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收養被競技場拋棄的獸人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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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紛亂的思緒中,狼犬獸人那雙敏銳的耳朵忽然動了動。

  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略顯粗重的喘息。

  腳步聲的頻率和輕重,他今天已經熟悉了——

  是那個人類。

  他真的回來了。

  而且似乎跑得很急。

  楚斯年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裝袋,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額前的粉白色髮絲被汗水濡濕了幾縷。

  為了能在十分鐘內來回,他是一路跑著的。

  第一眼先看向門鎖,確認完好才鬆了口氣。

  鑰匙插入鎖孔的細微聲響,扭動的咔噠聲。

  門被從外面打開。

  然後,他推開門,屋內一片漆黑。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

  就在燈光即將亮起的瞬間,借著門外走廊的光,他看到玄關處跪伏著的一個高大黑影,以及黑暗中那雙微微泛著幽光的焦茶色眼睛。

  「您回來了,主人。」

  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因為緊張和生疏而顯得有些僵硬,句子也簡短乾澀。

  楚斯年開燈的手頓住。

  燈光驟然亮起,照亮了玄關處跪得筆直,姿態恭順卻異常突兀的狼犬獸人,也照亮楚斯年臉上瞬間掠過的錯愕和一絲無措。

  「主人?」

  楚斯年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眉頭微微蹙起。

  他立刻關上門,將手裡的袋子放在一旁,快步走到獸人面前。

  卻沒有伸手去扶他,而是蹲下身讓自己能與對方平視。

  「我帶你回來,不是……嗯,不是讓你做這個的。」

  楚斯年的語氣有些急切,試圖解釋:

  「你不用叫我主人,真的不用。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看到獸人雖然低著頭,但身體卻因為他這番話而微微繃緊,顯露出更明顯的不安。

  楚斯年倏然意識到,對於在競技場那種極度強調等級和服從,獸人被徹底物化的環境中長大的他來說,自己這番「平等」的說辭可能過於陌生,甚至難以理解,反而會讓他更加困惑和無所適從。

  解釋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楚斯年伸出手,沒有去碰對方戴著止咬器的臉,而是輕輕落在了有些凌亂的銀白色短髮上,很輕地揉了揉。

  「我很快就去做飯,你應該餓了吧?」

  他放柔了聲音,轉移話題。

  「放心,我買了很多肉。地上涼,你先起來去沙發上坐一會兒,好嗎?」

  說完,他收回手,不再看依舊跪著的獸人,起身拎起那個沉重的袋子,徑直走進小廚房。

  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主人」稱呼,也需要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

  狼犬獸人依舊跪在原地。

  頭頂被觸碰的感覺還殘留著。

  力度很輕,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度,和他記憶中任何一次出於懲罰或控制的觸碰都不同。

  他怔了幾秒才緩緩站起身。

  卻沒有去坐沙發,也沒有坐椅子。

  他走回之前那個角落,重新靠著牆壁坐了下來,目光卻追隨著廚房裡那個忙碌起來的身影。

  楚斯年從袋子裡拿出東西。

  一大塊色澤紅潤的牛肉,一塊雞胸肉,還有幾顆土豆,一把青菜,兩個西紅柿。

  為了獸人的營養均衡,他也買了份量不少的蔬菜。

  找出圍裙繫上,紮好頭髮,粉白色的頭髮在廚房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

  他開始熟練地處理食材:將牛肉切成均勻的塊狀,雞胸肉切成條,土豆去皮切滾刀塊,青菜洗淨,西紅柿燙過去皮切碎。

  廚房裡響起規律的切菜聲,水流聲,然後是熱油下鍋的滋啦聲。

  很快,牛肉和土豆的濃郁香氣伴隨著燉煮的咕嘟聲瀰漫開來,另一種鍋里則在翻炒著雞胸肉和青菜。

  楚斯年一邊忙碌,一邊側過頭,對著角落裡的獸人說話,聲音透過廚房的動靜傳來:


  「對了,差點忘了介紹。我叫楚斯年。」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我知道,你們在……那種地方,可能都沒有自己的名字。所以,我自作主張,給你起了個名字。」

  他關小爐火,擦了擦手,轉過身,正對著角落裡的獸人,淺琉璃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清澈而認真。

  「叫『謝應危』。怎麼樣?你喜歡嗎?」

  謝應危。

  三個字,清晰地落入耳中。

  狼犬獸人——現在,或許可以稱他為謝應危了,沉默地咀嚼著這三個陌生的音節。

  它們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專屬於他的完整稱呼。

  他抬起眼,看向廚房門口那個繫著圍裙,眼神期待地望著他的人。

  幾秒後,幅度很小地點了一下頭,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

  「嗯。」

  楚斯年看到他的點頭,也聽到那聲回應。

  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彎了起來,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帶著滿足和欣喜的笑容,比廚房裡暖黃的燈光還要明亮幾分。

  「你喜歡?那就好,那我以後都這樣叫你。」

  他輕快地說了一句,轉回身,繼續專注地攪動著鍋里的食物。

  香氣更加濃郁地充滿整個小屋。

  謝應危依舊坐在角落的陰影里,目光卻久久停留在楚斯年忙碌的背影上。

  指尖上那點早已乾涸的血痕,似乎還殘留著微弱的溫度。

  飯菜的香氣在小小的房間裡瀰漫得更加濃郁。

  楚斯年將燉得軟爛的土豆牛肉和清炒雞胸肉青菜分裝在兩個盤子裡,又盛了兩碗米飯。

  他解下圍裙,走到那張舊木餐桌旁,拉出一把椅子,對著依舊蜷縮在角落陰影里的謝應危,聲音放得格外柔和:

  「飯好了,可以過來吃了。」

  謝應危沒有動。

  他甚至把頭垂得更低了些,銀白色的短髮遮住眼睛,只留下一個沉默抗拒的輪廓。

  寬闊的肩膀微微內扣,尾巴緊緊卷在身側,整個人像是要縮進牆壁里去。

  楚斯年看著他的樣子,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他明白,對於在競技場那種極端環境下生存了多年,早已將等級森嚴和絕對服從刻入骨髓的謝應危來說,突然被邀請到桌邊,像「人」一樣平等用餐,或許不僅無法帶來安撫,反而會引發更深的不安甚至恐懼。

  改變他根深蒂固的認知和行為模式,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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