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乖徒今天也在裝可憐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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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斯年目光轉向凌昊,他的傷雖已被凌虛子暫且穩住,看起來卻依舊狼狽不堪:

  「凌昊師侄。」

  一直靠在同門身上低聲啜泣的凌昊,被楚斯年平靜無波的目光一掃,哭聲都下意識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

  「你與我這徒弟衝突之前,可曾說過什麼?」

  楚斯年的聲音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直透人心的力量。

  「無需顧慮,照實說來。若我徒弟誣陷於你,本座自當嚴懲不貸,還你清白。」

  凌昊的臉色更白了。

  他方才的哭訴,一直側重於自己的傷勢,對於衝突的具體起因,尤其是自己說過的話含糊其辭。

  如今被映雪仙君當面詢問,自然心底發虛。

  那些他私下裡帶著嫉妒和鄙夷說出的難聽話,如何敢當著楚斯年本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承認?

  「我……我……」

  凌昊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地瞟向自己的師祖凌虛子。

  凌虛子眉頭緊鎖,他自然看出凌昊的畏縮和心虛。

  他了解自己這個侄孫,驕縱是有的,嘴上沒把門的時候也不少。

  但事已至此,傷勢擺在眼前,無論如何也不能弱了氣勢。

  「仙君!」

  凌虛子上前一步擋在凌昊身前,沉聲道:

  「孩童口角言語或有失當,但豈能成為下此毒手的理由?

  縱然昊兒有錯,也罪不至此!

  仙君莫非是想以言語細枝末節,來掩蓋此子行兇傷人的事實?

  老夫要的是一個對昊兒傷勢的交代,而非糾纏於誰先罵了誰!」

  楚斯年聞言,並未動怒,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凌虛長老所言極是。言語衝突不該引發如此重傷。應危下手不知輕重,傷及貴宗弟子是事實。」

  謝應危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向楚斯年。

  他……他竟然就這麼認了?連一句辯解都不替自己說?

  玉清衍也是心中一沉。

  師叔這是要先認下過錯平息凌虛子的怒火?

  可如此一來,應危的處境豈不更加被動?

  然而,楚斯年話鋒隨即一轉。

  「然,管教弟子,乃是我這師尊之責。應危有錯自當由我懲戒。」

  他看向凌虛子,目光平靜。

  「凌昊師侄的傷勢,漱玉宗會負責到底,傾盡所能,必不使其道途受損。

  所需一切資源由拂雪崖一力承擔,並額外奉上雪魄凝晶三枚,作為致歉與補償。」

  「雪魄凝晶」四字一出,連凌虛子都微微動容。

  那是拂雪崖特有的對穩固神魂、修復經脈有奇效的天地靈物,珍貴異常,有價無市。

  楚斯年一出手就是三枚,誠意不可謂不足。

  「但——」

  楚斯年的聲音陡然轉冷,冷意並非針對凌虛子,卻讓整個廣場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幾分。

  「廢我弟子經脈之言,還請凌虛長老收回。」

  他上前一步,素白的衣袍在風雪中微微拂動,周身氣息依舊清寂,卻隱隱有一種淵渟岳峙、不可撼動的威勢透出。

  「我楚斯年的徒弟,如何懲戒,是拂雪崖門內之事。

  即便他犯下大錯,也輪不到外人越俎代庖,更遑論以私刑相加,斷其道途。」

  他的目光掃過臉色變幻的凌虛子,最後落回被縛的謝應危身上,語氣恢復平淡:

  「此子我帶走了。該如何罰我自有分寸。」

  說完,甚至不再去看凌虛子瞬間鐵青的臉色和玉清衍複雜的神情,徑直走向謝應危。

  指尖輕彈,那道束縛著謝應危的淡金色靈力鎖鏈應聲而碎。

  「回拂雪崖。」

  謝應危手腳一松,束縛盡去,他踉蹌一下才站穩,還有些發懵。

  看著楚斯年清冷的背影,又看看對面臉色難看的凌虛子和哭泣的凌昊,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就這麼沒事了?

  師尊要帶他走?

  他下意識朝著楚斯年那邊挪了一步。

  「且慢!」

  凌虛子怒喝一聲,上前阻攔。

  「映雪仙君!縱然他是你的徒弟,可此事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重傷我天衍宗弟子!

  即便要罰,也該當眾執行,以示公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豈能如此輕易帶離私下處置?老夫如何信你不會徇私包庇?」

  楚斯年腳步未停,聞言側過身,淡色的眸子看向凌虛子,平靜問道:

  「凌虛長老是認為我會偏袒於他?」

  那目光太過於平靜,反而讓凌虛子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但他此刻騎虎難下,眾目睽睽,若就此讓楚斯年將人帶走,天衍宗和他自己的臉面往哪兒擱?

  他硬著頭皮,頂著那目光,重重一點頭:

  「事關重大不得不慎!還請仙君當眾裁決!」

  謝應危一聽,火氣又往上冒,張口就要喊「罰就罰誰怕誰」。

  然而嘴巴剛張開,一股柔和的靈力便悄然封住了他的唇舌,讓他只能發出「嗚嗚」的氣音。

  他愕然瞪向楚斯年,卻見對方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楚斯年確實有些頭疼。

  他不過是小憩片刻,做了個莫名其妙的噩夢,醒來就接到這麼個爛攤子。

  這惹禍精還真是片刻不得安生。

  他不再向前,而是轉身,面向凌虛子,走到了廣場中央。

  風雪似乎以他為中心變得緩慢而靜謐。

  「凌虛長老,小輩之間偶有口角爭執,乃至動手衝突本是常事。

  長輩理應調解規勸,查明是非,施以恰當懲戒而非動輒以勢壓人,甚至……」

  他的目光掃過凌虛子方才含怒出手的位置,語氣微沉:

  「對一介七歲稚齡的晚輩直接下重手。此等行徑未免有失長輩風範,更非君子所為。」

  凌虛子臉色一變,剛要開口辯解自己方才只是怒極,且被玉清衍攔下並未真的傷到謝應危,楚斯年卻已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既然凌虛長老已經對晚輩動了手,還不依不饒……」

  楚斯年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冰封千里的寒意。

  「那麼此事便不再是單純的小輩糾紛,這已是長輩之間的事情。」

  他頓了頓,目光鎖定凌虛子。

  「既如此,便由我來與你做個了斷。」

  「一招。」

  「只要你能接下一招,這逆徒便交由你處置,無論是廢是罰絕無二話。」

  「若你接不下……」

  楚斯年微微抬眸,淡色的眼底仿佛有霜雪風暴在醞釀。

  「便請你,還有凌昊師侄,向本座徒弟賠禮道歉。」

  話音落,滿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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