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收養被競技場拋棄的獸人2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屋內光線隨著天色漸晚而愈發昏暗。

  謝應危已經吃完了那份被他刻意放慢速度消耗,如今卻空蕩蕩的餐盤。

  他看了一眼牆上那個老舊的掛鍾,指針已經滑過楚斯年平時下班到家的時間。

  還沒回來。

  窗外,雨勢比下午更大,密集的雨點敲打著玻璃,發出連綿不絕的嘩啦聲。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涼意,絲絲縷縷滲透進來。

  對於渾身是傷的謝應危來說,雨天無異於一場緩慢的酷刑。

  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骨裂處,那些深及筋膜的舊傷疤痕,在濕冷空氣的侵蝕下開始發出沉悶而頑固的鈍痛。

  這種疼痛並非尖銳的刺痛,而是像生了鏽的鈍鋸,在骨頭縫裡緩慢而持續地來回拉扯。

  也試過調整姿勢,但無論蜷縮在角落,還是靠在牆邊,疼痛都如影隨形。

  他其實一直很疼。

  重傷初愈,麻藥和強效止痛劑的效力過去後,疼痛就是常態。

  只是平日裡,他能靠意志力強行忽略一部分,專注於其他事情。

  比如等待楚斯年回來,比如學習使用餐具,比如仔細打掃這個小小的空間。

  但今天楚斯年晚歸,外面風雨交加,獨自待在寂靜的屋子裡,疼痛便像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格外清晰,格外難熬。

  他還是吃完了楚斯年準備的飯菜,哪怕咀嚼和吞咽都會牽扯到胸腹的傷口,帶來額外的痛楚。

  他不想浪費。

  每一次,樓梯間傳來哪怕最輕微的腳步聲,那對深灰色的犬耳都會猛地豎起,轉向聲音來源的方向,全身肌肉瞬間緊繃,死死盯向門口。

  腳步聲過去,或是在別的樓層停下。

  耳朵便會無力耷拉下來,眼中的光亮也隨之黯淡,只剩下更深的疲憊和疼痛帶來的生理性水光。

  時間在雨聲和疼痛中模糊地流逝。

  他靠著冰冷的牆壁,意識在尖銳的鈍痛和昏沉的倦意之間浮沉。

  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充斥著狂熱呼喊的鐵鏽競技場。

  不是作為萬眾矚目的明星獸人,而是作為後期輸多贏少,逐漸失寵的「老傢伙」。

  輸了比賽,等待他的不僅是觀眾的噓聲和對手的踐踏,還有籠主毫不留情的鞭子。

  皮鞭抽在早已布滿鞭痕的脊背上,發出清脆又沉悶的聲響,火辣辣的痛楚烙印進皮肉。

  他待的時間長,認識不少獸人。

  有些是新來的,懵懂又恐懼。

  有些是和他一樣,逐漸力不從心的。

  看到他們挨打,謝應危有時會忍不住上前,用自己更高大的身軀擋住一部分鞭撻,或者乾脆將瑟瑟發抖的年輕獸人護在身下。

  為此,他沒少挨額外的鞭子。

  籠主罵他多管閒事,罵他自身難保還充英雄。

  不知道……他走了之後,競技場裡那些或多或少受過他一點微不足道庇護的獸人怎麼樣了?

  像他這種曾經有過巨大商業價值的明星,就算徹底廢了,一般也不會被輕易送入死亡率極高的死斗場。

  那是對明星價值的最後壓榨,通常只會用在那些毫無名氣或徹底惹怒籠主的獸人身上。

  他的前籠主確實動過把他送進死斗再撈一筆會員費的心思。

  但最後為了給新崛起的黑熊獸人鋪路,讓他成為更完美的墊腳石,才選擇了那場公開的赤金級擂台賽。

  可他那些朋友,那些實力普通,傷病纏身,或者只是運氣不好的獸人朋友……就沒那麼幸運了。

  謝應危一次次看著熟悉的面孔被選中,被飢餓,被注射那些讓眼睛充血,讓理智燃燒的狂化藥劑,然後推入只能活一個的擂台。

  第二天,要麼是遍體鱗傷,眼神徹底死掉地回來,要麼就再也沒有回來。

  疼痛和回憶交織,讓他的意識更加昏沉模糊。

  嘶吼、慘叫、鞭響、還有藥劑特有的刺鼻氣味仿佛就在耳邊,就在鼻端。

  等等……氣味?

  謝應危昏沉的神經猛地一抽!


  一股熟悉到讓他骨髓發冷的味道,穿透雨水的濕氣和房間本身的氣味,鑽入他的鼻腔。

  絕對沒錯!

  是鐵鏽競技場的味道!

  是那種混合了刺激性化學藥劑,以及獸類痛苦分泌信息素的氣息!

  這個味道他刻骨銘心,每一次聞到,就意味著有獸人要被強行注射那些短暫激發潛能,事後卻如同地獄酷刑的違禁藥物!

  保護……對!

  要保護他們!

  昏沉瞬間被某種應激性的凶暴取代!

  狼犬猛地睜開眼睛!

  焦茶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驟然收縮,裡面翻湧著混亂到近乎本能的兇狠戾氣。

  重傷虛弱的身體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他低吼一聲,如同被困絕境的猛獸,扭轉傷痕累累的身軀,朝著那扇緊閉的門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

  就在他撲出的瞬間——

  「咔噠。」

  門鎖轉動,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楚斯年濕透的身影剛剛踏進玄關半步,手裡還拎著一個防水的包裹。

  下一瞬,一股帶著血腥氣和痛苦顫抖的巨大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呃——!」

  楚斯年猝不及防,被這股巨力撞得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飛跌出去,後背重重砸在門外走廊冰冷的金屬圍欄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眼前一陣發黑,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他手裡的包裹脫手飛了出去,掉在幾步外的地上。

  而撞入他懷裡的獸人根本看不清眼前是誰。

  劇烈的動作撕裂了未愈的傷口,疼痛、藥劑氣味的刺激、以及保護同伴的瘋狂執念混作一團,讓他理智全失。

  他只覺得身下是敵人,是威脅,是那些要給獸人注射藥劑的惡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