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攻略暴君後我權傾朝野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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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馬速漸漸緩下開始搜尋獵物,楚斯年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鬆。

  林間光影斑駁,馬蹄聲輕緩,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氛圍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楚斯年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正與帝王同乘一騎,姿態親密。

  這於禮制而言,是何等僭越?

  但他很快便將這念頭壓下。

  謝應危的心思,豈是常理可以揣度,他行事但憑己心,何曾在意過規矩?自己只需順著他便是。

  謝應危單手控韁,另一隻手取下掛在鞍旁的強弓,卻沒有搭箭瞄準任何獵物,反而遞到楚斯年面前。

  「拿著,上次朕教過你,讓朕瞧瞧,可有幾分長進?」

  他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命令。

  楚斯年心中暗自腹誹,上次在麟德殿不過是臨時起意的戲弄,哪算得上正經教導?

  一次就能有長進,那他豈不是天縱奇才?

  然而他敏銳捕捉到謝應危語氣中那抹自得,這位陛下似乎很享受這種「教導者」的角色。

  楚斯年的腦袋在脖子上好好的,自然不會蠢到去拂逆他這點興致,從善如流地接過那張對他而言依舊沉重的弓。

  他笨拙地搭上箭,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著上次被謝應危握著手指引的感覺,瞄準遠處灌木叢中一抹隱約晃動的灰影,應是只野兔。

  他屏息凝神,正待發力將弓弦拉開更多——

  忽然,腰間軟肉被一根帶著薄繭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楚斯年全身心都在瞄準上,這突如其來帶著些許戲謔意味的觸碰讓他渾身一激靈。

  手一抖,弓弦嗡鳴,那支箭輕飄飄地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無力的弧線落在幾步開外的草地上,連根草都沒射中。

  楚斯年:「……」

  他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的謝應危,淺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未散盡的驚嚇和一絲近乎無語的情緒。

  「陛下……」

  謝應危見他這副模樣竟朗聲笑起來,笑聲在林間迴蕩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爽朗:

  「瞧你慢吞吞的,朕替你加把勁。」

  他顯然是故意捉弄。

  楚斯年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認命般的抱怨:「陛下莫要再戲弄微臣了。」

  這語氣比起平日的恭謹,多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隨意。

  謝應危收了笑聲,但眼底仍殘留著笑意,他正了正神色,道:

  「好,不鬧你了。再來一次,認真些。」

  楚斯年轉回頭,重新舉弓,目光再次投向林中,搜尋著新的目標。

  謝應危的目光卻並未跟隨箭矢的方向,而是落在楚斯年的側臉上。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細膩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長長的睫毛低垂著,神情專注。

  謝應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變得有些深沉。

  他方才其實並非全然是故意捉弄。

  靠得這樣近,楚斯年身上那股極淡的混合了藥香和特製香膏的清冽氣息,絲絲縷縷地縈繞在他鼻尖,讓他有瞬間的晃神,手指下意識動了一下才碰到他的腰。

  隨即看到楚斯年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猛地轉頭,那雙淺色的眼眸瞪得圓圓的,他才忍不住笑出聲。

  此刻,他看著楚斯年用那雙看似無力的手,勉力拉開對他來說過於沉重的強弓,姿勢依舊生澀,卻比上次多了幾分架勢。

  謝應危很清楚自己這張弓的力道,根本不指望楚斯年能射中什麼。

  「嗖——」

  箭矢離弦,力道依舊不足,歪歪斜斜地飛向一棵大樹的樹幹。

  林中的野兔被驚動,敏捷地竄逃無蹤。

  但那支箭竟「鐸」的一聲堪堪釘入樹幹,雖然入木不深,卻穩穩地掛住沒有掉下來。

  楚斯年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立刻轉身仰頭看向謝應危,臉上綻開一個恰到好處又帶著欽佩的笑容:

  「陛下教導有方!若非陛下指點,微臣連弓都拉不開,更遑論射中樹木。」

  這馬屁拍得並不算高明,甚至有些誇大其詞。


  但謝應危聽著,看著他那雙因成就感和些許討好而顯得明亮的眼睛,竟覺得格外順耳受用。

  他聽過太多阿諛奉承早已麻木,可從這個平日裡總是小心翼翼,只偶爾流露出一點真實情緒的小太醫口中說出來,卻莫名地取悅了他。

  「嗯,還算有點樣子。」

  謝應危淡淡應了一聲,嘴角卻向上彎了彎。

  他接過弓,隨手掛回原處,一拉韁繩:「走了,朕送你回去。你這點力氣,若再射幾次,胳膊明日就別想要了。」

  馬蹄聲再次響起。

  謝應危將楚斯年送回看台角落,動作算不上溫柔,但也沒再為難他。

  楚斯年腳踏實地的瞬間微微鬆了口氣。

  還是站在地上的感覺更安穩。

  他猶豫一下,還是低聲提醒一句:

  「陛下,林中陰涼,若覺不適還請以龍體為重,莫要貪戀狩獵。」

  謝應危正欲調轉馬頭,聞言隨意地「嗯」了兩聲,也不知聽進去沒有,便一夾馬腹,帶著親衛捲起煙塵再次沖入獵場深處。

  楚斯年坐回原位,捧著微涼的手爐,目光放空,心思卻飛速運轉。

  系統的警告言猶在耳,謝應危的頭疾會加劇,單靠「幻夢曇」的麻痹效果和粗淺的按摩,無異於飲鴆止渴。

  他必須儘快找到更有效的方法,無論是從薛方正尋找的古籍中,還是觸發新的系統任務獲取特殊物品。

  否則,一旦謝應危因劇痛徹底失控,第一個遭殃的恐怕就是近在咫尺的自己。

  他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驚愕、探究、嫉妒……種種情緒交織。

  與帝王同乘一騎,這份「殊榮」在大啟朝恐怕是頭一遭。

  楚斯年心中並無欣喜,只有警惕。

  這份突如其來的寵愛如同架在火上烤,只會讓他成為更多人的眼中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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