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乖徒今天也在裝可憐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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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玉清衍便已御風趕至拂雪崖。

  身形甫一落地,甚至顧不上整理略微凌亂的宗主袍服,便疾步踏入玉塵宮結界。

  他面色緊繃,眉宇間是罕見的焦慮與驚疑。

  「師叔!」

  玉清衍對著殿內那道清寂背影匆匆一禮,語氣急切:

  「清衍今晨例行感應,忽覺應危身上那道禁制消散無蹤!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那禁制乃我親手所下,與護山大陣相連,若非您或幾位太上長老出手,斷不可能……」

  他話未說完,便見楚斯年自窗前轉過身來,神情是一貫的淡漠。

  「是我解除了。」

  玉清衍怔住,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您……解除了?為何?」

  他心中隱隱升起不妙的預感。

  「他已下山。」

  楚斯年言簡意賅。

  「下……下山?!」

  玉清衍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聲音都拔高些許。

  「師叔!您怎能讓他下山?!禁制除了限制他離宗,更重要的是遮掩他先天靈體的特殊氣息!」

  他急得額角青筋微跳,語速飛快:

  「那些遊蕩的道孽對純淨強大的神魂靈韻最為敏感!若無禁制遮掩,應危在他它們眼中無異於暗夜明燈!更何況……更何況他還是……」

  後面的話,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將這孩子託付給最是穩妥嚴厲的師叔,不過短短一日,竟會是這般「放虎歸山」——

  不,是放羊入虎口的結果!

  一想到師妹僅存的骨血此刻可能正暴露在危機四伏的外界,或許已被可怖的道孽盯上,又或是遇上心懷叵測的邪修、惡徒……

  謝應危不肯吃虧,一點就炸的性子,在弱肉強食,毫無規矩可言的外界,簡直如同孩童抱金行於鬧市!

  玉清衍心亂如麻,又急又怕。

  可面對眼前這位修為輩分皆高於己的師叔,他不敢也不能出言指責,滿腹的焦灼與不解堵在胸口,憋得他臉都有些發紅,只能徒勞地重複著:

  「您……您……您……」

  後面的話卻怎麼也接不下去,既是惶恐於冒犯長輩,又是因擔憂而方寸大亂。

  楚斯年將他這番情態盡收眼底,神色依舊未變,只在他即將語無倫次之際,淡聲開口:

  「宗主不必憂心。」

  玉清衍猛地抬眼望向他。

  「我既允他離去,自然不可能毫無安排,任其自生自滅。至於安危,我可作保。而讓他歸來——」

  他略作停頓,那雙淡色的眸子看向宮外茫茫雪崖,仿佛能穿透雲霧看到更遠的地方。

  「我自有法子讓他自願回到漱玉宗。」

  自願?

  玉清衍愣住。

  那孩子對離宗的執念有多深他再清楚不過。

  讓他自願回來?

  這簡直比強行抓他回來還要難上百倍。

  可這話是從楚斯年口中說出的。

  這位師叔雖性情冷清,卻從無虛言,更不會信口開河。

  既然敢如此保證,莫非真有自己不知道的打算?

  驚疑不定的情緒在玉清衍心中翻騰,但看著楚斯年平靜無波的面容,那股最初的慌亂終究被強行壓下些許。

  事已至此,他再焦急也無濟於事。

  師叔行事向來莫測,或許真有深意。

  眼下除了相信這位深不可測的戒律首座,他似乎也別無選擇。

  玉清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朝著楚斯年深深一揖:

  「既如此,一切便有勞師叔費心。是清衍方才失態。」

  楚斯年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致歉。

  玉清衍心下稍安,正欲告辭,忽又想起一事,腳步微頓,面上露出關切之色,語氣也放緩了許多:


  「還有一事,敢問師叔,您百年前所受的舊傷如今可有大礙了?」

  百年前,映雪仙君楚斯年之名威震修仙界,陣道獨步天下,風頭無兩。

  然而在一次聯合數位大能圍剿一具近乎不滅的古老道孽時,他為護持陣法核心,不慎被邪物瀕死反撲的穢氣侵染神魂,道基受損。

  這才不得已退回拂雪崖,潛心修養,鮮少再過問外界之事。

  楚斯年聞言,眸光微微一動,隨即恢復沉寂。

  他現在的情況不能告訴任何人。

  「無礙。」

  他只吐出這兩個字便不再多言。

  玉清衍察言觀色,知他不想多談,也不敢再追問,只得壓下心頭那份對師叔傷勢的隱憂,再次行禮:

  「那清衍告退。應危之事全憑師叔做主。」

  說罷,他心事重重地轉身,步履略顯沉重地離開玉塵宮。

  殿外風雪依舊,拂雪崖亘古的寒冷似乎也滲入了他心底。

  回頭望了一眼掩映在雪霧中的殿閣,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憂心忡忡地朝主峰飛去。

  殿內楚斯年獨立窗前,指尖輕叩著冰冷的窗欞。

  遠處,漱玉宗護山大陣的靈光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更遠處是層巒疊嶂,危機與機遇並存的茫茫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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