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乖徒今天也在裝可憐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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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應危眼神一厲,轉身回到床邊,快速而利落地穿好衣服。

  這次他挑了身不那麼扎眼的深藍色便服。

  隨後從床底一個隱秘的暗格里,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繡著雲紋的錦袋。

  正是玉清衍在他五歲生辰時送給他的「百寶袋」。

  裡面空間不大,卻裝著不少玉清衍塞給他的或實用或有趣的護身小玩意兒,還有幾件品階不低的法寶。

  上次下山倉促,他根本沒想起來帶,這次為了能快速往返,不露痕跡,這東西就派上用場了。

  他將百寶袋系在腰間,手指探入,憑著記憶摸索。

  很快,指尖觸到兩張質地特殊的符紙——

  高階隱匿符。

  他毫不猶豫取出一張,指尖凝聚一絲靈力往胸口一拍。

  符籙無聲燃燒,化作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微光籠罩全身。

  身形在空氣中迅速變得模糊透明,氣息也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

  準備好隱匿,他又從百寶袋裡掏出一枚刻滿細密空間陣紋的青色玉佩。

  這正是玉清衍給他防身用的保命之物之一,「咫尺天涯佩」,能短距離瞬移,亦可消耗大量靈力進行較遠距離的縮地傳送。

  謝應危將玉佩握在手心,另一隻手並指如劍,抵在玉佩核心的陣眼處,按照玉清衍曾經教過的晦澀口訣,低低念誦:

  「乾坤倒轉,方寸挪移。千里一瞬,咫尺天涯——疾!」

  隨著最後一聲輕喝,玉佩光芒大盛,無數細小的銀色空間陣紋從玉佩中湧出,瞬間包裹住謝應危的身體。

  他只覺得周圍景象如同被無形的手猛地拉扯扭曲,空間傳來微弱的擠壓感。

  下一刻,光芒斂去。

  夜風帶來的不再是拂雪崖的凜冽寒意,而是一股混雜著脂粉香、酒氣和隱約絲竹聲的甜膩溫熱的暖風。

  謝應危站在一條幽暗小巷的陰影里,身上隱匿符的效果仍在。

  他抬眼望去,巷子盡頭便是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與漱玉宗和拂雪崖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他深吸一口氣卻差點被那股甜膩的空氣嗆到,強忍著心頭莫名的煩躁和一絲不適,又從百寶袋裡摸出一張「易形符」——

  這符籙能短暫改變使用者的外貌身形,是玉清衍給他玩的,沒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場。

  將符籙拍在身上,一陣微光流轉,原地那個面容精緻的孩童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錦緞華服,面容俊朗的青年公子。

  赤紅眼眸也被他用一點障眼法遮掩成尋常的深褐色。

  做完這些,他才邁步走出小巷,正式踏入那片笙歌鼎沸的喧鬧之中。

  這一次,待遇截然不同。

  他上次來,個子矮小,一看就是個孩子,根本無人搭理。

  如今這副翩翩公子的模樣,瞬間成了那些花樓前攬客者眼中的「肥羊」。

  「哎呀,這位公子好生俊俏!是第一次來咱們這兒吧?快裡面請,咱們樓里的姑娘個個水靈,曲兒也唱得好!」

  「公子,看您器宇不凡,定是喜好風雅之人,不如來我們聆音閣,新來的清倌人彈得一手好琵琶,保您滿意!」

  「這位爺,咱們這兒可不光有姑娘,還有知情識趣的小哥兒,包您……」

  鶯聲燕語,脂粉香風混雜著酒氣撲面而來。

  更有大膽的,直接伸出塗著蔻丹或保養得宜的手,試圖來拉他的衣袖或胳膊。

  謝應危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頭昏腦漲,鼻尖縈繞的濃烈香氣讓他幾欲作嘔,那些搭上來的手更是讓他渾身不自在,幾乎要下意識運起靈力將人震開。

  他強忍著,繃著臉,不著痕跡地避開那些觸碰,目光在街兩旁爭奇鬥豔的各色花樓間逡巡。

  前幾天來,他只覺得這裡吵鬧烏煙瘴氣,看那些攬客的男女也不過是覺得新奇或鄙夷,能坦然掃視。

  可現在,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裡裝了事,再看那些刻意展露的媚態、輕薄的衣衫、曖昧的眼神,他竟覺得有些刺眼,甚至下意識迴避開視線,心虛無比。

  他到底該進哪一家?哪一家才能讓他弄明白?


  目光掃過一圈,最終落在街心一處最為恢宏氣派,足足有五層高的樓閣上。

  樓前掛著數盞巨大的紅燈籠,匾額上書「醉夢閣」三個鎏金大字。

  與其他花樓或主打女色或專營男風不同,醉夢閣門口迎客的竟是男男女女皆有,且姿容氣度都比別處高出一截,雖也殷勤卻少了幾分露骨的諂媚。

  就是它了。

  謝應危打定主意,至少這裡看起來沒那麼亂七八糟。

  他挺直了背,模仿身旁那些大人的樣子,目不斜視地穿過那些還在試圖招攬他的人,徑直走向醉夢閣。

  一進門,暖香撲鼻,絲竹悅耳,偌大的廳堂內裝飾奢華而不顯俗艷,賓客如雲卻並不十分嘈雜。

  立刻有眼尖的管事迎了上來,見謝應危氣度不凡,衣著華貴,更是堆滿了笑容。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不知公子是喜好清雅,還是愛熱鬧?是聽曲賞舞,還是尋個知心人兒說說話?」

  管事說話滴水不漏,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謝應危腰間和手指上的寶物。

  謝應危忍著把眼前這張諂媚笑臉推開的衝動,乾巴巴地道:

  「我先自己看看。」

  「好好好,公子請自便。二樓有雅座,視野極佳。」

  管事也不強求,笑眯眯地引他上了樓梯。

  謝應危在二樓找了個相對僻靜卻能俯瞰大半個廳堂的角落坐下,立刻有侍女奉上香茗和果品。

  他揮退侍女,獨自一人坐在那裡,目光有些茫然地掃過樓下調笑嬉鬧的人群,以及台上輕歌曼舞的男女。

  心裡那股因為夢境和楚斯年而起的煩躁與悸動,在這片陌生的喧囂中似乎被暫時壓抑,卻又隱隱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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