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訓狗)囚徒他以上犯下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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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楚斯年是被外面操場上傳來的厲聲呵斥與隱約哭嚎吵醒的。

  他揉了揉眉心,快速穿好那身灰撲撲的囚服,推開宿舍門向外望去。

  操場上聚集了不少人,氣氛肅殺。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是奧托,楚斯年曾經的「室友」之一。

  他面前站著的是身姿筆挺,面色冷峻的謝應危,手中拿著一份文件,正用一種毫無感情的音調宣讀:

  「奧托,化名。原帝國第七步兵師二等兵,於黑棘防線戰役中臨陣脫逃。後被巡邏隊作為意圖叛逃的流民捕獲,送入黑石懲戒營。」

  謝應危合上文件,冰藍色的眼眸俯視著腳下癱軟如泥的人:

  「根據《戰時軍事條例》,逃兵無需審判就地槍決,除非其願意再次前往戰場為帝國效命。」

  「不!不——!」

  奧托爆發出絕望的哭喊,涕淚橫流。

  「長官,我不能回去!我不能上戰場!他們會殺了我的!一定會死的!」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對重返前線的恐懼遠遠超過了此刻面對槍口的恐懼。

  謝應危面無表情拔出腰間的配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奧托的額頭。

  不願意返回戰場那就是死路一條,無一例外。

  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奧托在極致的恐懼中猛地抬頭,嘶聲力竭地喊道:

  「長官!我、我去地雷區!我自願去地雷區工作!求您!別殺我!我不要回前線!」

  地雷區。

  那是黑石懲戒營里公認的效率最高的「死刑執行場」。

  每天都有數不清的囚犯在那裡被炸得粉身碎骨,殘破的肢體像垃圾一樣被收集起來,成批送入焚化爐,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謝應危持槍的手頓了頓,沉默片刻。

  對於一個寧願選擇緩慢而殘酷的死亡也不願再面對戰場炮火的逃兵,他眼中掠過一絲近乎鄙夷的瞭然。

  「准。」他吐出一個字,收回了槍。

  立刻有士兵上前將幾乎虛脫的奧托從地上拖起,朝著營地邊緣那片死亡區域的方向架去。

  楚斯年隱在門廊的陰影里冷靜地看著這一幕。

  對於李奔、老蔫和奧托這三個最初排擠他,還偷走他腰帶的「室友」,他自然沒打算輕易放過。

  如果不是自己身負系統,可能在前往地雷區的那天就已經死了。

  只是這些天他疲於應付謝應危層出不窮的「刁難」和自身系統任務的周旋,一時還沒找到機會清算舊帳。

  他倒是沒想到,看起來最為沉默寡言的奧托竟然是個戰場逃兵,還倒霉地和他們這些逃避兵役的平民混在一起被抓了進來。

  他正暗自思忖,操場中央的謝應危似乎感應到什麼倏然回頭,銳利的目光精準投向楚斯年藏身的方向。

  楚斯年心頭一跳,幾乎是本能地迅速側身,將自己完全隱於牆壁之後,避開那道如有實質的視線。

  等到驟然加快的心跳緩緩平復,他才回到宿舍用冷水潑了把臉,冰涼的水溫讓他徹底清醒。

  他後知後覺地想,自己剛才為什麼要躲?他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搖了搖頭,將那點莫名的情緒拋開。

  他並非嬌生慣養之人。

  經歷過凍斃之苦,也曾在第一個位面體會過權力傾軋。

  如今能有相對健康的身體已覺滿足,生活條件的簡陋並不足以讓他困擾。

  洗漱完畢,他正準備前往技術修復隊報導開始今日的槍械清理工作,謝應危卻堵在他的門口。

  「跟我來。」

  謝應危言簡意賅。

  楚斯年只好跟上。

  兩人穿過數道崗哨,七拐八繞來到營地邊緣一處用鐵絲網圍起來的開闊地帶,正是懲戒營內部的射擊訓練場。

  平日裡士兵訓練的喧譁此刻消失無蹤,場地空蕩,只有一排靶子立在遠處,旁邊的桌子上整齊擺放著各式槍械。

  「昨晚看你擺弄槍械,手法不錯。」

  謝應危走到桌前,隨手拿起一把步槍掂了掂。


  「覺得你或許有點天賦,就帶你來試試。」

  說話間,楚斯年才注意到謝應危挺括的制服領口之上,脖頸處纏繞著幾圈潔白的繃帶,與冷硬的氣質有些不協調。

  方才注意力都在奧託身上,竟沒發現這處異樣。

  「你受傷了?」

  楚斯年下意識蹙眉,語氣關切。

  謝應危聞言微微抬眼看他,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他抬手,用指尖輕輕掀開繃帶邊緣的一角——

  下面赫然露出一圈粗糙的皮質項圈。

  楚斯年瞳孔微縮。

  「難道你想讓我就那樣光明正大地戴著它在營地里走?小少爺真是強人所難。」

  謝應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調侃。

  他稍微活動了一下脖頸,似乎有些不適,補充道:

  「你做得真不怎麼樣,硌得慌。昨晚想睡著還真是不容易。」

  楚斯年一時語塞。

  他昨晚純粹是信口胡說,為了圓謊外加一點點惡作劇的心思,根本沒想過謝應危會當真,更沒料到他竟然真的戴了一整夜,甚至需要用繃帶來掩飾!

  既然繃帶下是項圈……那……

  楚斯年心念一動忽然抬手,隔著軍裝布料直接按上謝應危的胸膛,指尖順著肌肉的輪廓輕輕撫摸。

  果然在心臟偏上的位置摸到衣物隱藏下細細的鐵鏈輪廓。

  怪不得今天感覺謝應危的動作比平時更加沉穩克制,原來動起來確實會不舒服。

  謝應危垂眸,看著那只在自己胸前「放肆」的手,沒有阻止,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摸了半晌,楚斯年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像是被眼前人目光燙到一般猛地收回手,耳根有些發熱,強自鎮定地轉移話題:

  「我……我昨晚只是隨口說說,誰能想到你真的做了。」

  謝應危這麼有契約精神倒讓楚斯年覺得害臊。

  「既然這是小少爺表達『喜歡』的方式,我自然要身體力行,不得違抗。」

  謝應危打斷他,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楚斯年心頭一跳。

  不得違抗那你怎麼不把我救出懲戒營?

  氣氛陡然變得有些怪異,曖昧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張力。

  楚斯年只覺得臉上剛剛降下去的溫度又升了上來。

  他連忙將視線投向桌上的槍械,試圖打破這令人心慌的沉默:

  「還是先說正事吧,射擊,我可能學不好。」

  他想起上個位面謝應危也曾耐心教他射箭,還特地為他尋來材質特殊、力道更輕的弓。

  奈何他在此道上實在缺乏天賦,苦練數年依舊毫無長進,最終謝應危也只能無奈放棄。

  如今換了一個位面,換了一種武器,謝應危又要教他……

  楚斯年感到一陣熟悉的壓力。

  他確實渴望掌握這項技能,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多一分自保的能力總是好的。

  然而系統商城裡技能類的兌換價格高昂得令人咋舌,他目前攢下的積分遠遠不夠。

  而那些獎勵技能的支線任務,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必然伴隨著極高的風險和難度。

  他看著謝應危拿起一把手槍熟練地檢查槍械,心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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