,以刁鑽的角度狠狠刺向黑熊獸人的軟肋!

  「噗嗤!」

  指甲穿透厚實的皮毛和肌肉,帶來沉悶的入肉聲。

  黑熊獸人痛吼一聲,猛地抽回手臂,帶出一溜血珠。

  他眼中凶光更盛,另一隻手掌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拍向謝應危的側腦!

  謝應危鬆開箍住對方的手臂,身體向下一沉,險之又險地避開這足以拍碎頭骨的一擊。

  受傷的左腿猛地蹬地,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撞入黑熊獸人懷中,頭頂狠狠撞在對方的下巴上!

  「咔嚓!」

  骨骼錯位聲。

  黑熊獸人被撞得眼冒金星,踉蹌後退,下巴傳來劇痛。

  他心中的戰意,從最初的兇狠,逐漸被一絲驚疑和煩躁取代。

  這狼犬……怎麼回事?!這瘋子!不要命的瘋子!

  按照常理,受了這麼重的傷,流了這麼多血,早該失去戰鬥力,甚至昏迷過去了!

  可謝應危卻像一具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哪怕以傷換傷,哪怕拼著骨頭折斷,也要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黑熊獸人自認處於巔峰,力量、速度、耐力都遠勝對方。

  可面對這種完全不要命,只攻不守的瘋狂打法,他竟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和心理上的劣勢。

  他不想受傷,尤其是不想留下可能影響後續比賽和明星生涯的暗傷。

  殺死這隻瘋狗固然重要,但如果代價是讓自己留下病根,那未免太不划算。

  交手不過十幾個回合,黑熊獸人身上已經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雖不致命,卻火辣辣地疼,更消磨著他的耐心和鬥志。

  反觀謝應危,雖然搖搖欲墜,渾身浴血,左臂軟軟垂下,左腿也明顯無法著力,但眼睛始終死死鎖定著他。

  一絲退意悄然萌生。

  這瘋子不想活了,可他還要打比賽,還要享受明星的待遇。

  跟一個必死之人拼命不值得!

  就在黑熊獸人眼神閃爍,準備虛晃一招抽身退走的瞬間——

  一直緊盯著他的謝應危,察覺到了這一瞬間的遲疑。

  喉嚨里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嗬嗬聲,將體內最後一點殘存的力量,連同燃燒的生命力,盡數灌注到唯一還能發力的右腿和完好的右臂之中!

  他無視了黑熊獸人意圖逼退他的掌擊,任由沉重的巴掌拍在肩胛骨上,發出令人心顫的骨裂聲!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碎了牙根,借著這股衝擊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猛地向上竄起!

  黑熊獸人瞳孔驟縮,想要後退卻已經晚了!

  謝應危完好的右臂,如同鋼索般死死纏住黑熊獸人粗壯的脖頸,五指深深摳進頸側的皮肉里,固定住自己的身體。

  與此同時他張開了嘴,露出森白染血的鋒利犬齒,朝著黑熊獸人頸側最脆弱的大動脈位置,狠狠咬了下去!

  「呃——!!!」

  黑熊獸人發出悽厲到變調的慘叫,巨大的身軀劇烈掙紮起來,雙手瘋狂地捶打著掛在身上的謝應危。

  但謝應危像是長在了他身上,無論遭受多麼沉重的擊打,雙臂和牙齒都死死鎖住,絕不放鬆!

  帶著濃重鐵鏽味的溫熱液體,如同噴泉般湧入口腔,順著嘴角溢出,染紅兩人的皮毛和地面。

  黑熊獸人的掙扎越來越弱,捶打的力道越來越輕,那雙殘忍的眼睛裡充滿難以置信的恐懼和絕望,最終徹底失去神采。

  「砰!」

  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謝應危也隨之鬆開了口,從黑熊獸人的屍體上滾落下來,重重摔在一旁。

  他仰面躺在冰冷骯髒的地面上,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鮮血浸透了破爛的衣物,在身下匯成一小灘暗紅。

  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左腿也不自然地彎曲。

  他極其艱難地轉動了一下脖頸。

  眼眸穿透血污和散亂的銀髮,望向跌跌撞撞跑來的楚斯年。

  腳步虛浮,身形不穩,像是隨時都會摔倒。

  主人的嘴巴在動,一張一合,急切地開合著。

  是在喊什麼嗎?

  聽不到。

  耳朵里依舊充斥著尖銳的嗡鳴,隔絕外界所有的聲音。

  只能看到楚斯年蒼白的臉上寫滿驚惶。

  那雙總是溫和或含著笑意的淺琉璃色眼眸,此刻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和心疼。

  主人,別怕。

  他想說,卻發不出聲音。

  喉嚨里只有血沫涌動的嗬嗬聲。

  別過來……

  地上髒,有血。

  他用盡最後一點殘存的意識,想要抬起手。

  指尖冰冷,不住地顫抖。

  視野越來越暗,楚斯年的身影也開始搖晃模糊,像是隨時會消失在黑暗裡。

  不……

  不能……

  就在意識即將被徹底吞沒的最後一剎那,他感覺到一隻同樣冰冷卻異常柔軟的手握住了他。

  是楚斯年的手。

  抓住了。

  指尖傳來對方掌心的溫度。

  像是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迷途的孤舟終於觸碰到歸航的燈塔。

  謝應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指猛地收緊,牢牢地握住那隻手。

  仿佛要將這唯一的觸感和聯繫,烙印進靈魂深處。

  所有的堅持,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官,都在這一刻徹底潰散。

  黑暗如同潮水,溫柔而無可抗拒地席捲而來,將最後一點模糊的視線拖入無邊的沉寂。

  緊握的手,卻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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